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夜英雄殉燃自身之前,他卻聽到了熟悉的輕佻笑言:
“呵呵,真是難得的景象。”
隨後,他感到一股和熙地冰風吹過了自己的身體,治愈了他的傷勢,吹熄了他身上燃燒的火焰,那是熟悉的冷冽之冰,在此之前從未展現過治愈能力的無情之冰,騎士團隊長的冰,他的……兄弟的冰。
青年並沒有感到驚喜,反而出離地憤怒起來: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後方的民眾呢!那些懦弱的騎士根本沒有對抗漏網之魚的能力!”
“抱歉~但我覺得那些小夥子,比你更能完成自己的職責。”
來者的獨眼散發著幽邃的光,那是如火一般燃燒的暗夜英雄始終無法明白的光,可那些騎士們卻是那樣的信任他。
冰藍的男人將紅發青年一把抱起,輕盈的刺劍將冰霜遙遙點出,並未給始源丘丘人造成任何傷害,卻成功在地面和關節綻開冰花,遲緩了它些許動作,給兩人留下了逃生的時間。
“那會有多少人,就這樣死去?!”
“你的命,不也是命?別忘了,也有人在等你回去。”
青年沒有再反駁了,疲倦已經湧上了他的心頭,他向來是說不過自己的兄弟的。
在青年閉上眼以後,冰藍的騎士團隊長確認了一下他的生理狀況,隨意地將睡著的他一放,一揮刺劍,颯然地笑道:
“接下來,就該是你們的死期了。”
如山一般巨大的始源丘丘人在此刻從天而降,滿載四色元素流轉的雷霆,小小的人影在它的面前就如同無力的螻蟻。
而後,有聖潔的光驟然綻放,兩米長的騎槍頂住了始源丘丘人的墜擊,暴戾流轉的元素也被聖光淨化、引走。
來者自然是已經穿上金甲的女武神,她足下卸力的金光因重壓而破碎,陷入堅實的岩地中,仍舊不慌不忙地轉手拔劍,一劍斬碎了遠方祭司的幽邃禱告。
同時,她還來得及抽空發問:“你知道我要來?”
騎士團隊長並不說實話,隨意地應付道:“呵呵,只是僥幸而已,我差點就要轉身逃命了。”
傑瑞莉雅撇撇嘴,也不在意他的隱瞞——大不了,等會兒COS個工藤優作調查一下就完事了。
她將注意力轉回身前的怪物,不免感到驚歎。
這種邪神的造物,在剛誕生時就具有上百點戰鬥力,原本這種連燒開水都沒掌握的文明,應該是會被輕松消滅的。
但,這個世界,有著支配者的存在,放牧著凡人,賜予了凡人“第三隻眼”的力量,讓他們僅僅是個人的努力,就足以媲美超凡降臨前的主世界文明。
而這邪神的造物,在一整座雪山的血祭、與神火的鍛鑄下,已經突破了閾值,達到了1000點戰鬥力。
這是多麽蠻不講理的力量?
但主世界的超凡力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傑瑞莉雅在心中微微歎息,檀口顫動著想要吟詠一兩句詩詞,卻完全沒有靈感。
最終,女武神只能以長槍甩飛尚不熟悉自己力量的始源丘丘人,將長劍高舉,呼喊天空中怒雷的神力:
“天鑄元磁!”
聖光如雷霆逆向奔流,在天空撐開一片璀璨的金色天幕,將場中隱約散發的幽邃光芒完全鎮壓,並為女武神的周身添上了一份扭曲的金色。
以光化電,以雷鑄磁。
基礎規則未變的情況下,那些痛苦修習的知識,就仍舊可以化為力量!
傑瑞莉雅將自身與環境的磁場同時轉化,
又踏碎大地,沛然巨力將挺直長槍的她化為炮彈,炸向了空中的始源丘丘人。 始源丘丘人本能地抱臂縮頭,同時調動元素撐起防壁,可環境中明明乖巧下來的元素卻莫名遲鈍,待到鋒銳刺穿血肉,才堪堪成型。
但,這已經太晚了。
駕馭末日武學的力量,女武神自體內發出璀璨的金光,長槍在極致的鋒銳外,又一瞬間疊加上混亂、顫動與死亡。
瞬時空腔。
始源丘丘人筋肉虯結的手臂炸碎,胸口也被破開大洞,女武神在它身後松開長槍,提前為它豎起地面上的高碑。
“屬刑,穿刺。”
元素與血霧正蠕動著,填補在始源丘丘人的傷口上,要將它的身體往進一步畸形轉化——是的,“暗夜英雄”對它即將力竭的判斷,是毫無疑問的誤判,他所有的燒殺,都只是對怪物進一步的錘煉。
但傑瑞莉雅的一句話過後,地上為錨的長槍散出輝耀的聖光,始源丘丘人的傷口上也憑空浮現出似木非木的矛刺,將它洞穿、將它錨定、將它束於酷刑。
所有對傷勢的增性改變都被強行終止,這是久遠流傳的悖逆者的刑罰,自然帶有瘋狂的力量。
始源丘丘人在痛苦中張口,想要再一次發出咆哮,可矛刺卻在此時突兀開裂,無數細碎的木枝在它的體內遊動,將它身體內強行拚合的元素逐一分解。
它吼不出來了。
女武神轉過身,朝它虛握右手,磁場便自發變動,將它牽扯,猛然砸向屹立的長槍。
“啊啊啊!”遠方的祭司們發出尖銳的鳴叫,始源丘丘人身上的所有效果被強製轉移,落到這些懦弱的人形身上,炸開一片又一片的血霧。
血霧彌散在這片天幕之下,是邪惡褻瀆光明,傑瑞莉雅的磁場操控瞬間紊亂,始源丘丘人也得以一踹長槍,在重獲的自由中再度襲向女武神!
但是,無用。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產生了我沒使用鏡花水月的錯覺?”
傑瑞莉雅只是淡然撫劍,用了COSER體系中堪稱賴皮的一招,將祭司們的掙扎化為了無用的幻覺。
一切在頃刻改變,炸開的祭司依舊炸開,猛躍的始源丘丘人依舊猛躍,只是,祭司們的血霧自發消散,始源丘丘人將自己送上了處刑的槍鋒。
傑瑞莉雅再度舉起長劍,呼喚神明:
“聖光啊!予以瘋狂的僭越者最終的審判吧!”
完好無損的光幕開始大放光芒,樹立的長槍化為外掛新月的十字。
就像是陽光驅散鬼魅,祭司們在尖銳的鳴叫中潰散為血霧,又迅速消解;
就像是死豬掛上屠宰架,始源丘丘人被分解為無數隻蠕動的觸須,又迅速融化。
輕描淡寫地,傑瑞莉雅解除了此處的危機。
但她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笑意,而是頗為憂慮地望向北方的各處,藤本小春巧笑嫣兮的臉浮現在她腦中——
“前輩,就讓我們也自己行動一下吧~”
“小春,你到底在防備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