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宰府膳房。
兩張大圓桌上擺放了十分豐盛的菜肴,可謂是色香味俱全。身為當朝太宰,家養的廚子自然不能太差。
當物質文明得到滿足的時候,精神文明的建設自然而然地發揚開來。
乾武帝國承平多年,雖然邊境戰亂不止,但終歸屬於“小打小鬧”,根本牽扯不到帝都的繁榮。
在吃飽穿暖之余,帝國的人們開始在精神文明方面有所建樹,新奇精致地吃穿用度如雨後春筍般發展了起來。
在吃食方面,除了主材的發祥,調味劑也日新月異地更新換代著。雖然沒有另一世那麽琳琅滿目的花樣,但也相當有特色,各有千秋。
方家人口眾多,分兩張桌子用膳。父親及幾位姨娘再加上未成年的方禹詩在一桌,已然成年的幾個兄弟姐妹在一桌。
大嫂許氏也與方禹寧等人同席。
“娘親,我要恰七哥的飯飯。”長輩桌前,年僅五歲多的方禹詩坐在自己的娘親沈氏懷裡,不斷地繃直了身體伸長脖子朝著方禹寧這邊望來,小嘴蠕動,眼神裡充滿了渴求和希冀。
方禹寧大病初愈,家裡盡是好東西往方禹寧這邊放,不光是補血的,還有補氣的、補身體的等等,這些滋補的東西做出來的飯食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自然容易引得五歲的小丫頭垂涎三尺,尤其這個小丫頭還特別貪吃。
“別鬧,你這邊也有飯飯,七哥的飯你不能吃的。”沈氏柔聲道。
倒不是不舍得給小丫頭吃,而是方禹寧的飯都是進補之物,如果是方禹菱方禹瑾這種習武之人吃了那倒也罷,方禹詩年紀太小,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大補之物,到時候反而虛不受補。
“不嘛不嘛,我就要恰七哥的飯飯……”方禹詩自知自己是方家的小公主,一哭二鬧的把戲無師自通,而且練就得爐火純青。
這一鬧讓沈氏不得不好言相勸,不斷地安慰她,最終方禹寧隻得從藥膳裡挑出一塊中藥放進了方禹詩的嘴裡,苦得小丫頭小嘴高高嘟起,大叫著太難吃,不恰了。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眾人這才開始進食。秉持著“食不言”的禮儀,直到正餐結束仆人們撤掉餐盤送上餐後點心和水果後大家才開始暢談起來。
例行詢問了一下方禹寧的身體狀況,然後又談論到方禹寧兄弟姐妹幾個的未來。尤其是方禹寧的,大家最為關心。
“爹娘,諸位姨娘,我覺得小七跟著我去聖院學習就可以,他雖然從未去過聖院,但聖院裡很多同窗都知道他。前來府裡授課的夫子們經常說小七是難得的天縱之才,還說上天好妒才讓小七身患這種特殊的病。聽聞小七的身體逐漸恢復,夫子們可高興壞了,說聖院將迎來一個儒林天才呢。”五哥方禹和說道。
今日聖院休沐,方禹和自然第一時間返家。
“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儒家養浩然正氣,能夠調理身體,小七畢竟臥榻多年,或許拜入儒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方舜天說道。
“只是聖院入門容易晉升難,小五這麽多年還在九品境界上徘徊,而老大如今也不過是七品。”大夫人皇甫氏說道,她身為長公主自然對各個修煉體系的優劣了如指掌。
正如皇甫氏所言,儒道的確是入門容易晉升難。基本上,世間所有的讀書人都能夠踏入儒道,但能夠晉升到八品境的卻是萬中無一,而從八品境晉升到七品境的又是萬中無一。因此,在世人的眼中,天下讀書人皆是儒,
但真正的儒林學子卻寥寥無幾。 “道家呢?”方禹寧的母親張氏問道,她只是普通人,對這些並不太懂。她只知道這些年皇帝陛下賞賜了一些丹藥給丈夫,那些丹藥都是道家煉製的。
丹藥內蘊含了磅礴的能量,在張氏看來,如果方禹寧進入道家,就有數不盡的靈丹妙藥吃了,到時候身體底子不怕補不起來。
“道家不行。”方舜天直接否決,“道家講究的是無為而治,清心寡欲,小七進入道家不是修煉,而是受苦。”
“爹,那還不如讓小七走武道呢,武道能強健體魄,對小七來說絕對是有益無害。”方禹瑾突然說道。
“武道?”
