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樹葉隨風響動,沙沙聲隨之響起。
星點陽光透過葉海的縫隙,在落葉上留下點點光斑。
一隻小小的六腳蜘蛛在枯黃的落葉上潛伏著,六隻閃亮的眸子緊盯著前方的一隻棕色的小老鼠。
小老鼠眸光閃亮,兩隻小爪子正捧著一顆漿果,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鼠頭抬起,鼻子一嗅一嗅的,朝兩旁看去,但就是沒有注意到背後藏著的蜘蛛。
蜘蛛微微下沉,後腳猛一用力,起跳在半空中,張開了六隻布滿毛的長腿,向老鼠撲去,它那樣子足足比老鼠大了一圈。
這時那老鼠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看到了飛來的蜘蛛大驚失色,嚇得爪子上的漿果都掉在了地上,同時腦中一片空白,連要逃跑都忘了。
小老鼠的眼中,六隻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真緊盯著它,同時那尖銳的牙齒閃爍著寒芒,仿佛下一瞬就會刺入它的體內。
突然一隻大腳從天而降,將那隻恐怖的蜘蛛一下子踩入了地中。
小老鼠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隻黑色的鞋子,有些愣神。
但那隻腳並沒有為它停留,迅速消失在它的視線內,小老鼠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嗖的一下跑開,遠離這是非之地。
地上的落葉微微隆動,枯葉分開,蜘蛛跳了出來,六隻眼睛透著鬱悶之色。
本來捕食得好好的,突然一隻大腳就把它踩進了地裡,若不是地面柔軟,它肯定會被踩扁的。
沙沙聲響起,蜘蛛一個激靈,剛想向後看去,結果只看到了一堆青色的鱗片,然後就是熟悉的感覺,它再次被壓入了土中。
“剛剛好像踩到了什麽。”
季宇辰在樹林中飛奔著,喘著氣,不時地回頭看去。
若是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季宇辰跑動時並沒有看著腳下,卻每一次都能找到最佳的落腳點,而且季宇辰的速度也很快,每一次跨步的距離遠超從前。
季宇辰面色凝重,眉頭微皺,不時地向周圍的草叢看去。
林中樹葉舞動,草叢也是隨著風沙沙作響。
季宇辰目光突然一凝,腳步猛地向前一頓,身形一下子停了下來。
同時一道黑影從邊上的草叢中竄出,擦著季宇辰的發絲而過,若是剛剛季宇辰沒有停下,他的頭就會被那東西咬住。
季宇辰目光平靜,剛剛這驚險一刻他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追了他一路的那個家夥。
那是一條通體青綠的蛇,足有季宇辰頭那麽粗,是隻二階靈獸。它正吐著猩紅的分叉舌,用一雙淡青色的豎瞳打量著它的獵物。
它必須承認,這個弱小的獵物十分能跑,但正是如此,它才足以度過這枯燥的下午。
而現在快到飯點了,它也玩厭了,不想再戲弄下去了。
青蛇瞳豎如細針,眸子微微亮起,身上青色的鱗片同樣閃爍著微光。
青蛇蛇軀一扭,它似乎能在空中飛行,如海蛇在空中扭動著,又像是一根利箭向季宇辰飛撲而去。
驟然提升的速度似乎讓季宇辰措手不及,愣住站在了原地,眼看那青蛇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將季宇辰的頭顱咬下。
但就在青蛇的血盆大口已經將季宇辰的頭顱覆蓋之時,一團光芒從季宇辰的頭顱上亮起,那緊咬而下的血盆大口似乎碰到了什麽不可阻擋之物,被硬生生地撬開。
而那蛇頭就像是粘在了正在膨脹著的氣球上,上下顎被撐開到了一個讓人看著牙疼的弧度。
哢擦一聲脆響從蛇頭上傳出,青蛇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嘶鳴,它的下顎脫臼了。
季宇辰的頭上出現了一個光罩,他面色凝重,但嘴角揚起的弧度證明了他對於這招很是滿意。
但沒讓季宇辰高興多久,他的腹部就遭到了重擊。原來是青蛇吃痛之下順著衝擊一尾巴掃中了季宇辰的腹部,將季宇辰拍出去了好遠。
季宇辰在地上順勢滾了幾圈,卸去了衝擊力,單手捂著腹部站起,擺出了戰鬥姿勢。
季宇辰並沒有受多少傷,剛剛青蛇的一尾巴也沒有直接打中他的身體,而是被一層光罩阻擋了下來。
青蛇的下顎如掛件一般軟在那裡,細長的分叉舌無力的垂下,晶瑩的涎水如拉絲一般掛在青蛇的下顎邊。
青蛇喉嚨裡發出如破箱風般的嘶鳴,蛇瞳中滿是暴戾與怒火,恨不得將季宇辰生生碾碎。
它沒有想到弱小的獵物居然能給它造成如此沉重的傷害,這是它的恥辱,而面對給它造成恥辱的人,那只能是不死不休。
青蛇十分地暴怒,尾巴拍打在地上濺起道道碎石,但是它下顎的疼痛還在提醒著它,而那突然出現的光罩也讓它十分忌憚,因此它並沒有第一時間再撲上去。
季宇辰看著圍繞著他遊動的青蛇面色漸漸凝重,心中剛剛的竊喜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青蛇並沒有因為嘴被廢而變得瘋狂,而是如同一個老道的獵人,在仔細地觀察著它的獵物,那不加掩飾的陰冷目光則是在消磨著獵物的精神。
季宇辰目光緊緊跟著青蛇在走,心中已經沒了僥幸。
