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黑雲遮蔽了星空。
季宇辰所在的山像是被削掉了頭,矮了一大截。山上植物密布,猶如一座植物王國。
在茂密的叢林邊緣,一個光罩靜立,而在光罩前,是萬神教的騎士,空中的是田正鑒和莊敏,氣息正鎖定著陳新時。
陳新時臉色陰沉,看了江瞑一眼,歎了口氣,道:“看來是我棋差一著啊,”陳新時的眼神突然銳利,身上魔火驟然旺盛,森然道:“但若是我要走,你們能攔得住我嗎?”
田正鑒笑容不變,道:“那我們就試試看唄。”
陳新時冷冷地看著他,突然笑道:“田正鑒,其實你們學院現在的壓力很大吧,你難道不想知道秘境中心那些妖獸在密謀些什麽嗎?”
田正鑒挑了挑眉,驚訝道:“哦?你知道?莫非你們惡靈教會也有參與?”
陳新時帶著高深莫測的微笑,道:“你想知道嗎?我們可以做個交易哦。”
“哦?什麽交易?要買你的命嗎?它值嗎?”田正鑒深深地看著陳新時。
陳新時嘴角抽動了下,笑容不減,道:“當然值了,我可以先透露一部分,這樣你就知道這信息的價值有多大了。”
田正鑒臉上浮現了熱情的笑容,點了點頭,道:“好,你說吧。”
陳新時的笑容擴大,道:“那些妖獸圖謀可不小,它們妄圖…”
陳新時的語氣沒有絲毫異常,可說道這時突然化為一道幽紫火焰,如炸裂般地向後飛去,轉眼間就要逃出這片山地。
可就在這時,地面上一道道厚重的石牆以更快的速度擋在了陳新時的面前,而陳新時的全力一擊也僅僅只是將石壁打出了一道深坑,並沒有將石壁擊穿。
就在這耽擱的片刻,四面八方的石壁升起,聚合成了一個石罩,將這整座山封住了,而陳新時打出的坑洞也很快恢復了原狀。
田正鑒看著陳新時的徒勞掙扎,臉上笑容不減,道:“陳新時,你手段過時了啊,都是用爛的套路了。”
顯然田正鑒早就布好了結界,做好了關門打狗的準備。
“田正鑒!你不要得寸進尺!你要想魚死網破嗎!信不信我拚死也要把你妻子留下!”陳新時氣急敗壞道,火焰重新化為了人形,看著田正鑒一陣咬牙切齒。
莊敏是木系,田正鑒剛好能克制她。
田正鑒眸子微眯,臉色一沉,身旁莊敏也同樣臉色冷了下去。
田正鑒冷笑道:“陳新時,你覺得你還能有同歸於盡的機會嗎?”
莊敏神色冷淡,寒聲道:“認命吧,今日你注定會死在這裡。”
陳新時氣極反笑,道:“好,好,好!那我就要好好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把你們拚死!”
陳新時氣勢猛地一升,身上幽紫火焰燃起,一套由火焰形成的鎧甲覆蓋在他的身上,頭盔間藏著的眼瞳露出猩紅的光芒。
“啊!”
他發出一聲怒吼,向著莊敏疾衝而去,一層層幽紫火焰從他身上燃起,帶起了絢麗的尾光,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向著莊敏撞去。
莊敏卻是沒有看他,似乎並不在意,自顧自地掐著印。
田正鑒上前一步擋在她的身前,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厚重的鎧甲驟然從身上浮現,他雙手平攤,接著五指用力,猛地雙手一合。
隨著田正鑒手掌的合攏,石罩上、地面上瞬間刺出了說不清的石柱,以更快的速度命中了陳新時。
“嘭!”
爆炸聲響起,
碎石四濺,火焰炸開,斷裂的石柱還未來得及落地,便被其他石柱再次頂了上去。 石柱仿佛沒有盡頭地在延伸,壓過了爆裂的火焰,擠壓成了一個龐大球體,而這時石罩已經很是稀薄。
隨著陳新時被石球壓製,莊敏也目光一凝,蔥指一掐一指,無數藤蔓從石柱上成長而出,蔓延上了石球,密密麻麻得將其覆蓋,扎根,硬化。
石球上的藤蔓翠綠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黝黑如鐵般的色澤,看上去就像是金屬,堅硬且耐火。
莊敏眼中寒光一閃,指印猛地一變,覆蓋著石球的藤蔓驟然刺出了無數尖刺,密密麻麻得將整個石球甚至是其上覆蓋的藤蔓洞穿,整個石球頓時如同一個海膽。
他們可並非白白在這呆了七天,而是在此布下了八階頂級大陣,大地與木雙屬性,相輔相成,困殺一體,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而且他們這陣埋的很深,是在地下挖的,廢了很大的勁遮掩動靜,還布下了迷陣遮掩氣息,為的就是不讓他人發覺。
現在看來很是成功,不過他們這套連招還沒完呢!
