湯城駐軍大營。
當鷹揚軍副都統原寧吃下一盤麻辣小龍蝦,兩斤烤扇貝,三份熏牛肚和若乾鮁魚丸後,幸福的飽腹感自五髒六腑升起,直衝喉嚨––
“咯……”
悠長的飽嗝後,原寧英俊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見原寧酒足飯飽,一旁陪坐的湯城市長尤裡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大人可是吃好了?不知湯城的飯菜合不合大人的胃口?”
原寧看了看面前這個大腹便便的腐敗老官僚,心裡一陣膩歪。
不過吃飽了就罵廚子顯然是不道德的。原寧眯著眼睛說:“馬馬虎虎吧,尤市長怎麽不動筷子呢?”
尤裡心裡暗暗罵道:“湯城外面都被東蒙軍隊圍得水泄不通了,也就你這個飯桶還有心情吃飯。”
東蒙國於一個月前起兵五十萬攻打明日帝國。由於邊境守城都統伍克明的叛變,號稱天下第一雄關的雅薩克要塞不到一天就被攻破。緊接著東蒙軍以雷霆之勢長驅直入,宛如一根利矛扎進了豆腐,明日帝國十余座邊境城市接連淪陷。眼下東蒙軍已經兵臨湯城城下。
湯城城小民寡,守是肯定守不住的。趕來支援的鷹揚軍副都統原寧進城後未做任何部署卻先行點菜,怎麽看都更像是個飯桶。尤裡心裡已經開始構思投降書的草稿了。
尤裡閃爍的眼神將自己出賣的一乾二淨。原寧看了微微一笑:“尤市長可是有了退敵良策啊?”
“下官深受聖皇帝和大宰執栽培多年,此刻唯原副都統馬首是瞻,誓與湯城共存亡!”尤裡眼含熱淚,慷慨激昂。
畢竟官階相差懸殊,再瞧不起原寧,樣子還是要做的。
原寧抹了抹嘴,拉起尤裡:“走,出去看看。”
湯城城頭,寒風凜冽,旌旗劇烈地抖動著。鷹揚軍和原湯城守備軍眾將士分列兩旁,臉頰凍得通紅。
城下黑壓壓一片軍隊,望不到邊際。陣前一個赤膊大漢,扯著嗓子高聲罵陣:““原寧小賊卑鄙無恥,膽小如鼠。臭狗屎!窩囊廢!敢不敢出來和你爺爺決一死戰……”
大漢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但凡是一隻略有廉恥的豬聽了,都會羞愧地撞牆自盡。
可惜原副都統的臉皮比湯城的城牆還要厚上三分。他仔細看了看城外的大漢––精壯的身材,粗獷的嗓門,豐富的詞匯量,不由得豎了個大拇指:“真人才也!”
尤裡看了看城下的敵軍,隻感到頭暈目眩,腳下一軟差點掉下城頭。
原寧一把拉住尤裡,眼神中充滿了感動:“尤市長莫不是要替本將出戰啊?”
尤裡正色道:“下官不才,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城,和敵軍拚個你死我活!”
原寧點了點頭:“我明日帝國連文官都如此剛烈,東蒙必敗。尤市長隻管放手一搏,汝妻我養之!”說完,便要松開手。
尤裡反應奇快,雙手死死抓住原寧的胳膊,哭喪道:“原副都統千萬不要撒手,下官恐高!下官恐高啊!”
原寧哈哈大笑,像提一個小雞崽子似的,把尤裡扔在一邊。尤裡褲襠一熱,癱軟在地上。
“報告副都統,探馬回報,前方敵軍約有二十萬之眾,而且仍有大量數目不清的敵軍向湯城集結!”鷹揚軍參領木大林匯報道。
另一位鷹揚軍參領齊成道:“大人,林都統的援兵還需五天才能到達,湯城城牆年久失修,多處破損,怕是一天也撐不住,大人不如抓緊退到羅倫關,
從長打算。” 木大林眼睛瞪得老大:“放屁!湯城乃咽喉之地,一旦失守,東蒙就可以多路開花進軍內陸,一個小小的羅倫關又能守多久?”
齊成臉漲得通紅:“湯城現在城牆破成什麽樣子了,大家都看得見。這種豆腐渣城拿什麽去守!別說東蒙用攻城車,就是敵軍武卒用腦袋都能給牆撞出個洞。”
說完齊成一跺腳,腳下的牆磚不爭氣的裂成了兩半。
說到這裡,眾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湯城守備軍參領巴山。
城牆的維護管理本就應該是守備軍的職責。作為湯城守備軍最高將領,巴山倒是一點也不尷尬,不陰不陽地說:“下官愚鈍,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修繕城牆的專款。至於軍費的劃撥支出,各位大人還是得問問尤市長。”
實際上帝國每年都會撥發大量的軍費修繕城牆,沒想到全都進了了尤裡的肚裡,化成了脂肪。
尤裡的小算盤打得很精明:東蒙與明日帝國已經十年沒開過戰了,更何況二者之間橫亙著天下第一關–雅薩克關,湯城修得再好都是浪費。
“原副都統, 下官覺得齊參領的話有道理。湯城確實不值得一守,不如早點帶鷹揚軍退回後方羅倫關吧。我帶領守備軍留守湯城,保護鷹揚軍後方安全。”
巴山滿眼瞧不起原寧,一個二十多歲小白臉能當上副都統,靠得無非是權勢金錢,和那個大草包尤裡又有什麽區別。
原寧聽出了話裡的譏諷。這些老兵油子,平日裡最喜歡欺新,哪怕這個新人是長官也不例外。
“巴參領,湯城平日裡靠什麽吃水。”
原寧這沒頭沒腦的話,讓巴山一愣:“……湯城沒有河流,家家都靠地下打井取水。”
木大林腦子也沒轉過來:“大人,這個時候還研究吃水幹什麽?”
齊成思忖片刻,眼睛亮了起來:“大人難道是打算用水來澆築城牆?”
原寧點了點頭。
數九寒天,結成的堅冰比普通的城牆還要硬上許多,而且光滑的冰面還會使敵軍無法攀爬。
巴山恍然大悟。
“巴參領,請你火速帶領守備軍全城調集水源,澆築城牆!”原寧表情堅毅。
“是!大人!”巴山想不到這個小白臉肚子裡多少還是有點貨,不過在懸殊的武力對比下,澆築城牆只能緩一時,並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原副都統,是否已經有了守城妙計?”
“守城?”原寧向城外望去,近在咫尺的敵軍如同黑色的鴉群,隨時準備撲向湯城這塊腐肉。
“我可從來沒打算要守。”原寧英俊的面龐上,一絲狡黠的笑容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