剛剛若不是青蛇輕敵,沒有上心,它也不會吃這麽一個大虧,導致它的血盆大口被廢。
而現在青蛇不再輕視季宇辰了,這謹慎的態度分明是將他當成了同等級的對手,這讓季宇辰心中一沉。
剛剛對青蛇的重創算是取巧,而現在很難有那種機會了。
青蛇圍著季宇辰繞了幾圈,拖著垂落的下顎,越想越是惱怒,終於抑製不住向季宇辰發起了攻擊。
只不過這次青蛇沒有再飛起來,而是選擇貼地而行,身上青光大亮,速度比之前更快幾分,同時還左右遊走著,迷惑著季宇辰的判斷。
青蛇如同一道青光向季宇辰突進,身後帶起落葉與碎石。
季宇辰眉頭一擰,迅速地向後退去。
剛剛的對峙時間裡,季宇辰也並非什麽也沒有做,他選了個最合適的身位,背後正好有一棵大樹。
季宇辰穿著的一雙不起眼的黑鞋突然泛起了青光,季宇辰頓時感到身體一輕,隨即重重地一躍,跳起了老高,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大樹,站在了枝頭。
而青蛇似乎並沒有想到季宇辰會有這個操作,一愣之下來不及刹車,以極快的速度撞到了樹上。嘭的一聲巨響之下,樹皮飛濺,樹枝都被震斷了很多,嘩嘩地落在了地上,不少落在了青蛇的頭上,遮住了它的視線。
季宇辰目光一凝,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這青蛇居然真的撞了個結實。
季宇辰本來想著和它在樹上周旋,借著場地優勢將其耗死,但眼前有了更好的機會,也顧不得沒有準備,直接從樹上跳下,手中握著從儲物手環中拿出的獠牙,直指青蛇的頭顱。
不知不覺間,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經調換。
撞到樹的青蛇感到頭暈目眩,身體被反震得有些無力,抬頭甩開了蓋住眼睛的枝葉,正看到一團黑影從天而降。
“糟了!”
季宇辰見青蛇已經從落葉中探出了頭,而自己落地還有些距離,怕它走脫,下意識抬起指尖點向青蛇的雙眼。
青蛇剛剛分辨出了掉下的是何物,震撼之下妄圖鼓勁閃避,卻見一道刺目的強光直射它的雙眼。
青蛇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但是那光仍然穿透了眼皮直射入它的眼球,視網膜被強光刺激一陣劇痛,迫使它發出一陣嘶鳴,而這劇痛正好打斷了它的動作,蛇軀僵硬之下來不及躲避,被下落的季宇辰一獠牙刺入了它的眼眶中。
嘭的一聲,季宇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帶起了大片的落葉與塵土,在這蕩起的煙塵中,可以看到一條青綠色的蛇尾在瘋狂揮動。
季宇辰忍受著身體砸到地上的劇痛,咬著牙,緊緊握著獠牙在青蛇的眼眶中攪動,並試圖深入刺向它的大腦。
鮮紅的血液從青蛇的眼眶中流出,失明之下的它不斷地嘶吼,同時一條蛇尾狠狠地抽動,好幾下都打中了季宇辰的手臂和後背,將季宇辰的衣服打破,留下道道鮮紅的血印。
季宇辰沒有用手鐲防禦,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手鐲的光罩被季宇辰加持在了他握獠牙的手上,增加著他的力氣同時也防止獠牙脫手。
而且季宇辰現在是全力以赴,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光罩防禦了,只能咬牙硬撐下來,同時加著力氣,調整著獠牙的角度,試圖刺入青蛇的大腦。
或許是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青蛇從劇痛中短暫地清醒,放棄了低效率的掃尾,蛇軀一擰,將蛇身纏住了季宇辰的腰與手臂,同時肌肉擰緊,試圖將季宇辰碾碎。
眾所周知,蟒蛇最為恐怖的招式就是死亡纏繞。
而青蛇作為二階靈獸,即使是深受重傷,它的身體力量也不是季宇辰能比的。
窒息的感覺出現,季宇辰感到自己手臂在蛇尾的纏繞下也漸漸變得無力,青蛇甚至還在扭動著身軀,試圖將季宇辰放倒。
“要遭。”
季宇辰眉頭擰起,他眼睜睜地看著手上的獠牙一點點的被蛇尾掰開,季宇辰眼中浮起了陰霾。
右臂被蛇尾纏住,自己的聖力也快被消耗完了,剛剛那個小法術已經無法再放了。
身上被蛇軀勒得火辣辣的疼,再這樣下去搞不好要被反殺。
季宇辰心一獰,惡向膽邊生,目光如箭驟然向蛇尾看去,在那裡有一塊鱗片與眾不同,覆蓋著蛇的菊花。
季宇辰眉頭一皺,他感覺到青蛇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力道驟然加大,他的右手若非光罩的加持已經握不住獠牙了。
“哼。”
季宇辰心一狠,左手迅速掰開了那塊鱗片,同時將中指深入狠狠一搗。季宇辰頓時感到青蛇的力量一松,蛇身一軟,季宇辰則面露獰色地將獠牙狠狠地刺入青蛇的大腦。
伴隨著獠牙的一攪,青蛇蛇軀先是一緊,隨後就軟了下去,從季宇辰的身上滑落了下來。
季宇辰拔出山綱豬的獠牙,面沉似水,絲毫沒有單殺青蛇的喜悅。
季宇辰看向他左手的中指,面露嫌棄之色,感覺有些惡心,將手深入土內,狠狠地搓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呃~”
一連串清脆的笑聲響起,最後似乎還笑岔了氣。
季宇辰狠狠地瞪了邊上的陳青霞一眼,一個鬼怎麽可能笑岔氣,分明是故意裝的!
