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邊沿,傑瑞莉雅幻化出金黃的天馬,將剩下的三人帶上,向著更遠方避去。
同時,她皺著眉逼音成線,質問後輩:“小春,你對葦一心使用了能力?”
照理來說,藤本小春應當是不喜歡對熟識的人使用‘支配’的,更不用說此時的葦一心是四位數的戰鬥力,理論上是完全可以抵抗、乃至斬斷‘支配’的。
女武神在心中頗為疑惑不解。
見到傑瑞莉雅似乎有不滿,藤本小春果斷把委托人的請求拋到一邊,坦白道:“哼,是他自己害怕被別人控制,說願意把一切都獻給我。”
“你們……唉,又何必這麽做呢?”
藤本小春盯著傑瑞莉雅的眼睛,像是要探究她的靈魂一般地問:“前輩真的覺得無所謂嗎?真的覺得怎麽樣都好嗎?”
傑瑞莉雅卻錯開了視線:“不然呢?”
藤本小春幽幽然地開口,絲毫不在意還有外人在場:“前輩可不要以為,自己說的來紅國的理由很完美,實際上,除了笨蛋之外,根本沒有人相信你。”
“那麽你呢,你相信我嗎?”
“在前輩面前,小春當然是笨蛋啦~”
“你啊……唉,過去的事,沒有什麽好說的。”
“嗯嗯,前輩不用在意,小春不是那種要當事人開口才能懂的蠢貨。”
純白的女獵手目不斜視,像是冰一般無視了兩人的“甜蜜”互動。
“雲雀”則是一副雖不明,但覺厲的神情。
……
在“孫宇”即將出手之時,葦一心開口勸下了他:“等等,先不要急著對它出手,有些不對勁。”
“有不對勁?那不就更應該抓緊排除危險因素?”
富家少爺嘴上反駁著,卻也聽話地停了手,隻擺好了古拳法的架勢蓄勢待發。
天上魔龍的紅眸明光一閃,張開口朝著南方的山巒發出無聲的咆哮。
托著它的洪流隨之湧動,從它胸口敞開的肋骨中流入,化為熾熱的能流,從大張的龍口中噴吐而出。
這是要幹什麽?!
葦一心才剛有些警覺,就見到能流輕而易舉地將山巒融化,洞穿了無數層岩石,破入了不知多深的地面,惹得整個地面再度劇烈地顫動起來,裂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縫。
下面是熔岩?火山地震帶?不對,這個世界沒有那種東西!
“到縫裡去!”
“為什麽?”富家少爺一邊從善如流,一邊好奇地發問。
但,這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因為答案很快就自己揭曉了——
地震並沒有隨著龍息的停止而停止,反倒愈演愈烈,整個大地向著視野的盡頭碎裂、拱起,像是億萬年的地質變化被濃縮在了這短短的幾分鍾內。
山巒崩碎為高原,高原又拱起為高山,山峰再因為自身的重力而崩塌,隨後顯露出的,就是揚起的高塔!
而在高塔之下,地面還在繼續隆起——不,這已經不再是地面隆起,而是某種巨物的複蘇!
不僅是雪山范圍,方圓上萬千米的地形都徹底變化,龐然巨物頂破雲霄,向著天空之外蔓延而去,那古老的體膚似象如石,超出了傳統認知的一切局限。
而跳入了山石的裂縫中,攀附在龐然大物體膚上的反熵射線裝置,也感受著逐漸強烈的扭曲感,進入了漆黑無物的星空之中。
葦一心感知著攀附對象的氣息,那熟悉又陌生的扭曲感,那高大而又空虛的混亂感,
那醜陋而又精製的整體感…… 他認了出來。
這高逾大氣圈,需以萬公裡為單位的怪物,就是丘丘人與鰉魚城上任物管崇拜的正體,高山上的恐怖,夏烏戈納爾-法格恩!
而這所謂的雪山,不過是邪神的一縷觸須!
它悖逆了基礎的物理法則,那沉重的身軀踏足在脆弱的地表,勾連了天與地,卻並未引起塌陷;
那高大的身軀超越了生物視野的極限,卻並未崩壞,也並不笨拙,揮動的觸須只要半秒就能除去身上的所有塵埃;
那恐怖的軀體更在想象之上,哪怕不去注目,也分毫畢現地呈現在所有人的視野內,扭曲而混沌的容貌又將意識撕裂,舉止投足間更能將天與淵一同擊穿!
這就是邪神,僅是存在,就能讓凡人哀嚎、戰栗、跪伏,最終在極端的恐懼與瘋狂中自我毀滅的邪神!
一如那些古老相傳的神話所言,人類的文明不過是虛幻的泡影,待沉睡的邪神蘇醒之際,就是泡影破裂之時!
風之國與岩之國的所有人類都在瞬間陷入了清醒的噩夢之中,感受著邪神的偉大、死亡的甜美、愚蠢的芬芳,無法行動、無法言語、無法思考,縱使意志力再強,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逐漸死去。
不,應當說正是因為意志力頑強,才能稍稍成為邪神的玩具!
夏烏戈納爾-法格恩並沒有急著行動,甚至沒有將自己的影響擴散到其他國家,祂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然後伸出了遮天蔽日的手,握住了空中洶湧的紅色浪潮。
那是喚醒了邪神的魔龍,將孤傲溶解的最強一擊,不受地形限制的咒蝕之浪、煉化之浪、滌淨之浪!
——孤傲的最強魔龍,並非生來即是魔龍。
能夠侵染地脈的它, 能夠駕馭邪神詛咒的它,是遠古符文科技在近代開花結果的產物,是符文科技與元素技藝的完美融合!
它誕生之時,天地風雲變化,萬裡元素臣服,賢者之石也為之黯然失色。
它的創造者對著激動的人民大聲宣布:
我們國度的時代就將到來,這是人類的時代,是永垂不朽的開端!
然而,那只是虛幻的泡影,邪神惡趣味的玩笑。
在慶功的宴會上,符文科技中蘊含的毒引來世界之外的詛咒,弱小的人民化作邪神的仆從,不屈的戰士朽成畸形的屍獸,就連引以為傲的兵械,也全部被染上混沌的邪光!
支配者的憤怒也毫無憐憫地降下,繁榮的故國,便一朝覆滅。
縱使葬身雪山,不朽的魔龍也從未忘記這份仇恨——無情的支配者、麻木的人類、不自知的古文明、以及最最該死的所謂邪神!
如今借由詛咒重塑身形,以地脈觀測世間百年的它,就以不朽的自身為代價,將邪神打痛!
代價,是不朽的意志與地脈的位格;
技法,是燃燒的余燼與元素的殉爆;
能量,是捕獲的生機與反熵的逆向;
這一切匯聚為觸之即溶的狂浪,即便是動能也足以擊穿地殼的狂浪,哪怕是避開也要受到擴散性殉爆影響的狂浪!
這一擊,毀滅文明!
然而夏烏戈納爾-法格恩只是伸出了手,這龐大如星的存在只是伸出了手,伸出手握住了狂浪,就像是人類抓住飛濺的水花。
什麽也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