田正鑒目光一凝,心神一動,大地和石罩輕輕顫動,隨後幅度越來越大,一陣地動山搖。突然大地與石罩猛地一顫,歸於平靜,而無數震蕩波則順著石柱傳遞到了石球的中心。
“轟隆隆!”
一聲比先前還要驚人的巨響傳出,石球上的藤蔓和尖刺在第一時間就被震成了齏粉,而下一瞬間石球猛地爆開,被炸成了粉末飄散在空中,形成了一朵蘑菇雲,幾乎沒有完好的石塊下落,可見這威力之大。
空中的戰鬥先放一放,地面上的戰鬥也是第一時間打響。
曾毅平沒有去關心上面的戰鬥,而是第一時間對正觀戰的欒清月道:“我主攻,你補位,不要干擾到我。”
欒清月回過了神,有些心虛。
看看人家已經打算戰鬥了,而自己卻被上方的戰鬥晃了神…
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上面的威壓太濃,還有那遮天蔽日般的攻擊太過駭人,直接改變了他們身處的地形,原本的叢林世界又瞬間變成了通天石林。
欒清月與曾毅平浮空而起,躲避著地動山搖。
“江瞑的位置在哪?”欒清月問道。
現在石林遮天,遮擋了她的視線,還有上方的氣息溢散,擾亂了她的感知,她無法確切判斷出江瞑的位置。
曾毅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四下看去,突然臉色一變,目光一凝,急聲道:“快退!”
說著曾毅平化為一道黑影沿著地面遊走,欒清月也是立即化為一道光一閃而逝,在遠處化為一道人形。
而就在他們原來站立之處,一條血龍破土而出,血盆大口咬下,卻是咬了個空。
血龍重新化為江瞑,他臉色陰沉,死死地盯著曾毅平。
他的胸口處還在向外噴著鮮血,然而那些鮮血還沒有落地就化為一條條血蛇,重新遊回他的身體,滲入了他的皮膚中。
因為曾毅平的那一刺,他無法控制傷口附近的血液,只能任由其噴灑而出再控制著流回體內。他的血液很是寶貴,不能浪費,然而這樣控制血液回流又要消耗精力,這又與流血受傷沒有什麽區別,在這種情況下都是慢性死亡。
而要解決這點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殺死曾毅平。
江瞑目中帶著殺意,像是下一刻就會撲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光柱突然將他籠罩,光焰從他身上升起,江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欒清月高舉著權杖,面帶微笑,很是得意地看了曾毅平一眼。心中的煩悶隨著這一擊倒是抒發了不少。
曾毅平看向光罩中的江瞑,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突然他臉色一變,道:“不好,這不是本體!”
曾毅平來不及多解釋,就驟然化為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這漆黑的石柱林中。
而在光柱中的江瞑全身被光焰覆蓋,一股股黑氣被蒸發淨化,全身皮膚被灼燒成了炭黑的焦殼,最後驟然化為一攤鮮血,被光焰分解了個乾淨。
欒清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攻擊的這個玩意是江瞑的血液分身,而非本尊。
光柱消失,黑暗回歸,欒清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居然又被耍了!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欒清月想到自己先前的那股得意勁,臉色又刷一下的羞紅了起來。這副小兒女的姿態她好久都沒有過了,以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清冷,但是今日的大起大落太多,直接給她破防了。
欒清月臉色又紅了起來,這是被氣的,今天怎麽一個個的都來戲耍她了?真當她好欺負是嗎!
欒清月氣得發顫,急忙去尋找江瞑的位置,但已經上方八階戰場氣息波動太明顯,她的感知受到干擾,找不到江瞑的具體位置。
“這家夥難不成躲起來了?”欒清月自言自語道。
突然她臉色一變,想起了剛剛曾毅平那著急的樣子,焦急之色也同樣浮現在她美麗的臉上。
“糟了!這是聲東擊西,他的目標是我的騎士團還有…季宇辰!”