“哈哈,你居然捅它的菊花!一個二階靈獸居然被你捅菊花給捅死了!哈哈哈~”陳青霞不顧形象地大笑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著滾。
季宇辰臉頓時一黑,這什麽話嘛!不要說的這麽有歧義好嗎!
分明捅菊花只是輔助,致死的是捅腦子好嗎!
完了完了,這絕對會是自己的黑歷史,這傳出去絕對會社死的!
不對,現在已經社死了!
季宇辰聽著陳青霞魔性的笑聲,漸漸戴上了痛苦面具。
不過不管陳青霞怎麽陰陽怪氣,季宇辰都沒有回應,因為他知道曾毅平正在旁看著。
這近兩個月來,路上時不時會遇上一些靈獸,有的會對季宇辰有敵意,會攻擊他,但曾毅平不會幫季宇辰驅趕,而是讓季宇辰跑也好,搏鬥也好,和那些靈獸碰一碰,到最後時刻才會救下季宇辰。
沒錯,從上次拿到手上的獠牙到現在單殺這條青蛇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了。
季宇辰看著眼前的這條青蛇,這隻靈獸是這些天來季宇辰第一個單殺的,從頭到尾都沒有曾毅平幫忙,這不禁讓季宇辰有些自豪。
但一想到這最後過程,季宇辰笑容消失,痛苦面具這段時間算是甩不掉了。
破風聲響起,曾毅平從樹上飄落,看向季宇辰,面帶著笑意,道:“不錯,能單殺這條青風蛇,你這兩個月進步得很快。”
曾毅平滿意地看著季宇辰,這兩個月內季宇辰的努力他看在眼裡,季宇辰的天賦之高也不時地驚豔到他。
從兩個月前的手無縛雞之力到現在的能智取青風蛇,這進步之大讓他回想起來都很驚訝。
曾毅平看季宇辰一臉鬱悶的樣子,面色一下子嚴肅了下來,認真地對季宇辰道:“你最後做的很好,不就是插肛門嗎?放著弱點礙於面子不去攻擊才是真正的愚蠢!在生死之間, 沒有其余的東西!兩人死鬥,就算是攻擊下陰又何妨?不要去學那無意義的矯情!”
曾毅平說的很嚴肅,看樣子是很認真,季宇辰聽著他的語氣也是心中一凜,接連點頭稱是。
同時心中也是覺得曾毅平說的很有道理。
矯正了季宇辰的錯誤思想,曾毅平重新露出了笑容,對季宇辰道:“這條青風蛇的天賦能力是風行,可以輕身,借著身體的擺動可以在空中做到短暫的滑行,其優勢在於速度。這次你做的很好,無論是時機的把控還是智謀都很出色。”
季宇辰臉上露出了笑容,曾毅平的表揚可不多見,之前他一直都是訓斥,還從未像現在這般過。
曾毅平又道:“你學會光系法術了?”
季宇辰點了點頭,道:“幾天前剛會,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用。”
曾毅平點了點頭,道:“挺霸道的致盲效果,只不過范圍太小了。”
“是啊。”
季宇辰也是無奈,他的第一個天賦法術居然是這種小范圍的強光,目前只有一個算不上攻擊的致盲效果。但事實上這也是季宇辰經過開發優化來的,原來的只是一個大型的探照燈,只能照明用。季宇辰是將光口壓縮後才形成了這麽一個強光束。
曾毅平見季宇辰有些鬱悶,安慰道:“你這已經是算好的了,你們光系就是如此,前期弱後期強,其他人在一階的法術也就是個照明燈罷了,哪有你這樣的致盲效果。”
季宇辰點了點頭,歎了口氣。罷了罷了,這樣想來似乎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