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貌似心懷鬼胎的人,至少表面上還是惺惺相惜的。
“是啊,我就是聽說這裡出現了妖魔鬼怪,為了降妖除魔、行俠仗義才來到這裡的,沒想到妖魔沒遇上,驚慌的惡徒倒是遇上了不少。”
孫宇——雖然是假名,但姑且這麽稱呼藍發少年吧——瞥了一眼那些盜寶團,搖了搖頭。
葦一心笑容不變:“他們的事自有騎士們處理,輪不到我們頭疼。等到我的同伴與營地負責人聊完,我們就打算繼續探索災禍的源頭,不知兄台有何計劃?”
孫宇琢磨了一番,欣然道:“有騎士團處理嗎?也是,我們把他們送到這裡已經是仁盡義至,接下來更應該做的是挽救蒼生!”
孫宇側身介紹自己的同伴:“他是雲雀,雖然名字有些娘,但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武藝高強,更擅長驅邪之術。”
白發少年穿著短褂版的道袍,正吃著冰棍,聞言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有反駁。
葦一心覺得,他是在蓄意戲弄自己的同伴。
算了,就當沒有聽出來吧。
孫宇抱拳行了一禮:“我能感受到閣下有一顆赤誠之心,不如我們結伴而行,也好互幫互助,如何?”
葦一心故作為難道:“這……我得問問我同伴的意見,不如我們先聊點別的?”
“我沒意見。”
彬那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葦一心的耳畔響起,嚇得他瞳孔微縮,但面前的兩名任俠都沒有什麽反應,他也隻好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在心底,他則是暗暗誹謗——這看不出來是在混時間?怕不是故意嚇我吧?以後我要叫你彬彬,看你嚇不嚇一跳!
孫宇緩了一緩,才答道:“好啊!方才的詩詞是何人所做,閣下可還未告知我啊。”
“哈哈,那是我等遊俠的前輩,劍仙李白的作品……”
“我們雖然沒有遇上鬼怪,但在剿滅受詛咒的丘丘人時,雲雀就發現這些詛咒的一大目的就是掠奪生機。可分享這個情報的時候,騎士團主事的那個敏茲居然說早就知道了,還說我們連詛咒的精神汙染性與龍性、逆神性都看不出來,應該回去……”
就這樣,葦一心和富家子弟“孫宇”胡侃起來,開始以自己的方式獲取這個世界的情報。
傑瑞莉雅站在哨塔下,看著他的表現,老母親般欣慰地點頭。
……
這個世界存在主流的超凡途經——支配者們在感受到凡人強烈的願望後,會賜予凡人“第三隻眼”。
借由這“第三隻眼”,凡人就可以共鳴環境中的元素,一舉達到戰鬥力十以上的第二階層,在戰場上就如同所向披靡的坦克一般。
若是再搭配通神的武藝,或是沒有“第三隻眼”的生靈們開發出來的元素使用技巧,甚至能夠以弱冠之年進入戰鬥力破百的第三階層,能以一人撼一城。
葦一心聽著這套超凡體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隻好求助萬能的傑瑞莉雅。
“這需要一點跳躍性的思維。”聽完他的疑問後,傑瑞莉雅摸了摸他的頭,鼓勵道,“你想想看,‘第三隻眼’是從哪裡來的?效果是什麽?”
“支配者賜予,共鳴元素啊……”葦一心重複了一遍,突然一愣,發現了不對。
葦一心自言自語地分析著,眼睛越來越亮:“支配者並不是凡人的創造者,所以‘第三隻眼’只是外置器官,卻能強化凡人的體魄,讓持有者能輕易承受通神的武藝。
” “但擁有這種效果,卻並沒有出現環繞‘第三隻眼’為軍團核心的戰鬥體系。”
“也就是說,在獲得‘第三隻眼’的同時,凡人的身體,也就被改造成了容易受到元素影響的體質……”
“如果考慮到純元素改造的困難性,就極有可能是變成了更易受外界影響的體質……也就是,容易受到詛咒影響的體質!”
“這些超凡者面對雪山中的詛咒,很有可能根本沒有對抗的能力!所以事情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決,還需要依靠作為一般人的騎士!”
葦一心恍然大悟,想想又有些不確定起來——藤本小春在道術上只是半吊子,連詛咒的本質都分辨不出來,比起雲雀可真是差遠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兩人真的會在遇到詛咒以後,還對自己的情況沒有絲毫察覺嗎?
果然,傑瑞莉雅先是點頭稱讚了他的猜想,然後就開始指出他的不足:“騎士可能只是來打雜的,不能直接推斷他們就是對抗詛咒的主力。”
“我們也只見過詛咒間接感染的元素生物和丘丘人,富集的詛咒肯定會有更多的不同。”
“最後,你要記住,用超凡能量抵消外界影響是基礎操作,不是只有你的‘俠心’能夠辦到的。”
葦一心這下感覺邏輯被圓上了, 滿足道:“也就是說,這裡的情況有極大可能是超凡者消耗能量作戰後,依靠騎士的保護慢慢恢復狀態,再繼續討伐?”
“依據現在的情報,也只能推斷出這麽多了。”女武神讚同著,看向了主營帳口。
紫色的薔薇魔女和白發的支配魔女正依依惜別,兩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最終計劃終於布置完成”的高興樣子。
葦一心看到這一幕,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
藤本小春果然變得非常愉悅。
她從騎士的臨時指揮,魔女敏茲的口中獲知了目標——詛咒的源頭,大概就是位於大雪山北部的眠龍谷。
並且,對於“孫宇”和“雲雀”兩人的加入,她也只是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說了句:“你們就是古華派的遊歷弟子吧?久仰久仰。”
就在“孫宇”有些尷尬的氛圍下,同意了——沒有嘗試‘支配’,甚至就連和他們談話試探都沒有。
這反常的情況,讓葦一心越想越可怕,忍不住悄悄問她:
“你該不會是要把他倆作為祭品獻上吧?”
藤本小春詫異地看他:“怎麽可能?我在你心裡就這麽喪心病狂嗎?再說了,我跟那位‘薔薇魔女’可是聊得很來的,不會給她添麻煩的。”
“那你……”
“哦呵?你對自己的眼光這麽沒有自信?你是在看不起前輩,還是看不起我?你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相信著你的我們吧!”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點碎了葦一心的小小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