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天山腳下的公路上行駛,路上幾乎沒有什麽車輛,偶爾可以看到做外貿生意的卡車。連長說要開一天半的車,才能到團部,而且還是這種基上沒有什麽車輛開最大碼才能。
連長車開的很快,就和電視劇裡的賽車拉力賽一樣,嘩的一下躥出去好遠,公路也直,直的差不多十來個公裡才見拐彎。連長開著車看了看我們,說:“路上時間還長,大家要先學學《邊防哨卡之歌》,我先唱一遍,大家跟著唱,認真聽!”
“哪裡需要就到哪裡去,哪裡艱苦哪裡安家,祖國要我守邊卡,扛起槍我就走,打起背包我就出發。哎,祖國要我守邊卡……”連長唱了一遍,我們斷斷續續的跟著唱了一遍。“你們這唱的太拉跨了,重新來,哪裡需要就到哪裡去,唱!”
“哪裡需要就到哪裡去……”
“停,別唱了,這麽簡單的歌都唱不清,以後別說我是你們連長。”
連長說著,後面有一輛皮卡車跟了上來,還打著喇叭,我一看是花小帥。
“連長是花小帥。”“花小帥?我記得他叫花小蒜,你記錯了吧。”連長說著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順手也打了下方向盤,按了喇叭以示回應。
“老高,又見面了,看看我這新車怎樣啊,部裡上個月新配的!”對面的花小蒜很意的笑著,又炫耀式的拍了拍方向盤。連長只是輕輕的瞄了一眼,“哈,還是日系車,特改版的吧?”
我看了他的車,底盤很高,大驅配四大輪,噴漆是灰綠色的,看著這車就很帥又很猛,它還有一對爆閃燈,一紅一藍的很漂亮。
“對,內行!”說著對面的花小蒜還能伸一個大拇指出來,連長瞥了一眼他的大拇指,呵呵的笑了一聲,把嘴撇起來:“哼,看看你這尿性,還有德性。”
對面的花小蒜聽了只是笑了笑,搖擺著頭,過了一會他又說,“高啊,時間不早,等下就別趕夜車了,連裡有老郭,不要急著回去,到前面兵站住一晚吃個飯,咱們好久沒聊聊天了,我在前面等你。”說完又是涮的一下開到前面去了。
連長聽到了,就只是按了按喇叭。又開了差不多45分鍾,到了一個比較大的兵站,大門口鐵牌子上用紅字寫著南疆軍區3352號兵站。花小蒜他們三個人早就到了,他看到我們就揮示意,那輛大皮卡就停在院裡,很是顯眼。
花小蒜這個人1米85,腦袋上有一道刀痕,不認真看是看不出來的,人長得痞帥痞帥的,不穿軍裝像個小混混一樣,說話帶著老陝北的甘味,聽著很有勁道。
進食堂前,我開始觀察兵站,專業老毛病又犯了,一直在腦子裡鋪設預案。花小蒜看見我東張西望的,問:“擱那乾哈啊?”我順口也學著他的口音:“沒乾哈呢,就是抗(看)看。”他一聽就樂了,“還有點嘛意思嘛!”
晚上吃的是青椒炒肉片還有炒青菜、涼拌黃瓜,涼拌黃瓜是炊事班班長送的,他和花小蒜很熟。吃飯的時候,我一直舀黃瓜吃,這涼拌的又酸又辣,很下飯。黃瓜這東西在高原上是稀罕物,難得吃的到,我們都很不客氣的把它消滅乾淨。
我們這邊是4個人,加上他那邊是3個人,我們就一起合了一個大鋪睡。出了門走睡的地方還有幾步路,我就已經摸清兵站大致情況:門口有三道崗,對面馬路有個觀察哨,大門值班室有個持槍哨,食堂頂樓上有個警衛哨。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防止泄密,因為3352兵站現在是某個線路上的物流後勤中轉站。
回了大鋪,就是胡海亂天的聊了,很長時間都是花小蒜說,連長點頭,我們光聽很少插話。說了很久,我們也收獲了一些有效的信息。比如連長和花小蒜是同批的戰友,原來都是邊防指揮部偵查營的,後來倆個人一起考學到烏魯不齊民族幹部學院,畢業回到老單位,當時邊防上幾個連隊軍事主官到齡轉業,急缺幹部,連長就被抽調到五連,一去就是六年,花小蒜回了老單位,發現偵查營改編成邊境作戰大隊,就從代理指導員乾到副大隊長,一乾也是六年……
第二天一大早五點多我們就出發了,開了三個多小時兩台車一起到了團駐地。下了車,我發現團裡面有幾個沒有標識的建築,單獨圍了起來,連長注意到我們好奇的目光,隻說了一句話,“別看,那裡就是邊防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