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瞑臉色陰霾地看著曾毅平,突然笑了,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著季宇辰突然原地起飛,猛地向曾毅平砸去。
曾毅平眼中怒光一閃,抬手一片黑暗升起,接住了季宇辰,單手按在季宇辰的脖子上,臉色驟然陰沉了下去。
季宇辰喘著氣,一臉懵地被曾毅平拎著,雖然回到了曾毅平的身邊,但是季宇辰卻是沒有絲毫安全的感覺。
江瞑會這麽好心把自己放了嗎?除非他有把握,認為放不放都是一樣的。
再聯想到自己剛剛鑽入自己脖子的那東西,季宇辰心中頓時冰涼一片。
曾毅平臉色很是難看,像是在壓抑著怒火,整個人氣勢不停翻滾著,如爆發前的火山。
江瞑帶著笑容,身邊血球攀上了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套絢麗的戰甲。
遠處一道光芒閃來,在曾毅平身邊化作了欒清月的身影,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倒地的騎士,她臉色一變,眼睛都有些發紅。
欒清月臉色有些扭曲,權杖被握得有些顫抖,一道刺眼的光柱劃破黑暗,如天墜般打向了江瞑。
江瞑眼睛微眯,一個血盾浮現,光柱蒸發了血盾,卻無法打破他身上的鎧甲。
“別急,他們可沒有死,我特地留了他們一命呢。不過你要是不趕緊搶救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麽意外。”江瞑淡淡道。
欒清月聽聞急忙閃身到騎士身邊,微微探查了下,眼睛一亮,一道道治愈法術不要錢似的灑在了她的騎士們身上。
曾毅平的眉頭微皺著,冷冷地看了一眼,隨後就死死地盯著江瞑。
江瞑只是面帶微笑,放任著欒清月救治那些騎士。
穩定了騎士們的傷勢,欒清月松了一口氣。
受到了治療,尚雲睜開了眼,一眼就看到了面帶關切之色的欒清月,如同見到了神袛降臨,心中感動萬分。
同時心中萬分羞愧,低聲道:“清月殿下,對不起,我們讓殿下您失望了。”
欒清月搖了搖頭,柔聲道:“不怪你們,你們能活下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看著欒清月尚雲短暫地失了神,大受感動,並發誓要保護她一生。
突然尚雲臉色一變,焦躁道:“殿下,江瞑他的目標是光罩裡的…”
下一秒尚雲看到了江瞑,慘白的臉色爬過猙獰,眼睛發紅。
欒清月輕輕將他的頭轉回,輕聲道:“不必擔心了,交給我吧。”
欒清月目中厲色一閃,馬上隱藏下去,走到曾毅平身邊,看向季宇辰,皺著眉問道:“他怎麽了?”
曾毅平將季宇辰推向她,道:“你自己看看吧,能不能解決。”
欒清月目露疑惑地將手輕輕放在季宇辰頭上,立刻臉色一變,驟然沉了下去。
季宇辰看這倆的臉色都不好看,心也沉了下去,臉色一苦。
欒清月看向躲著的欒曉彤,沒好氣道:“還躲在那幹什麽?還不過來說說發生了什麽!”
欒曉彤尷尬一下,忌憚地看了一眼擋在路中間的江瞑,隨後快步繞著他跑到了欒清月身邊。
江瞑則冷冷地注視著,沒有動作。他知道欒清月的意圖,問情況難道不能問季宇辰嗎?她是怕欒曉彤有危險,所以用這個借口讓自己不要出手。不過江瞑自己也沒有出手的打算。
果然欒清月沒有理會跑到自己身邊的欒曉彤,而是冷冷地看向江瞑,寒聲質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江瞑嗤笑一聲,
道:“我要安全地離開。” 欒清月臉上怒意一閃,寒聲道:“這不可能!”
江瞑冷哼一聲,道:“這可由不得你,發現了吧,季宇辰全身已經融入了我的源血,我一旦死亡,他也同樣會死!只要你放我走,他就能平安。”
說著江瞑目中血光一閃,季宇辰全身肌肉驟然僵硬,心臟絞痛的感覺讓他痛苦地縮到了地上。
欒清月微抿著唇,治愈光芒灑下,但是並不能讓痛苦停下,只能稍稍緩解痛楚。
曾毅平目中殺意彌漫,瞬間化為陰影,下一瞬出現在了江瞑的面前,眼對著眼。
江瞑看到了曾毅平那冰冷的眼神,如深淵般的眸子映著自己的血眸,反而讓他更加恐怖。
江瞑血液驟然一滯,他身後在曾毅平出現的同時有血盆大口咬了個空,他誤判了。
江瞑看到了曾毅平露出一抹冷笑,下一瞬他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半空中,同時胸腹傳來絞痛感。
“曾毅平!你想讓季宇辰死嗎!”江瞑發出怒吼。
曾毅平冷笑一聲,踏著從地面升起的黑暗,寒聲道:“若是季宇辰因為受傷過不了學院的考核,那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曾毅平一轉頭,銳利的目光刺向欒清月,將有些呆滯的欒清月喚醒,冷聲道:“揍他!”
