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住在二樓手術室旁邊的特護病房,是為了預防手術後出現後遺症能盡快搶救而專門設計的。
二樓整層除了醫生的休息室外,只有一間病房住了一個胳膊摔斷的小孩。這個時間也已經睡熟了,其余的病房都是空的。
齊子橋走到男廁所放下手提包,拿出來兩套男人的衣服。
走到特護病房門口,對兩個日本兵用一口很純正的京都口音說:
“這是兩套便裝,明天一早看病的人會比較多。這裡又是法租界,你們穿著軍裝可能會對宮本先生明天一早押解犯人不太方便。如果明天早晨犯人再押解不走,宮本先生也一定會受到處罰吧?你們也會受到牽連”
這兩個日本士兵沒想到齊子橋會說日語,而且今天宮本少佐對他也很友好,好像說這個人的父親還是藤原司令官的朋友。
於是,其中的一個日本兵有些驚訝的說:“你會日語?是去過京都嗎?我也是京都人”
“我一個很好的朋友是京都人,我的日語是他教的。只是因為戰爭他被召回國了,聽到你的口音就好像朋友在身邊一樣。”
“嗨,能在這裡聽到京都的口音我也覺得非常親切”
“我叫齊子橋在法租界巡捕房工作,之前在審訊室已經見過了。你們有空的時候可以穿著便裝來找我,上海好玩的地方很多。我可以陪你們”
“呦西,我是小島戒,他是森川一郎。看來以後我們就可以是朋友了。”
“當然可以是朋友,能和日本軍人做朋友,我很榮幸”
說著他還朝這個小島豎了豎大拇指,一邊很自然的遞給了他一套衣服。
“剛才過來,我看樓上的廁所已經停用了,應該是壞了。可以去樓下的廁所換衣服”
說著話從口袋裡拿出十幾張很嫵媚的女人照片,遞給森川看。
“這些都是百樂門最漂亮的舞女,看看喜歡哪個,照片留著。等你們換防休息我可以帶你們去,這些女人和普通的女人可不一樣~你一定會喜歡的”
森川一聽高興的接過照片,貪婪的挑著,小島這時也湊過來看。
“我先挑,你先去換衣服,回來再挑。”
小島戒嘴裡罵罵咧咧往樓下走,看到他走遠,估計已經下了樓。
齊子橋慢慢靠近森川身邊左側方,右手小臂稍一用力,一把短刃掉落掌中。
指著照片上的女人說:“你看她的腰多細。”
語落!他左手上前一把擋住森川的眼睛,右手短刃迅速從脖子上一抹而過。森川倒地,他迅速從地上拿起剛才的另一套衣服將衣服的背面對準傷口,兩隻袖子快速一系。衣服擋住了要噴濺的血跡,把他拖到病房的門後。
床上的李航被突來的開門聲一驚,雙眼緊閉沒有出聲。
走出去撿起來剛才散落的照片,放了兩張在門口,走進病房站在門後。
小島換好衣服走到門口,沒有看見森川,見門口掉落了兩張照片。門是虛掩著的,他以為是森川累了進來休息。
推開門:“森川,你怎麽不在門口守著?花姑娘的照片看累了嗎?”
齊子橋在門後看到他全身踏入病房,兩隻手悄悄放在森川臉頰兩側,雙臂爆發使力。森川的脖子瞬間扭斷,他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被齊子橋絞殺了!乾淨利落。
撿起照片,關好門。來到窗前打開窗戶。扔了兩顆石子下去,窗下回應了一聲鳥叫。他知道自己人已經在樓下準備好了。
走到李航病床前搖了搖他的肩膀:“先生是要吃雲吞還是肉絲面?雞蛋是加半熟還是全熟?”
這是李航和陳平接頭的暗語,李航聽到不免一驚!
睜開眼睛,看向齊子橋:“你是誰?”
病房裡沒有開燈。由於下雨,月光也是晦暗的,李航看不清面前此人的樣貌。
“我是自己人李航同志,窗外有人接應你,會把你送到法租界的納法爾教堂暫時休養,那裡的約翰神父會照顧你。等你能下地走路了,就會把你安全送出上海和組織匯合。”
“可是我現在還不能動……”
“你先稍等一下”
齊子橋打開門來到廁所,拿出剛才放的手提袋回到病房。
把被子拿出來放在地上鋪好,走到床前,慢慢的把李航扶起身:“你摟著我的脖子”
把李航放在被子上:“你剛做完手術,不能走路。為了不碰到你的傷口,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你把腳綣起來,我用被子把你裹好,慢慢的從窗戶放下去,外面有咱們的同志接應,你放心。可能傷口還是會很疼,你要忍耐一下”
“沒關系,我可以忍耐。我想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對不起同志,今天是我誤會你了。”
齊子橋沒有回答。
他慢慢的把被子卷起來,又把四根很粗的麻繩兩兩套在一起,捆在被子的兩邊。小心的扛起被子走到窗前,慢慢的放了下去……
窗下接應的人接到李航,兩人一頭一尾的扛著往右邊停著的車邊走。
車上的傑森院長從後視鏡裡看到有人走過來,趕緊下車打開後車門。幫忙把李航放了進去。
“請放心我會把他安全的送到教堂。”
兩人鞠躬表示感謝,重新回到窗下。
傑森解開麻繩, 松了松被子。塞了一個布口袋在被子裡:“這是消炎藥,如果發燒就交給約翰神父。他會幫你處理。”
走到門口,傑森下車打開門把車開出去。停下車,把門關好。
上車,一路向法租界的納法爾教堂開去……
齊子橋在樓上聽到汽車聲離去,打開病房的燈,倚在門上聽了聽,走廊裡沒有聲音。
輕輕打開門,借著病房更為明亮的燈光,清理掉門口的血跡,把小島剛才換掉的衣服塞進手提袋。趴在地上確認乾淨後起身再次來到窗前,把麻繩套在小島和森川兩人的脖子上從窗戶上放下去,窗下的兩人接住屍體,拉出藏在樹後的兩輛黃包車。
把兩人的屍體的分別放在黃包車上,微微傾斜。像是喝醉酒睡著的樣子,拉起遮陽蓬。
齊子橋這時也清理完了病房內門後的血跡。把手提包從窗戶也扔了下去:“可以走了!
撿起手提包放在車上,兩人乘著大雨和夜色的掩護,拉著車從後門離開廣慈醫院。
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齊子橋站在窗前,拿出一雙手套帶好。抹去窗台上的印記。脫掉鞋子放在門外,跪在地上清理掉腳印後,站在門口仔細確認無誤後,關燈!離開病房。
回到嫣然的辦公室,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看樣子應該是想等自己,齊子橋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的蓋在她身上。
看了看表,還有兩個小時就天亮了。自己也要抓緊時間休息一會。明天一早才能有精力應對宮本!
想到這他慢慢閉上眼睛,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