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如海,天為陰。
季宇辰在林間跑動著,每一步都踩落在裸露的樹根上。
這是季宇辰摔倒好幾次後的經驗,因為你無法知道在那落葉底下的到底是平地還是個坑。
季宇辰保持著呼吸的頻率,呼吸順暢且沒有絲毫紊亂,但季宇辰的眼中卻是鬱悶無比。
在他的視角內,陳青霞就飄蕩在他的身旁,一副在看熱鬧的樣子。
而曾毅平則在前面帶著路,他沒有跑,只是以散步的姿態走罷了,但卻比季宇辰全力跑動還快。
季宇辰邊跑邊放著精神力,今日能接受的范圍比昨日更大了些,估計再習慣幾日,精神力就能輔助探路了。
這讓季宇辰心情明朗了些,嘴角露出了微笑,但隨即看到了邊上飄著的陳青霞,笑容瞬間消失,心情也浮上了一層陰霾。
季宇辰很好奇陳青霞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她似乎無法被其他人看到,而且季宇辰用精神力試探過,她仿佛就是不存在一樣。
季宇辰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浮現了幾個猜測,卻又是不確定。
突然,陳青霞看向季宇辰,與他對視微微一笑,季宇辰目光下意識躲避,卻聽陳青霞道:“小心哦,右邊有東西過來了。”
季宇辰一怔,立刻向右看去,只見一叢灌木從中破開,一團黑影直奔他撞來。
季宇辰面色一變,來不及怒罵,下意識地向前一躍,那團黑影從季宇辰背後擦過。
雖然季宇辰受了提醒,反應很快,但依然被那東西撞到了背部,被帶著在地上滾了幾圈,很是狼狽。
“嘶~靠,是什麽東西!”季宇辰罵道,有些後怕。
他現在背上還有些麻木,身上還有多處擦傷,灰頭土臉的。
季宇辰看向那團黑影,目光一凝,看清了它的面貌。那是一隻野豬,黑色的鬃毛如同利刃般閃耀著光澤,嘴上的兩根獠牙閃爍著寒芒,其側面布滿了劃痕,那是屬於它的勳章。
野豬咧著嘴,發黃的唾液從嘴角滴落,目中赤紅一片,帶著瘋狂,死死地盯著季宇辰。
季宇辰看著野豬的鬃毛,眼角一跳,下意識摸了摸背後,結果麻木退去,劇痛傳來,讓季宇辰身體一震。
而就是這微微的一震,似乎引動了野豬的神經,它發出一聲怒吼,後腳一踏再次向季宇辰撞來。
野豬赤紅的眼中倒映著季宇辰的身影,閃爍著寒芒的獠牙對準著季宇辰,轉眼間就來到了季宇辰的跟前。
“靠!”季宇辰怒罵一聲,強忍著劇痛扭轉著腰腹,向側方向一躲,同時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本厚書,朝著野豬的腦袋砸去。
“嘭!”的一聲悶響。
書在季宇辰的控制下精準地砸中了野豬的腦袋。
但季宇辰面色一變,那砸中的手感像是砸到了鋼鐵,手上的書都從中崩開,季宇辰的手腕也是被震得生疼。
“我的書!”
季宇辰嘴角一抽,心疼得將書收回,同時心中也是有懊惱。
“失算了啊!應該帶些武器的。”
還不等季宇辰多想,那野豬又再次撞來,好在它速度雖快,但不知變通,一副憨傻的樣子,只會直來直去,這倒是讓季宇辰能勉強閃避。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季宇辰的體力下降的很快,本來就已經跑了一路,再加上這高強度的閃躲,還有背上的傷痛,這讓季宇辰躲避得越來越勉強,好幾次都已經擦破了皮。
“糟了!”
季宇辰瞳孔一縮,
他的腳踩空了,而那野豬已經到了他的面前,那兩根獠牙正對著季宇辰的胸口,即將刺入。 入肉聲並沒有出現,那野豬停在了季宇辰的面前,從剛剛的極動到現在的極靜,十分的詭異。季宇辰還能感覺到它噴到自己胸口的熱氣,十分灼熱。
季宇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結果腿一軟做倒在了地上,面露驚駭,大口喘著氣,並覺得背後發涼,原來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曾毅平從季宇辰背後走出,走到了野豬邊上,轉身俯視著季宇辰。
季宇辰抬頭與曾毅平目光對視,頓時心一緊。
曾毅平的目光很冷,季宇辰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失望與不屑。
曾毅平抬手輕輕一敲野豬的腦袋,野豬應聲倒地,只剩出氣沒了進氣,顯然死透了。
季宇辰心中震撼,不知曾毅平這是什麽手段。
“這只是一隻二階的山綱豬,你有四階的防具,為何不用?反而跟個白癡一樣在這和它轉。”曾毅平聲音平靜,但感覺卻很冷。
季宇辰下意識想開口解釋,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口,當時情況緊急,他都把那手鐲忘了。經過曾毅平的提醒,這才想起自己居然還有這個東西。
“還有,你為何要和它在平地上周旋,為何不能上樹躲避?這畜牲呆板無智,你完全有機會上樹躲開。”曾毅平看著季宇辰,一點一點地指出他的錯漏。
季宇辰聽完曾毅平的分析,這才發現自己做的居然如此之差,簡直錯漏百出。
“你的表現很不如意,若是兩個月後你依舊如此,那還是早點回去,省得浪費我的時間。”曾毅平冷聲道,目光緊緊地盯著季宇辰,給他帶來莫大的壓力。
季宇辰抿著唇,緊握著拳頭,突然站起了身,直面曾毅平的目光,堅定道:“我會在這兩個月內蛻變的!”