欒清月驚似的回過神,“哦”了聲,隨即就看到曾毅平身後升起了如海嘯般的黑暗浪潮,狠狠地將江瞑拍打在了石罩之上,打得石壁微微晃動。
而那團黑暗並沒有褪去,而是像膠體一般在向江瞑聚集,要將他侵蝕殆盡。
突然血光從黑暗中滲出,接著炸開了黑暗,江瞑的身影從血霧中浮現,只不過模樣有些淒慘。
江瞑一隻手臂斷裂,全身都是破口,血流不止,氣息萎靡。
然而曾毅平見此卻是怒火中燒,更加的暴怒。
這家夥哪會受到這麽重的傷勢?他這是裝的,他這是在嘲諷!
江瞑的嘴角漸漸咧開微笑,他確實是故意裝成重傷的,畢竟對方不敢殺他,只要讓對面的氣消了他也就能脫身了。
但貌似現在看來他的偽裝反而起了反效果呢。果然虐殺的人多了,就無法再裝純了啊。
一束光柱降臨在江瞑身上,江瞑眉頭都沒有皺,硬是接了下來,體表的一些血液如蒸發一般被分解,身上的傷勢看起來更重了。
江瞑笑容不減,他剛剛抽取了一大推血液,雖然沒有七階的,但也能讓他滿血復活個一次,無論再怎麽慘他都能恢復原狀。
欒清月釋放了一個殺招,不僅沒有感到解氣反而心情更加暴躁,江瞑那笑容在她眼裡就是在嘲諷!現在打得再歡又如何?待會還不是要把他好好送出去。
欒清月氣得嬌軀發顫,鬱悶地看了季宇辰一眼,但也怪不到季宇辰身上,誰叫她們失算了呢。
季宇辰這時身體已經不再疼痛,皺著眉看著半空中曾毅平暴揍江瞑的場景,那江瞑壓根就沒有還手,任由曾毅平像是揍沙袋一般得揍他。
這讓季宇辰看得很不是滋味,心中很是煩悶。
季宇辰抓著頭髮,撓著頭,眉頭緊鎖。
這種感覺他不喜歡,很不喜歡。
什麽都做不了,什麽也做不到,只能變成人家手上的一個籌碼,連生命都要受威脅,被敵人掌控。
季宇辰很不甘,很不願。
欒清月看到了季宇辰眼中的不甘心,已經近乎於著魔的程度。
欒清月微皺著眉,權杖自立著,雙手輕輕按著季宇辰的太陽穴,手指發著微光,柔聲道:“你不要想太多,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大意了。你的無力很正常,畢竟這裡是七階的戰場,你能平安撐過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季宇辰看著欒清月那美麗的容顏,有些失神。
對啊,這裡是七階的戰場,自己或許無法幫上忙,但有人可以啊!
季宇辰看向欒清月,眼中有些激動,輕聲道:“謝謝,我明白了。”
欒清月疑惑地點了點頭,不知道季宇辰為什麽情緒又如此激動了,自己說的話有這麽好的效果嗎?鬥志一下子就起來了?
只不過可不能亂來啊!七階的戰場,季宇辰這個級別隨便一碰就會粉身碎骨的。現在季宇辰也是有欒清月的保護才不會被戰鬥的余波粉碎。
不過欒清月也沒有精力去細細關注季宇辰了,畢竟還有人要揍。雖然不能打死,但也要爭取把他打成殘廢,或者毀去根基。雖然很難。
欒清月抬手一道道光柱自帶追蹤地向江瞑飛去,炸出一道道絢麗的光團,帶著淨化一切的力量。
上方的戰鬥很是壯觀,但季宇辰卻是沒有去看,他閉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了身體內。
“陳青霞?”
季宇辰喊道。
等了一會兒,果然沒有回應。
“在意識空間裡嗎?”
