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苦苦期盼的人兒,終於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這大概就是命運最好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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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找死!”
話音落下的同時,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陳墨臉上。
這一巴掌,不僅把陳墨扇懵了,其他人也呆立當場。這一巴掌來的極其突然,比剛剛吳清穎手撕蘇曉蓉還突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墨的班主任陳靜淑,她右手一把摟住陳墨的頭讓陳墨靠在她左肩上緊緊地護住他。她正要出聲喝問中年男人,卻被吳清穎搶先了。
只見吳清穎像一隻憤怒的母豹子衝到他父親面前,怒不可遏地捶打她父親。
“你怎麽敢打人?”
“你憑什麽打人?”
“你怎麽還敢打人?”
“你怎麽敢?”
“媽媽就是被你打跑的。”
“你怎麽不去死?去死!去死啊!”
“你滾!你滾啊!”
“我恨你,我恨你!”
“嗚嗚~~~~”
……
發泄一通的吳清穎並沒有疏解她心中的難受,她淚眼婆娑看了陳墨一眼,然後難過地跑開了。中年男子估計是擔憂自家閨女,一臉尷尬地看了大家一眼,急匆匆地追了出去。甄仕劍對蘇曉蓉使了個眼色,然後拉著她默默地離開了。
最後,辦公室裡只剩下滿臉怒容的教導主任、一臉心疼的陳靜淑和面無表情的陳墨。自此,一場鬧劇以陳墨重重地挨了一耳光收場。
教導主任一言不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陳靜淑正極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而此時的陳墨,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剛剛因蘇曉蓉積聚的怒氣,前一刻還被陳墨死死地壓在心底,現在被中年男子一巴掌給打爆了。
此時的陳墨,隻覺得無窮無盡的怒火正在自己的全身亂竄。從毛發,從頭皮,從手心,從腳底,磅礴的怒氣正源源不斷地向心口匯聚,直衝腦門。
陳靜淑輕輕地扶正陳墨的腦袋想好好地安慰一番,但陳墨的神情卻將她嚇了一跳。
只見陳墨臉含煞氣,雙目充斥著幽幽的紫氣!
“陳墨……陳墨……你怎麽了?”陳靜淑焦急但輕緩地呼喚陳墨。但是陳墨卻沒有任何反應,臉上煞氣越來越重,雙眼空洞無神紫氣越來越凝實。
“陳墨!陳墨!陳墨……”陳靜淑扶正陳墨,讓他看向自己,然後她一聲地呼喚陳墨。陳墨的異常也驚到了主任,但主任顯然也從沒遭遇過這種情況,一時間僵在原地。
“陳墨!陳墨!陳墨……”
恍惚中的陳墨在怒氣的漩渦中遊蕩,耳邊仿佛傳來一聲聲的呼喚。是誰?是誰?馬上要看清了,但為什麽又看不清。不知過了多久,陳墨終於在迷蒙中看清了自己的班主任。那是一張緊張而焦急的臉。
“陳墨!你怎麽了?你的雙眼全是紫氣……”
紫氣?
……
紫氣!
陳墨猛然一驚!一股寒氣從腳底騰起,直衝背脊。而後他慢慢地彎下腰,單膝跪地,右掌心撐地,頭顱深深低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紫氣?班主任說紫氣?她能看到我眼裡的紫氣?以前從來沒有人能看到的,包括與陳墨朝夕相處的室友們,從來沒有人看到陳墨身上的紫氣。
但是現在,班主任卻看見了。我心底還是極度地怨恨啊,怨恨自己被扇耳光。那一巴掌,把自己的心裡防線徹底摧毀了。
如果吳清穎父親沒著急離開,自己大概率會衝上去幹一架吧。 “陳墨,你沒事吧?”陳靜淑眼裡滿是擔憂。
“老師,我沒事,我先走了。”陳墨不等對方回應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陳墨現在腦子有點亂,有被老師發現自己秘密的慌亂,也有自己不知該何去何從的迷亂。陳墨自顧自地往前走,陳靜淑卻從後面追上,一把拽住了他。
“陳墨,你要去哪?”陳靜淑的眼裡全是擔憂。
去哪裡?我要去哪裡?陳墨茫然了。我能去哪裡?我該去哪裡?
回想自己陷入紫色夢魘最深的幾次,自己每次都在夢魘裡艱難求生。
第一次是班主任家訪,陳墨被迫被母親叨叨了大半天的李欣瑤如何好如何棒。這一次,陳墨被壓在六色山下,奄奄一息。
第二次是蘇曉蓉罵自己是廢物。這一次,陳墨差點灰飛煙滅。
但就算是那麽嚴重的兩次,自己的紫氣並沒有外溢。現實是現實,夢魘是夢魘,二者之間有明顯的界限。但是這一次,紫氣透過自己憤怒的眼睛滲了出來。
這一次的情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得多。
這一次,我要如何在夢魘裡求生?我能去哪裡?我又該去哪裡?