季宇辰目中似有火光閃爍,顯然曾毅平的話不僅沒讓季宇辰消沉,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
曾毅平看著季宇辰,點了點頭,道:“好,記住你的話。”
曾毅平向前一步,抬手按住了季宇辰的肩膀,季宇辰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突然臉色一變。
季宇辰發現有股能量湧入了自己的身體,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身體上的傷勢也肉眼可見地開始愈合,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季宇辰不禁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治愈術,基本的。”曾毅平淡淡道。
像是治愈術這類術法是每個人都必須掌握的。
放下了手掌,曾毅平指著那隻野豬,問道:“看到它後背上的傷口了嗎?”
季宇辰心中詫異,照著方向看去,這才發現在這野豬屁股上方的位置有道抓痕,血肉翻轉,傷口暗紅,還有血如水般滲出。
季宇辰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不知曾毅平指出這傷有何意。
“這是狂血豺留下的抓痕。”曾毅平解釋道,“狂血豺的爪子和唾液帶有毒素,能讓獵物發狂,失去理智。這隻山綱豬正是受到了這種毒素的影響,沒有了理智,連先天天賦都不會用了,只會用肉體無章法地衝撞,否則它只會更加難纏。”
季宇辰聽了心中驚訝,想不到居然有像狂血豺這樣的生物,不禁有些驚奇。
曾毅平看著山綱豬沉思了片刻,看了眼季宇辰後將山綱豬的兩根獠牙卸了下來,遞給了季宇辰。
“山綱豬的獠牙算是它全身最有價值的東西了,算是二階的材料,硬度和穿刺度皆佳,適合做矛尖。你現在沒有武器,就拿這個代替吧。”曾毅平道。
季宇辰接過獠牙,拿在手上擺弄著,獠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光,這讓季宇辰愛不釋手。
曾毅平見此笑了笑,接著道:“可惜了這身靈肉,受到了狂血豺毒素的汙染,這些肉也就沒有食用價值了。”
季宇辰看著比他還大的山綱豬,有些惋惜。
這麽多的肉啊,能吃多少天啊?運到城內去賣能賣多少錢啊?太可惜了啊。
季宇辰感覺他的心在隱隱作痛。
曾毅平看了眼周圍,道:“走吧,繼續趕路。”
“好。”季宇辰點了點頭,同時眼睛往山綱豬邊上一掃。
在季宇辰眼中,陳青霞正蹲坐在山綱豬旁,似乎在研究著屁股上的那道傷口。
季宇辰看著陳青霞心中有些鬱悶,剛剛季宇辰到處躲時陳青霞就站在一旁看著熱鬧,一點忙都不幫。雖說她一開始的提醒就幫了很大的忙。
季宇辰跟著曾毅平跑著,手上的兩根獠牙已經被他收進了儲物手環內。
這是陳青霞已經跟了上來,面對著季宇辰飄在半空。
陳青霞帶著淡淡的微笑,道:“不感謝一下我嗎?”
季宇辰翻了個白眼。
陳青霞也不在意,道:“你剛剛完全可以避免它最初的一撞,你是可以感覺到它的到來的。”
季宇辰再次翻了個白眼。
你當我是你啊?我還沒那麽厲害呢,精神力還放不遠呢。
陳青霞似乎看穿了季宇辰的想法,笑道:“並非讓你用精神力警戒哦。根據你的其他感官也是能發現的,其實山綱豬在出來前就已經有過預兆,只不過你沒有在意而已。 ”
季宇辰挑了挑眉,看向陳青霞那微笑著的臉。
可惜現在是在跑步,說話會打亂呼吸,否則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陳青霞淡淡一笑,似乎又看穿了季宇辰的心思,很善解人意地直接解釋道:“警惕周圍並非只能靠著精神力,精神力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開著。我們用的最多的方法是通過你的感應,通過感應聲音,感應振動,感應能量,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季宇辰位皺著眉,一臉沉思之色,連跑步速度都放緩了些,精神力也收了回來,按照陳青霞講述的方法實驗著。
然後季宇辰有了感覺,於是他摔倒了。
季宇辰一臉鬱悶地起身,拍了拍腿繼續跑著。
身前陳青霞面露無奈,道:“是誰給你的信心,能讓你邊跑邊鑽研這個?分心是成不了事的。”
季宇辰認同的點了點頭,同時嘴角隱秘地微翹,目光微微閃爍著。
出乎意料地順利呢!否則季宇辰也不會摔倒,這是被信息突然衝擊的原因。
季宇辰目光看向曾毅平,心中很不平靜,剛剛感應成功的一霎那,他從曾毅平身上感應到了很危險的氣息,這才導致他腳步錯亂。
雖然在下一瞬季宇辰就感應不到曾毅平身上的那股氣息了,但那種強大到足以仰望的程度依然在季宇辰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季宇辰再次看向陳青霞,微微皺眉,他還是無法感應到陳青霞,就像她完全不存在一樣。
季宇辰的目光微凝。
陳青霞則對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