密林的邊緣受到的影響不大,似乎是特意照顧了他們這裡,並沒有石柱在他們這拔地而起,因此在這光罩周圍很是空曠。
欒清月帶來的十八名騎士拱衛著光罩,都抬著頭,被半空中震撼無比的戰鬥吸引住了。
石球帶著星球爆炸般的威勢炸開,煙霧粉塵形成的蘑菇雲遮蔽了整個天空。
“八階強者居然恐怖如斯!曹安武,你說清月殿下能不能打敗那江瞑?”
被稱為曹安武的男人看了出聲的那人一眼,有些無奈道:“尚雲,你這思維怎麽還是如此跳躍?安心好了,二打一殿下一定能打過的。”
尚雲點了點頭,有些失落道:“你說我們要是再強些就好了,這樣也能為殿下去戰鬥。都怪江瞑這個混蛋!”
說著尚雲又是一臉憤憤之色。
曹安武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道:“那家夥確實混蛋。可惜血系並不適合圍殺。”
血系的力量受到血液的影響,周圍的血越多則越強,所以人海戰術對血系是無意義的,甚至會越戰越強。
所以對付血系不能用弱者圍殺,只能派強者解決。
“誒~”尚雲歎了口氣。
“好了,我們還是…”曹安武說到一般突然臉色大變,整個人皮膚驟然發紅,滲出了點點鮮血。
“江,瞑…”尚雲瞪大著眼睛,眼睛充血,幾乎要跳出眼眶,血液從耳鼻溢出,飄灑在半空中,和其他人的血液融合從了一團。
尚雲臉上痛苦地扭曲,突然眼中厲色一閃,抽劍一把劃破了自己的血管,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趁著血壓的降下,他急聲吼道:“隻留著足夠供養大腦的血液,將聖力全力防護大腦,快!”
尚雲吼完了這句就全身沒了力氣,臉色蒼白,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皮漸漸沉重,余光只看到曹安武照著他所說的做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而後就失去了意識。
一條血龍從藤蔓中鑽出,在血團旁化為了江瞑,他冷冷地看著倒地的十八位騎士,看著他們垂死掙扎,臉上漸漸浮出一抹笑容,糟糕的心情也是緩解了不少。
突然江瞑的神色一冷,帶著厭惡之色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個溢血的傷口,目光中寒光一閃。
他控制著那團血液衝刷著自己的傷口,漸漸的,曾毅平留下的黑暗能量被他壓製,傷口也不再流血,但也沒有愈合。
江瞑臉色帶著煩躁,回過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陰霾,不再去看那些倒地的騎士,徑自向那光罩走去。
光罩內,季宇辰臉色瞬間蒼白,他再次感應到了江瞑的氣息。
“怎麽了?”欒曉彤看出他臉色不對,問道。
“靠!那倆人是廢物嗎?怎麽都被人偷家了!”季宇辰暗罵一聲。
季宇辰還來不及反應,光罩就驟然破碎,江瞑猩紅的眸子鎖定了季宇辰。
這光罩畢竟只是用來阻擋江瞑的感知的,並非是用來防禦的,所以對江瞑來說,打破很容易。
欒曉彤看見江瞑,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血色褪去。
好在江瞑此時並沒有精力再去理會她,因為他知道曾毅平和欒清月很快就會過來,現在沒有時間浪費。
“季宇辰,你就過來吧。”江瞑眼中紅芒一閃,季宇辰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控制了一樣朝他飛去。
而且飛行的姿勢很是怪異,就如同平移一般。
季宇辰臉色駭然,江瞑這是通過控制他的全身血液進而控制他的行動。
江瞑一把就掐住了飛來的季宇辰的脖子,冷冷地看著他,寒聲道:“你想活的話就配合我,不然我們就一起死吧。”
說著江瞑手臂的皮膚滲出了散發著熒光的鮮血,化為一條條小蛇,順著他的手掌爬上了季宇辰的脖子,最後在季宇辰驚恐的表情下鑽入了季宇辰的皮膚中。
季宇辰隻感覺到皮膚一涼,像是有什麽東西鑽入了血管,最後這股涼意擴散到了全身各處。
江瞑陰沉著臉做完這一切,將季宇辰丟到了一邊,轉過身正好對上了從黑暗中浮現的曾毅平。
“你,對他做了什麽?”
曾毅平的聲音冰寒得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