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第一次見火車這個龐然大物，尤其是那個“嗚嗚嗚”和“咵嗒咵嗒咵嗒”的聲音，對小五子來說，特別迷人。那時的火車站也沒有像樣的月台，也沒有嚴格的檢票，大家蜂擁而上，擠上車就行了，目的就是通過車門鑽進車廂裡，順便還要照顧好行李和隨行的孩子。

　　順著人流，小五子和爸爸、媽媽、姐姐一起擠到了一節車廂裡，這個車叫“悶罐車”，平時是拿來拉牲口的，整個車廂就像一個大油罐，各節車廂相對獨立，除了罐子兩邊外側有兩個門以外，就是靠近廁所的地方有個一尺見方的小窗戶。其實廁所也不是廁所，就是車廂最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個孔，是用來清理拉牲口時留下的“排泄物”的，窗戶也不能算是窗戶，也就是一個通風口，給牲口交換新鮮空氣用的。本來就是拉牲口的車，不知道為什麽會用來拉人，那時候也不存在所謂的“春運”、運力緊張的事情，慶幸的是沒有進行人畜混裝，罐子裡也大概清掃了一下，沒有多少牲口糞便的味道。

　　這個車裡給人的最大的視覺感官就是黑，車廂裡面什麽都看不見，也沒有燈，只有罐子兩端的小透氣孔似的窗戶可以投進一點光線，還好有的人帶著手電，有的人有火柴或打火機，蒙志也帶了手電。

　　其實蒙志也不知道會有這種情況，這個情況來的太突然，他帶手電是因為這是他們家唯一的家電，放在家裡怕電池漏水生鏽壞掉了。他當時也懷疑過是不是坐錯了車，但經過凶神惡煞般的列車員查驗過車票後，確認這輛車就是去重慶的火車。

　　對於蒙志、林珍這樣的農村人來說，在他們的思想裡要去重慶是要跨越千山萬水，只要有交通工具，坐什麽樣的車都無所謂。後面聽同行的人說這個車的票還特別緊張，因為需求量大，特別不好搞到手，而且這個車上安全，基本上沒有小偷，但是不排除會有人販子，那個年代剛實行計劃生育，人販子最為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