眾人略微沉默了一下,對武道,大家都很清楚,這畢竟是乾武帝國的主流,哪怕皇帝陛下政務繁忙,本身也是一個實打實的習武之人,或許品秩修為應該很高,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卻是實打實的好處。
“武道會不會太苦了,小七撐不住的……”方張氏的臉色有些擔憂。
“無妨的四姨娘,武道前期注重資源,只要資源跟得上,他的身體就會慢慢變得強壯,到時候再真正踏入武道自然不在話下。”方禹瑾笑著說道。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只是武道終究前路黯淡,而且小七做學問的天賦不錯,豈不辜負了聖院夫子們的美意?”方舜天心裡有些意動,但還有有所顧忌。
“沒關系,爹,我本就打算走武道的,這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方禹寧插話道。家裡人都在討論他的未來,他豈能不參與一下?
“好,到時候姐姐我親自為你引導。”方禹瑾開心地對方禹寧說道。
方禹菱也不甘示弱:“我也可以引導你修武的,而且我比小瑾靠譜,她風風火火的,肯定教不好。”
“誰說我教不好的,你個小菱敢詆毀我?!”方禹瑾頓時如被踩到尾巴的小貓一般炸毛了。
雖然方禹菱和方禹瑾兩姐妹的排名被家裡人定下了,但方禹瑾很不服氣,總覺得當初爹娘搞錯了,她才是姐姐,所以經常和方禹菱較勁。不過她們心裡也很清楚,不管真相如何,這個排名是一輩子也改不了了。
“行了,這件事過一段時間再考慮,小七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還有時間討論一下。”方舜天作為一家之主,一錘定音,暫時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方禹菱和方禹瑾兩人沉著氣瞪著彼此,而方禹寧等人則又一次充當吃瓜群眾,看著兩隻傲嬌的小母雞大眼瞪小眼。
飯罷,方舜天道:“老大,玟兒和小七你們來書房一趟。”
方禹寧和方禹玟兩人彼此相視一眼,他們大致知道老爹找他們什麽事,至於大哥方禹承,則丈二和尚完全摸不著頭腦。
書房。
方舜天坐在案牘後,方禹寧三人則站在案前。
“小七,關於你說的鐵礦,為父派人去勘察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方舜天開門見山地說道。
方禹寧還沒有說話,方禹承就率先開口了:“爹,什麽鐵礦,和小七有什麽關系?”
方禹承隸屬於戶部,時任戶部郎中,而帝國所有礦藏都歸戶部掌管,雖然不是方禹承所在的部門,但終歸有所牽扯。
“大哥,是這樣的,今日我去過封地,然後在封地裡的山上發現了鐵礦。”方禹寧簡答說了一下經過。
“爹,我回去後仔細回想了一下,我記得夫子曾記讀到過一篇文章,言道有一種石砬子,形如石礫,卻擁有磁性。我當時就在想,擁有磁性的石頭還真是奇怪,會不會是鐵礦石的一種,只可惜當時夫子只是淺淺帶過,而我的狀態又不是很好,無法和夫子討論,之後就忘在了腦後。”
“而今天在山上我又發現了那種特殊的石頭,所以就想到了當初的想法,所以才回來告訴爹。”
“那你的意思是,堅信那裡有鐵礦?”方舜天看著方禹寧的眼睛,問道。
“我大概可以肯定。”方禹寧點點頭,他是有另一個世界的化學知識做背書的,心中自然不覷。
“好,既然如此,老大你去戶部借塊天磁石過來,我們明天再去看看。”方舜天選擇相信自己的兒子。
方禹承這才有機會說話:“爹,小七,你們說的到底靠不靠譜啊,天磁石可不好借,而且那東西的作用有限,很容易被人聯想到鐵礦上去,萬一被有心人參上一本,說我們發現了鐵礦卻沒有上交,那可就是大事了。”
“無妨,陛下還是信任老夫的。”方舜天搖搖頭。
方禹承不再說話,父親都這般說了,顯然心意已決。
這時,方禹玟朝方禹寧問道:“小七,你還記得夫子給你講的是哪本書上的知識麽,有沒有書名,或者是哪位夫子講的?”
方禹寧連忙搖頭,那些話只不過是他瞎編的而已:“二姐,我忘記了,當時我的狀態太差,不然的話早就和夫子討論了。”
方舜天和方禹承都是從聖院裡走出來的朝官,他們兩人都陷入思索,但最終還是沒想起來。方禹寧也只是大致說了點兒,沒頭沒尾地根本無法猜測。
幾人都算是飽讀詩書,全都做出努力回想的動作,不過方禹寧也只是裝裝樣子,他很清楚,從來沒有任何一本典籍記載過這句話,他以自己的超級大腦做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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