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越是柔弱之人往往會有更強的爆發力和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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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清穎同學,陳墨同學,你們被舉報了,早戀。”
“我們沒有!我們不是!”主任話音剛落,吳清穎激動地站了起來。
“好,好,你們先看看裡面的東西,我們待會慢慢說。”主任嚴肅中帶著溫和。
吳清穎一把拿過已開口的快遞,把裡面的東西半傾著往自己懷裡倒。
東西一出來,吳清穎的臉色就變得煞白。陳墨也跟著瞳孔睜大,臉色慘白。
倒出來的是一張張照片,每張照片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吳清穎,一個是陳墨。
陳墨二人快速地翻看著,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每一張照片都有時間戳,從5月6日開始,每一天都有四到五張照片,期間斷了三天,正是吳清穎和陳墨沒有碰面的那三天。
陳墨還好,在眾多照片裡,他基本都是悶頭乾飯。而吳清穎卻是表情豐富,基本上每張照片上的神情都不一樣。
有初次見面時的小心翼翼;
有痛斥渣男時的義憤填膺;
有因學習不好的楚楚可憐;
有一起尬坐時的面無表情;
有神遊天外時的黯然無神;
有聊起八卦時的興致盎然;
有聊起父母時的失神落寞;
有談起千璽時的眼綻神光。
.......
陳墨印象中的吳清穎是柔弱的,是帶著些許倔強的。
但照片裡的吳清穎則有很多種神情姿態,每一種都活靈活現,充滿朝氣。
相較之下,現實中的她反而像是畫師勾畫的虛擬人物,而照片中的她才是一個十七歲少女原本該有的樣子。
“主任,我們不是.....我們沒有早戀。我們只是一起吃飯而已。”吳清穎急忙出聲解釋。
“好,好,好,慢慢說。你們不是情侶卻每天都一起吃飯嗎?”主任適時提出疑問,但他的神情則明顯是認定了二人是情侶關系。
“沒有每天,中間有三天沒有一起。”
“好,好,好,記得真清楚。你們還算老實的,以前有學生對我說,他們不是情侶,只是一不小心擁抱在了一起。”主任的話語從溫和變成了打趣。旁邊的發福男老師附和著笑了,笑容裡更多的是戲謔的意味。而陳墨的班主任陳靜淑倒是自始至終都保持靜默。
“不是這樣的,主任......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好,好,好,你看看你照片裡的樣子。時而傷心落寞,時而喜笑顏開,你確定你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嗎?”
“確定,確定,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
“陳墨同學,你說說看。你也確定你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嗎?”主任把話頭引到了陳墨身上。
“主任,我確定。”陳墨平靜地看向主任,再看向班主任陳靜淑。主任沉默了,陷入沉吟。陳靜淑繼續保持靜默。發福的男老師卻立刻跳了出來。
“主任,陳老師,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主任溫和細語和他們說,他們反而不知好歹。你看他們一個個,滿嘴謊言。”
“你們看看這些表情,這是對普通同學會流露的樣子嗎?”
“你們看看這張,楚楚可憐、受盡委屈,普通人能讓吳清穎受這麽大委屈嗎?肯定是這小子欺負她了。”
“你們看看這張,
義憤填膺,感覺要吃人似的,普通人能讓她這麽憤怒嗎?肯定是這小子惹火了她。” “再來看看這張,失神落寞,跟哭喪似的,普通人能讓她這樣嗎?鐵定是這小子做了什麽讓她傷心的事。”
“再來看看這張,眼裡放光,笑得跟個賣笑的似的,肯定......”
