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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河山明月槍》二十二.你錯了,我還要去跟兄弟借二十
  沉劍窟內,陸秋水手腳八條手臂般粗細的鐵鏈鎖住,他坐於一個石台之上,白發赤瞳,宛如黑暗中嗜血的猛獸。

  陸秋水是陸劍沉的師弟,如果說陸劍沉是大器晚成的劍道宗師,那陸秋水便就是年少成名的少年英才。

  他自幼於萬劍山莊修習劍道,天生便是白發赤瞳,曾得道癡相面,留“九煞天絕,劍心至純”之語。

  少時觀沉劍湖底萬柄長劍有感,一夢三年,悟劍三絕。

  大夢一場,醒來,便是劍道大成!

  入繡衣直指,輾轉天下行滅武之事,手中飛劍不知割下了多少一品二品高手頭顱,得三絕劍癡之名號。

  只可惜,他遇上了方不問,遇上了那個和他一樣天資絕倫的年輕人。

  天姥山一戰,他境界不輸,他劍道更是不輸,他輸的只是心境。

  他有成敗勝負心,而那人卻沒有,他未思勝,也未慮敗,他眼中除了那把長槍,什麽也沒有。

  一槍刺出,就是此間事了,一切清楚。

  他輸了一招,便是輸了問道於天的心境,此生再無望刺出那問天一劍。

  心魔驟起,他困在自己的劍道中十三年。

  陸明看著面前這個蓬頭垢面,半人半鬼的陸秋水唏噓不已,他腦子裡仍是那個意氣風發,仗劍天涯的少年郎。

  事過境遷,飛花易逝,隻道人生反覆,難料禍福吉凶。

  陸明不懂武道,更不懂他的劍道,無能為力,這一趟萬劍山莊,怕是白來了。

  郭行一盯著這個曾和酒鬼師叔並稱東方西陸,一槍一劍,就是半座江湖的劍道天才,也是頗有感歎,想起酒鬼師叔的交代,又不禁喃喃苦笑,“老酒鬼,你還真是重情重義,可惜怎麽,就沒人記得你呢?”

  郭行一走上前去,衝著陸秋水大聲喊道,“前輩,有位故人托我帶句話給你。”

  “沉劍湖問天台上神火為何燃燒百年?那並不是為了歌頌一個人將另一個人戰敗,那是為了向天上仙人證明凡人的不屈,命定的局限盡可永存,不屈的凡人卻不可須臾或缺,此生使不出問天一式如何?哪怕此生進不得問道境又如何?問道於天,向天證道,天不證,便自證之!”

  白發赤瞳的陸秋水抬頭看向郭行一,赤紅的眸子裡漸生幾分神采,“方不問何在?”

  師徒二人又上路了,騎著那棗紅大馬,只不過後頭跟了個抱劍不語的白毛怪人。

  郭行一知道,這兩把劍是陸明為他求的,只不過兩把曾經鋒利的劍現在都已經鈍了。

  名存實亡的繡衣直指有和沒有並無任何差別,而這位境界大不如前,一心想著找老酒鬼再戰一場的陸秋水,顯然自己是使喚不動的,要想讓他幫自己做點什麽事兒,估計也是難於登天。

  不過這位三絕劍癡當真是天賦奇高之人,習武一途,亦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畫地為牢,自困於心十三載,雖境界有損,卻仍處在二品開玄境,距離一品,不過一步之遙。

  若得此人指點一二便是受用無窮,特別是他那一手三絕劍,飛劍梟首於無形,更是叫郭行一心馳神往。

  郭行一格外恭敬的扯出一個笑臉,“前輩,您渴不渴啊,晚輩背的有水,您若渴了,盡管招呼晚輩。”

  陸秋水並未搭理郭行一,仍是自顧自的前行。

  而馬背上的陸明卻是坐不住了,直接一下拍在郭行一頭上,“你這小子,當真奸滑,怎不見你對老夫如此恭敬?人家使劍,

你耍槍,你想學什麽?”  郭行一低頭悶悶向前,這老頭兒,住海邊吧,管得是真寬!

  遼東,無慮城。

  燕王劉慎屯兵城內,隔著調兵山與北魏拓跋長河大軍對峙。

  北魏皇帝拓跋宏上位後,雄心勃勃,他在內平鮮卑三部,外行胡漢交融政策,短短八年,將一個混亂不堪,分崩離析的北魏拉回正軌。

  如今的北魏,兵強馬壯,國力強盛,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策馬南下。

  拓跋宏仿照北遼,設南北院制度,將南院六部軍政,一體交於南院大王拓跋長河之手。

  拓跋長河起於微末,這個來自中原的漢子年輕時因為一捧谷種怒殺鄉吏,一路逃到了北方草原,莫名其妙入了軍伍。

  他這一生,征戰二十載,參與大小戰役近千次。

  一路走來,有多少次九死一生,殺了多少人,受了多少傷,他都已經模糊了。

  在拓跋宏的重用下,他執掌八萬胡服騎射,領五萬拓跋王族親兵,為拓跋宏蕩平草原,將昔日勢力頗大的鮮卑三部盡數打散,立下了赫赫戰功,得拓跋宏親賜國姓拓跋,以通天長河永佑大魏。

  如今的拓跋長河,不僅是北魏兵器榜上排名第一的武道宗師,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南院大王,執掌近二十萬兵馬,幾乎佔據了北魏四分之三的兵力。

  北朝曾有人言,拓跋長河乃外族人,其心必異,而北魏皇帝拓跋宏卻是笑道,若他拓跋長河有異心,憑他的軍中威望,軍事見解,這北魏,早已覆了千遍,哪有爾等在次大放厥詞的機會?

  此刻,拓跋長河的中軍大營之中,一黑袍僧人正抓著一隻羊腿大快朵頤。

  “和尚也吃葷腥?”拓跋長河笑問道。

  姚千山聞言,放下羊腿,擦了擦嘴角油漬,笑道,“若小僧告訴大王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大王心中必定恥笑小僧裝模作樣,其實啊,這葷腥,吃與不吃,都是裝模作樣,小僧是裝模作樣,那不吃葷腥的和尚們一樣是裝模作樣。”

  “既然都是裝模作樣,那為何還要做和尚?”

  “為了名,為了利,為了成佛,為了長生,太多太多,但沒有誰,是什麽都不為,而去當和尚的。”姚千山眯眼道,“小僧為了燕王陛下,所以行此道,大王盡可放下戒心。”

  拓跋長河不可否置的淡淡一笑,抬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已派人大小佯攻十余次,不知道你們燕王,準備何時進入正題呢?”

  “還得等,等民心所向,等天時地利,如此大事方成。”姚千山望向南方,眼神深沉。

  “我能得到什麽?”

  拓跋長河目光灼灼。

  “一份根基,一份可讓大王你安心揚鞭南下,馬踏中原的根基。”

  拓跋長河舉起酒杯,“那本王便先祝燕王大事可成了,他日相見,便就是戰場之上,生死由命了。”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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