不自主地,陳墨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琥珀香氣的女子!
是了,我可以去找她。
初遇之後的每個周日,陳墨都會去靜湖邊。
在那裡,他會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跑步。
在那裡,她會自然而然地發現那雙肆無忌憚的眼睛。
在那裡,他會收起自己的害羞坦然地注視這像解藥一樣的女子。
在那裡,她會自然而然地跑上前將他暴揍一頓。
每一次被她打之後,每一次在她身邊嗅一嗅琥珀的清香,陳墨就能在夢魘裡輕松許多。這是一件非常吊詭的事情。
被別人罵被別人打,陳墨分分鍾爆炸。被她罵被她打,陳墨就覺得很治愈。這種感覺,就像吸了一波歐氣,我行,我可以。
是了,我周日可以去找她。
就我目前這情況,我能堅持到周日嗎?不行!不能等!我現在就要去!立刻!馬上!
“陳墨,你怎麽了?”見陳墨一直沒說話,陳靜淑又一次追問起來,臉上的擔憂之色更甚。
“老師,我想向您請假,下午的課我就不上了。不,不!我現在就請,上午接下來的兩節課我也不去了。我要去一趟豫章大學。”
“你去那裡做什麽?”
“去見一個人。”
“什麽人?老師方便知道嗎?”
“一個可以拯救我的人。”
“是跟你眼裡的紫氣有關嗎?”
“是的,老師!”
“可以和我說說嗎?”
“老師,我想回來再和你說。”
……
“陳墨,你預計什麽時候回來?”
“老師,我現在沒辦法確定。”
“陳墨,我今天會晚點回家,你回來之後就去一趟我辦公室。明白嗎?你一定會來找我,對吧?”
“好。”
“你不會騙我,對吧?”陳靜淑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墨。
“老師,你是擔心我想不開嗎?我向您保證,我一定來找您!一定!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努力的好好活著。”
“好!記得不管有多晚,你都要到我辦公室來找我明白嗎?”陳靜淑再三叮囑。
“好。”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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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的學校某個角落,甄仕劍與蘇曉蓉正低聲地說著什麽。
甄仕劍一臉笑眯眯的樣子,而蘇曉蓉則一改之前楚楚可憐的模樣。只見她不知從哪兒拿出了口香糖丟進嘴裡,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一臉痞氣。
“怎麽樣?非常解氣吧。我這計策怎麽樣?既讓她們臭名昭著,又讓陳墨那小子狠狠地挨了一記耳光。吳清穎他父親下手可真重啊,那一巴掌把所有人都給打懵了。”甄仕劍一臉邀功的模樣。
“嗯……哼……你是怎麽忽悠他打人的?他看起來並不是沒腦子的樣子。”
“嘿……嘿……山人自有妙計!我立這麽大功,你要怎麽感謝我?”甄仕劍竟伸出雙手抓向蘇曉蓉的小手。
“哎呀!在學校呢!馬上要來人了!你不想在學校混了?”蘇曉蓉眼裡深處閃過一絲厭惡,卻又不敢發作。
“怎麽?得了便宜,過河拆橋是吧?”甄仕劍立馬沉聲道。
“哎~~呀~~老師,您最厲害了。小小計謀就把主任和陳老師耍得團團轉!您最厲害了!棒棒噠!”蘇曉蓉見老師生氣,立馬嬌聲恭維道。
“嗯……嗯……去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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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繞著靜湖順時針跑了幾圈後, 又逆時針跑了幾圈,但始終沒有碰到要找的人。
想想也是,之前每一次遇見,都是臨近黃昏時。現在離午飯都還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人才是正常的。
想著自己也沒什麽胃口,陳墨午餐就隨便對付了一下。之後他又回到靜湖邊,繼續徒步畫圈圈。
一圈,兩圈,三圈……從烈陽高照畫到日落西山。
終於,在臨近黃昏時,那道絕美的倩影出現在了靜湖邊。
依然是整個天空都映成琥珀色的黃昏,依然是恬靜如水墨畫的靜湖邊,他再次遇見了絕美的她。
只見她依然眉如遠山,依然眼若星辰,依然瓊鼻挺俏,依然朱唇豐盈,依然雙耳小巧而靈動。五官絕美,容顏精致,清麗無雙。
這一次,她不再是紫色T恤運動短褲,而是換上了純白色的運動服套裝,欺霜勝雪的肌膚在純白色的映襯下更顯晶瑩剔透。
陳墨的心中一下就火熱起來,我終於見到你——帶著淡淡的琥珀香氣的女子。
我心中苦苦期盼的人兒,終於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這大概就是命運最好的恩賜。
這一次,陳墨心花怒放地迎了上去。
“同學,我可以和你一起跑步嗎?”
“滾!誰和你是同學?”
“那我跟著你跑,可以嗎?”
“滾!滾!滾!死遠一點!”
“好!好!好!那我邊滾邊跑!”
“你是欠揍嗎?”
“是!是!是!請你暴打我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