發福男老師越說越氣憤,憤怒這倆“壞學生”滿嘴謊言。越到後來,甚至有點口不擇言了,在座的眾人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尤其吳清穎,眼裡含怒,甚至有些憤恨。所幸教導主任及時打斷了他,
“甄仕劍老師,注意你的言辭。記住你的身份,首先,你是一名人民教師。說事就說事,不要言過其實。”主任嚴肅地呵斥道。
“話糙理不糙,這樣的壞學生,你對他們越溫和,他們就越是肆無忌憚!”甄仕劍卻不以為然。
“甄老師,不許給學生戴這種帽子,每一個學生都是我們需要努力引導的對象。我們就事論事,不許再亂扯......”主任嚴肅中帶著嚴厲。
“哼!主任,我說他們是壞學生,自然有我的理由。你以為我指的是他們早戀的事嗎?當然不只是早戀!”甄仕劍臉上一副言之鑿鑿的神情。
“嗯......你這是話裡有話,你就別藏著掖著了,趕緊說出來,一切都是為了學生。”主任一怔。
“吳清穎成績一直很差,陳墨成績出現斷崖式下降。這是為什麽呢?都是因為他們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他們不只早戀,他們還毆打同學!”甄仕劍臉上露出嫌棄的神情。
“甄老師,你這是......之前怎麽沒聽你說起。”主任有點疑惑。
“當然是為了讓主任和陳老師看清這兩名壞學生的真面目,看清他們的滿口謊言。”甄仕劍臉上開始露出鄙夷的神情。
“到底怎麽回事?”主任沉聲道。
“蘇曉蓉,你進來。”甄仕劍對著門外大聲呼叫。
“甄老師,看來你是有備而來。”主任滿含深意地、深深地看向甄仕劍。甄仕劍卻故意移開目光,當作沒看見。
不一會,蘇曉蓉就走到了主任面前。只見她姣好的面容依舊白皙,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塗猩紅的口紅,看起來非常乖巧。相較她上次的氣焰囂張,此刻的她顯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膽怯,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同樣一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相去甚遠,甚至截然相反。也不知道哪一種才是她真實的模樣,或許兩種都是,或許兩種都不是。
“蘇曉蓉,把你如何被他們毆打的經過說出來,主任會為你做主。”甄仕劍收起之前鄙夷的表情,面帶笑容鼓勵她。
陳墨和吳清穎心裡都是一沉,那天操場發生的事要被扯出來了。雖然陳墨是因為對方罵他廢物,他才含怒出手的,但將人推倒也是不對的。然而,蘇曉蓉接下來的行為還是讓陳墨非常震驚。陳墨震驚於對方的說辭,更震驚於對方顛倒黑白的能力。
“那天課間,我和兩位同學去操場散步,正好撞見吳清穎和陳墨在約會。他們怕我們告密,就恐嚇我們。我當然氣不過,就和他們理論,結果陳墨就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倒在地。嗚嗚~~我現在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惡魔掐我脖子。嗚嗚~~~~”蘇曉蓉一邊講述,一邊還眼露畏懼之色瞄向陳墨。
“她撒謊,明明是她和兩位同學先把我拉到操場的,陳墨是後面才來的。明明是她先打了我兩巴掌,陳墨看不過才出手幫忙的。明明是她先罵人,罵陳墨......罵得非常難聽,陳墨才動手的。主任,她撒謊。”見陳墨沒吭聲,吳清穎第一時間跳出來拆穿蘇曉蓉的謊言。
“主任,你看他們一點都不悔改。現在還反咬一口。嗚嗚~~可憐我每天做噩夢,擔心受怕......”蘇曉蓉繼續裝可憐。
“主任,她說謊。明明她和柳哲翰才經常約會,主任,我要舉報她,她才早戀,和柳哲翰,這事我們班裡很多同學都知道。”吳清穎明顯亂了方寸。
“主任,她汙蔑我。我被打的事,我的兩位同學都可以作證。主任如果不信,可以把她們叫過來對質。”蘇曉蓉話音一轉,
“但是,吳清穎,你汙蔑我早戀,有人可以幫你作證嗎?”
“我......我......我......陳墨,你倒是說句話啊。”吳清穎急了。她是真的急了,找人作證肯定是不可能的,全班同學都被蘇曉蓉她們收買了。現在全班同學都孤立她,他們肯定也不會願意出來指正蘇曉蓉。她現在隻好寄希望於陳墨了。
陳墨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同時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這是衝著我來的啊。
對方明顯有備而來,更關鍵的是身為老師的甄仕劍竟為蘇曉蓉打配合。
成績排名剛公布,正是老師最關注成績的時候。而陳墨成績下降如此嚴重,肯定會受到特別關注。
教導主任和陳墨班主任肯定會楸著陳墨問,為什麽?為什麽下降如此嚴重?
值此關鍵時刻,突然出現大量疑似陳墨和吳清穎早戀的照片。大家就會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哦,原來如此,難怪了,難怪了。
陳墨和吳清穎沒早戀,二人自然極力申辯。但申辯歸申辯,二人並無法自證清白。從長時間一起吃晚飯,再到照片中吳清穎的各種神情姿態,都在誤導大家二人就是早戀了。從主任的問話中,陳墨也明白,他心裡已經認定二人是早戀了。二人越申辯,二人在主任心中的印象就越差。
甄仕劍和蘇曉蓉再跳出來,指證陳墨毆打同學,陳墨在主任心中的印象就會跌入谷底。
只是你們這樣費盡周折是為了什麽呢?因為把你蘇曉蓉嚇得尿褲子了,害你丟人了,所以你這是在報復嗎?