季宇辰有些遲疑,意識空間並不是那麽好去的,而且很危險。
但陳青霞也只有可能躲在那了。
季宇辰想到外面江瞑那囂張的姿態,心一狠,心神沉入了意識深處。
至於為什麽不找陰影神?因為陰影神早就表面在這方面祂無能為力了。
意識如墜落般下沉,視線中的光彩褪去,逐漸墜落到了底端。
漆黑一片,沒有絲毫光亮。
這還是季宇辰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來到意識空間中,以前都是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到達意識空間深處的夢境空間,所以季宇辰也不知道路該如何去走。
“陳青霞!”
季宇辰大聲喊著,雖然意識空間中沒有嘴沒有聲音這些概念,但季宇辰認為有,那它就會有。
季宇辰的意識團化為了人形,季宇辰大聲喊著,希望陳青霞能聽見。
季宇辰所想到解決辦法就是靠陳青霞的幫助,畢竟她和千面合力應該有七階,雖然不及江瞑,但也應該能對付江瞑留在自己體內的東西。
然而陳青霞並沒有回應,這片黑暗似乎也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聲音在說出口的瞬間就仿佛被抹去,沒有任何回音,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季宇辰輕吐一口氣,目光漸漸堅定,既然沒有回應,那就只能再往裡走了。
季宇辰憑著直覺朝黑暗深處走去,這段路似乎很長,很靜,沒有盡頭。
漸漸的,季宇辰似乎看到了一絲光亮,季宇辰瘋狂向光芒處跑去,光芒將他包圍。
光明晃住了季宇辰的眼,季宇辰跪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中閃過後怕。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要在黑暗中崩潰,出不來了。
那種孤寂、迷茫與絕望,季宇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下來的。
季宇辰眯著眼向四周看去,他瞳孔一縮,輕輕顫抖著,臉色駭然。
“這,這是…”
季宇辰目光向上空看去,眼神有些呆滯。
這是一個世界,荒誕詭異的世界。
如抽象畫般的天空,一角飄著黃雲,在黃雲之上,坐落著一座天空之城,城市無邊無際,恢宏無比,但似乎經歷了戰火的洗禮,城市上有幾道如峽谷般的裂痕,將城市裂成幾塊。
而在那天空之城下,同樣坐落著一座接天之城,城市高聳入雲,直入天際,卻也是破敗不堪,那連接著黃雲的接天之梯遍布著裂痕,看上去搖搖欲墜。
“我,這是跑到哪去了啊…”
季宇辰目光呆滯,臉色陰晴不定。
他的視線從黃雲那邊移開,在這世界中,黃雲那兩城並非是唯一的建築,那兩座城離得他很遠,而離他近的建築是一座學校。
季宇辰臉色陰沉,那學校何其眼熟?那分明就是亡靈鬼校!
淡淡的灰霧籠罩著那所學校,其中建築雖然抽象且扭曲,但依稀分辨出那就是亡靈鬼校。
因為那灰霧中飄蕩著密密麻麻的人皮衣, 地面上也行走著數不清的僵屍鬼,而且牆面上遍布著人臉,他們吐出的舌頭如觸手般扭動著,惡心無比,也恐怖萬分。
而在一堆僵屍鬼中,季宇辰看到了一個如小山一般長滿著肢體的鬼,季宇辰差點把它當成了一棟教學樓。
那鬼似乎睡著了,身體沒有起伏,頭顱肥大,頭髮都被細長的手臂代替,格外的驚悚。突然那些手臂揮動,看上去仿佛是山體滑坡,季宇辰看到了一雙孔洞的眼眶。
季宇辰驚恐地收回視線,沒有再敢回去看,怕那怪物察覺。
這時季宇辰才發現他腳下的並非是土地或是混凝土,而是由各種各樣的東西鋪成的地面,其中有終端,有書,有汽車,有武器,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如同垃圾填埋場一樣雜亂地堆在了一起。
這些東西季宇辰都有些印象,似乎他都有見過,而且自己似乎能看得很遠,明明那黃雲和鬼校抖離得很遠,但自己的視線卻沒有模糊。
還不等季宇辰細想,季宇辰悚然一驚,發現背後的黑暗似乎傳出了響聲。
季宇臉色大變,急忙向後看去,只見一人從黑暗中走出,那人帶著淡淡的笑容,一雙猩紅的眸子蘊藏著暴戾,長長的紅發飄散,似如血液般在緩緩流動,異常可怖。
“江瞑!”
季宇辰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為什麽?為什麽江瞑會進來,他是怎麽進來的?”
江瞑眸子轉動,聚焦在了季宇辰身上,他的淡笑不變,但一條手臂驟然化作一柄鮮血長刀,向季宇辰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