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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光的人》第2章 波瀾且不驚的清晨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宮本就帶著憲兵司令部的人來到廣慈醫院。

  候嫣然正在和護士小李給二樓摔斷胳膊的孩子換繃帶,就聽見走廊裡的嘈雜聲……走到門口,看見幾個日本兵朝特護病房走去。囑咐已經換好繃帶的孩子,讓他乖乖的再堅持一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休養了。

  和小李出了病房準備下樓,聽見身後傳來質問的聲音。

  “這個病房裡的人呢?”兩人站定,就見宮本和四個日本兵朝自己這邊走來。

  “如果我沒記錯,你是齊桑的女朋友侯醫生?為什麽病房裡沒有人,病人去哪裡了?”

  “先生,我只是值班的醫生。昨天查房之後看到病人沒有問題,我就離開了。我現在也是準備來查房的,還沒有進去。並不知道病人不在房間”侯嫣然絲毫沒有懼怕,淡然的回答。

  “對啊,昨天凌晨一點多給病人加了一次退燒藥之後我們就沒有再上來了。門口是有人守著的呀。我們進去的時候有一個還在身後跟著的呀。凶是凶的嘞~”

  小李雖然看到日本人有點膽怯,但是她和嫣然的關系一直都很好,所以自然是要為她申辯幾句,不過她說的也是事實。

  宮本聽完沒有說話,一招手示意士兵下樓。走了幾步又停下,轉身又問:“候醫生,齊桑現在人在哪裡?”

  “他在我辦公室。”

  “請你和我一起去一趟。”

  嫣然沒有說話,幾個人一起下樓去了。

  打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齊子橋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睡的正香。嫣然走過去拍了拍他,齊子橋揉了揉眼睛:

  “你查完房了?”

  看清面前一下有這麽多人,他狀似疑惑的道:“宮本先生,你這是?”

  宮本非常氣憤的說:“齊桑,病房裡的病人不見了,門口守衛的士兵也不在。昨晚我們分開之前你說你要在這裡陪侯醫生值夜班,我想問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子橋站起來驚慌的道:“宮本先生,昨晚和你分開之後,我買了夜宵回來就再沒離開過,一直和嫣然呆在一起。樓上是什麽情況我真的是不清楚。”

  小李這時插話:“是的呀,我們三個昨天在這裡聊天聊的蠻久的。之後我就出去在護士站值班,一直到剛才侯大夫查房,也沒有病人的。我們也都是有值班記錄的。”

  宮本聽了更是生氣:“沒有任何人進來嗎?如果是你睡著了呢?”

  “那絕對不可能,我們值夜班在診台是不允許睡覺的。昨天我們三個人聊天就聊到很晚,再有一個鍾頭天就亮了。睡麽又是睡不好的,誰會睡的啦。我們聊天也是開著門的,有什麽人進來看的是很清楚的。”小李又補充道,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其實聊天的時候並沒有開著門。但是她覺得自己應該這樣說,日本人本來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巴嘎!你們中國人是在互相包庇!”

  “你們去把昨天晚上在醫院的所有人全部帶到院子裡!我要一個一個審問!”宮本對跟在身後的四個日本兵說。

  “侯醫生,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傑森院長站在門口。

  經過昨晚的事情,傑森知道日本人今天如果接不到人肯定會在醫院發難。所以他提前兩個小時就過來了,想著有什麽事情自己也好應對。

  嫣然看到是院長,趕忙走過去匯報了一下這裡的情況。

  “先生,這裡是法租界也是醫院。

你們穿著軍服,佩帶著槍械!到醫院來會嚇壞來看病的病人和正在住院的病人!這裡是看病救人的地方,不參與政治。請你們盡快離開!如果你們不離開我只能報警了!”  宮本身後其中的一個士兵聽到眼前的這個人敢這樣和少佐說話,立刻從肩膀上取下槍對準傑森。

  傑森舉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然後來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是威爾遜嗎?我是傑森,我想,我此刻需要你的幫助。”這通電話他是用法語說的。

  傑森和威爾遜兩人私下是不錯的朋友,兩人經常一起相約打打網球,喝杯咖啡。

  電話掛斷後傑森對著宮本說:“請你們去院子裡等候,不要干擾我們的正常工作。我剛才已經給法租界的中央巡捕房打過電話了。就算有什麽問題,也應該由他們來查!而不是你們。”