“蘇曉蓉,你這樣汙蔑我們,你不會心裡難安嗎?”陳墨朝蘇曉蓉走近兩步,壓抑住心中的怒火逼視她。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蘇曉蓉順勢後退了兩步弱弱地回應陳墨。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甄仕劍上前一步擋住了陳墨,
“怎麽?在主任面前還想動手不成?主任,你看看,陳墨竟想公然行凶,簡直無法無天,我建議對我他從重處罰,開除學籍、勒令退學!”
唉!陳墨深深地看了甄仕劍一眼,然後在心裡深深地歎了口氣,看來這次栽大了。
對方要人證有人證,要物證有物證,既能顛倒黑白,還會裝可憐博同情;而自己想自證清白卻口說無憑。對方以有心算無心把他和吳清穎拿捏得死死的。
這時,主任開口了。
“陳墨同學,蘇曉蓉說你掐她脖子將她推倒在地,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但是……”陳墨坦白,既然做了就沒理由不認。但是起因根本不是對方說的那樣,除此之外蘇曉蓉說的全是謊話。不過主任顯然不準備讓他繼續解釋了。
“沒有但是,既然承認了,還算你敢做敢當。希望你以後知錯能改、改邪歸正,明白嗎?”主任打斷了他並對他進行了非常嚴厲的教育。
“陳墨啊,你的成績一直都非常不錯的,班主任和我都對你充滿期待,明白嗎?希望你能拋除雜念,一心學習,明白嗎?”主任語重心長地說道。
“明白。”又拿學習說事,陳墨徹底絕了申辯的念頭。是啊,相比學習,其他的都是小事。
“吳清穎,你也要努力,明白嗎?”
“明……明白!”
“你們倆違反校紀,學校依例會對你們進行處罰。你們各自寫300字的保證書交給你們班主任。同時,從今天起,你們不許一起吃飯,更不許再見面了,一切為了學習,明白嗎?”
“明白。”陳墨沒理由不同意。
“明……明白。”吳清穎扭頭看了看陳墨。
“另外,陳墨同學,你對同學行凶,學校依例會對你全校通報批評。你可有異議?”
原來在這等著我啊,全校通報批評算是除了開除學籍、勒令退學之外最嚴重的處罰了。
異議?我異議大了去。但有異議又有什麽用?只會招來你更語重心長地教育我,教育我要以學業為重。此時的陳墨心中,除了苦澀還是苦澀。
“我反對!明明是她們早戀,明明是她們先打人,憑什麽她們什麽事都沒有,我們卻要受這麽重的處罰,憑什麽!憑什麽!我不服……啊,賤人!我和你拚了。”陳墨還在沉默,吳清穎卻受不了了,猛然衝向蘇曉蓉。
由於甄仕劍主要在提防陳墨,竟被吳清穎一下就衝了過去,順勢就薅住了對方的頭髮。
猝不及防的一幕,讓在場之人都懵住了。教導主任懵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人在他辦公室打架,從來都沒有!其余人懵是因為,吳清穎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生,竟然主動乾架,還這麽生猛!
事實證明,越是柔弱之人往往會有更強的爆發力和破壞力。
在主任的臉色越來越差的同時,大家急忙上前製止。陳墨和班主任一人架住吳清穎一隻胳膊把她拉開,甄仕劍右手抱住蘇曉蓉細腰把她護住。
當二人分開時,吳清穎嘴上,雙手指縫間都有一些頭髮。她自己也被撕扯得衣衫不整,頭髮凌亂。
蘇曉蓉就更慘了,校服被暴力撕開,裡面的裹胸都被撕變形了。她趕緊雙手護住胸前,配上她的披頭散發,整個人看起來怪可憐的。她當下就崩潰了,在那裡小聲地抽泣。
此時的教導主任,臉色要多黑就有多黑,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這麽混亂不堪的時候,竟然還有人“砰砰砰”地敲門,主任當下就怒了,大聲喝道:
“誰?!進來!”
進來的是一位一米七左右的瘦弱的中年男人。
“你是誰?找我什麽事?”主任壓住怒氣喝問道。
“爸……”吳清穎弱弱地叫了一聲。
中年男人卻是誰都沒有回應,徑自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披頭散發、雙手護胸的蘇曉蓉,看了看頭髮凌亂的自己的女兒,再看了看滿地的照片。他突然暴喝一聲,
“小子,你找死!”
話音落下的同時,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陳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