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腔”被親了以後,好像很滿意、又視乎很不甘的和林珍他們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用她最後告別的話講,“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特別喜歡,要是有機會的可以給這個孩子更好的生活。”
蒙志和林珍很委婉而又禮節性的回道:“你還年輕,肯定可以生出更可愛的寶寶。”
已是傍晚華燈初上的時節了,重慶北碚火車站門口的魏千裡已經準備好了他的三輪車,這車可是接過屯玉、蒙傑,蒙義一家子、蒙安一家子、蒙侖一家子,今天這趟是不是它最後為主人效力也不能確定。
這車全國僅此一輛,屬於魏千裡設計並親手施工完成的,絕對的獨一無二,這輛車是二八大扛自行車旁邊加了一個自行車鼓輪,還帶個貨架一樣的鬥子,可以坐人、載貨,不用時鬥子可以很方便的拆掉,拆掉就還是自行車,可以隨時根據需求變身,這類產品也只能是出自手巧的魏千裡。在重慶生活的人大多出行都是選擇步行,有時走路比坐車快,或者坐電車,有身份的人就坐單位安排的汽車,自行車其實也是一個人身份的象征,至少說明自行車的主人至少是一個工薪階層,不然不會這麽奢侈,普通的老百姓也奢侈不起,沒有那個經濟實力,一輛二八大扛永久牌自行車頂一個中層領導大半年不吃不喝的工資,那時上海的自行車算得上是全國的支柱產業。“三轉一響”在八十年代還是很流行的,好多人家裡都置辦不齊,對於魏千裡家,這些都不是個事,尤其是那個一響,他們家都升級成電視機了,而且是22英寸的金星牌的大彩色電視機,這個絕對屬於硬通貨,即使口袋裡面有錢但你不一定能找得到買電視的路子,也說明魏千裡家境從表面上看來還是相當殷實的。
小五子一直摟著林珍的脖子,生怕再被別人抱走,真是吃一塹長一智,哪怕他現在感覺天旋地轉都不放手,蒙志挑著擔子,一隻手拉著蒙嬌緩緩地往車站外走。魏千裡接到蒙傑一家子後,看到小五子被抱著,很不高興,“這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吧,有沒有五歲了,這麽大了還要人抱,來自己下地走”。小五子哪裡會願意,即使願意他也走不了,頭暈得都不知道天南地北了,還自己走,他也不吭氣,看著魏千裡翻了個白眼,也不會講自己不舒服,反正就是眼睛一閉,不管不顧就靠在林珍肩膀上,有種“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執著。
魏千裡帶來的絕版三輪車這次犯難了,農村人比不得有公職人員家庭,相比蒙義、蒙安、蒙侖他們來說,農村人出手還是比較大方,蒙志所帶的行李明顯超過了魏千裡預期的想象,一時不知道是該裝貨還是裝人,裝貨吧,蒙志的擔子根本就只能放一頭的一個皮羅,另一個怎辦,不可能抱著走,再說也抱不動;載人吧,林珍母子兩個坐大姐夫登的車,對一個農村婦女來講,好像又有點感覺不自在、不脫俗。和魏千裡一起來的還有魏夷,魏夷和蒙嬌的年紀相仿,魏明大魏夷好幾歲,一看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同齡人來了,魏夷踩著他的“風火輪”似的旱冰鞋流星一般的在馬路上來回穿梭。魏千裡最後選擇把蒙志他們行李裡面重的東西和林珍背的行李裝上的三輪車鬥子和二八大扛的後貨架,把蒙嬌放在了鬥子裡的行李上使勁地瞪著腳踏板,感覺比蒙志還費勁。
深秋的重慶不愧是火城,沒走多遠蒙志和大姐夫魏千裡都汗流浹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