  又看了看表:“九點整,法租界新來的領事裡昂先生要和夫人一起來這裡檢查身體。所以我才提前兩個小時來做準備。如果你們非要在這裡強製搜查,領事先生一定會非常不滿意。那可能就是你們日本領事和法國領事之間的問題了。”說完還一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宮本聽完傑森的話非常氣惱!但也是拳頭打在棉花上,無可奈何。

  雖然現在日本已經佔領上海,但是以自己少佐的身份的確還沒有能力和資本得罪法國領事館的領事。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帶來什麽麻煩,那藤元司令官一定會斥責自己不會辦事……

  想到這他讓士兵收起槍。看了一眼齊子橋好似想到了什麽……

  “齊桑,把你的鞋子脫下來讓我看看”

  齊子橋詫異的指了指自己的皮鞋:“我的鞋子?”

  “對,就是你的鞋子!兩隻腳上的鞋子都脫下來”

  脫掉自己的兩隻鞋,一隻手捏著鼻子,一隻提著鞋子很嫌棄的遞給宮本。

  嫣然和小李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宮本拿著兩隻鞋子仔細的檢查,又將鞋子還給齊子橋:“抱歉齊桑!”

  一揮手,示意離開這裡,去外面等。

  他當然知道宮本讓自己脫掉鞋子是要幹什麽。昨晚下了很久的大雨,如果自己離開過那鞋底一定沾有泥土,如果沒有出去那鞋底自然比較乾淨。

  齊子橋這個黃埔軍校全科優秀的學生,真的是被宮本小看了!他的鞋底早就被清理乾淨後,又用花盆裡的土稍稍的做了“修飾”

  他的鞋底,現在只有正常走路的磨損和“灰塵”,而不是雨天行走之後的“泥濘”。

  在宮本的心裡:中國的軍校,不過是一群吃不起飯的人找個免費吃飯的地方。和一幫沒有事情做的紈絝子弟聚集在一起消磨自己的閑散時光罷了!

  哪裡像日本的陸軍士官學校,陸軍大學。就連蔣介石也是慕名在日本留學的,還有張作霖身邊的楊宇霆也是。

  也正是他的這種自負,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

  齊子橋正是利用了他這種強烈的優越感和自信心過剩的偏激心態,完成了很多次的重要戰況信息送出……

  窗外很快傳開了卡車的聲音,幾人也都走了出去。

  傑森走在最前面,來到剛下車的威爾遜總探長身邊,擁抱了一下他!

  “我的老朋友,謝謝你這麽及時的趕到~”

  卡車的後面下來了一車巡捕房的巡捕, 刑偵科長賀長金也從卡車的副駕駛跳下來,讓巡捕們列隊後,走到威爾遜身邊一敬禮,表示集結完畢。退後兩步立正站好!

  宮本走到威爾遜身邊非常不滿:

  “威爾遜先生,你這是要來查案嗎?”他指了指威爾遜身後已經列隊好了的巡捕。

  “宮本先生,雖然我昨天晚上給你們補發了引渡令!但是現在你們的士兵和你們要押解的犯人都沒有找到。

  那就請你們現在:子彈退膛,解下佩戴槍支。遵守法租界的條令,或者即刻離開。當然,人是在法租界不見的,那我們巡捕房一定會認真調查,但是也要請你們配合。讓你手下的人盡快把兩個士兵和你們要的犯人畫像或者照片送到巡捕房,我們才好開展調查。如果查到什麽消息,我會讓人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巡捕:“他們,是來保護馬上要來這裡檢查身體的領事和夫人的。”

  實則心裡想了兩重意思:一責,:如果日本人不能立刻離開,那領事和夫人看到自己采取的保護措施當然是沒錯的。二則:給傑森院長一個面子,兩全其美。

  宮本一雄此刻雖然非常不滿威爾遜傲慢態度!

  但是考慮到法國和盟軍德國的關系,他也不得不遵守條約,不能硬來。

  “希望威爾遜總探長盡快查出真想,給我們一個答覆。”

  他氣憤的揮手示意士兵開車離開。

  齊子橋也在心裡松了口氣。他還要去一趟納法爾教堂見見約翰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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