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平拍了拍季宇辰的肩膀,同時一股治愈型能量湧入季宇辰的身體內,修複著季宇辰的傷勢。
季宇辰感到渾身一陣舒爽,背後的血痕漸漸愈合,身上的勒痕也淡化了下去。
曾毅平指著那青風蛇對季宇辰說道:“這青風蛇是你獨自殺的,你就自己去處理吧。
它的牙、骨、髓,頭部的角狀鱗,還有那一身蛇皮都是珍貴的原材料。肉雖也有營養價值,但是肉質太硬,口感不佳,故總價值不大。”
季宇辰點了點頭,眯著眼看向那青蛇的屍體,提著獠牙開始解剖青蛇。
獠牙有尖無刃,很難剝皮去骨,故季宇辰花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地或戳或撕,將蛇屍骨肉分離,直到天色已至黃昏。
季宇辰有些無力地坐在地上,看著那堆被分的分明的蛇屍,心中滋味難明。
廝殺的時候涉及自身生死,倒是對生命的逝去感觸不深。但如今對著這冰冷的屍體下刀,季宇辰這才感覺到了一種複雜的感覺,讓他不忍繼續剖下去,但季宇辰還是壓下了這點矯情,咬牙將其剖了個乾淨。
“嘻嘻,解剖的感覺如何?不習慣血腥嗎?那怎麽行!”陳青霞走到季宇辰跟前,臉湊近看著季宇辰,對他燦然地笑著。
季宇辰皺著眉頭,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陳青霞,目光直直透過她,看向地上的蛇屍,沉默不語。
“第一次總歸是有些不行的,但以後你會越來越興奮的。那些屍體的肌肉組織隨著你的刀而露出它的紋理,它們的一切秘密都在你的刀下暴露無遺。那種順暢,那種完美分離的感覺,想想都是讓人迷醉啊~”
陳青霞躺倒在地上,衣服似乎都要束縛不住她的曲線。她抬頭看著季宇辰,她語氣很是興奮,臉色也是異常的潮紅。
季宇辰臉色陰沉,將目光從陳青霞的胸上挪開。這家夥就是故意的,故意將自己擋在他的視線上。
季宇辰抿了抿唇,將一堆蛇屍收入了儲物手環中,留下了那一堆蛇肉和內髒。
那些東西季宇辰不想收走,血淋淋的,季宇辰不想汙了自己的儲物手環。
曾毅平站在季宇辰身後,一直看著季宇辰將青風蛇分屍,目光很是平靜且深邃,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即使你擁有奪走他人生命的力量,但也永遠不要失去對於生命的敬畏。失去了,那便成了魔。”曾毅平聲音平淡,但聽著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走吧,時間晚了。”曾毅平平靜道。
季宇辰點了點頭,看了身旁的陳青霞一眼,目光有些深沉。隨即跟著曾毅平而去。
夜幕籠罩了荒野,璀璨星河點綴在黑色幕布之上,卻是無法給這荒野帶來絲毫光亮。
集團的荒野基地中,燈火通明,撕裂了黑暗。
季宇辰跟著曾毅平在食堂坐下,他們來得剛好,晚飯剛剛做完。
季宇辰和曾毅平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著晚餐。而在季宇辰邊上,陳青霞翹著二郎腿正對著著季宇辰,沒有人能看到她的存在。
季宇辰在這兩個月內也摸清了曾毅平的一些習慣,就比如他吃飯的時候一般不說話,也不喜歡別人說話。
但若是他主動開口,那便是要說他認為重要的事情,就像現在。
“明天離開這座基地,之後還有三天就會到魔聖術法學院了。而這段路程因為臨近學院,所以沒有任何基地存在。因此你要做好野外趕路三天的準備,食物也要自己備好。
”曾毅平放下碗筷,對季宇辰說道。 季宇辰同樣放下了碗筷,皺起了眉頭,野外的趕路季宇辰不擔心,畢竟已經經過了兩個月,環境差不多已經習慣了,就當是全體趕路好了。
但是季宇辰還是有些憂慮,實在是外面那漆黑如墨的黑夜有些陰森,而且要到野外過夜這還是頭一次。
似乎是看出了季宇辰的擔憂,曾毅平道:“這畢竟是荒野,而非秘境內,黑夜的問題不必擔心。荒野內的靈獸時常會被清剿,數量雖然也不少,但分散到整個荒野卻是稀缺,而且實力不高,所以夜裡不會比白天危險多少。”
那還是有危險的嘍?
季宇辰輕輕一扯嘴角,心中也沒有放心多少。
曾毅平看著季宇辰,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長,帶著笑意說道:“一般新生隊都是在夜中扎營,分組守夜,防止靈獸的襲擊。而你只有一人,我只會替你守第二天的夜,所以其余夜你就自己看著吧。”
季宇辰臉色一苦,戴上了痛苦面具,頓時感覺二階的靈獸肉都不香了。
“啊,這…”
不等季宇辰求情,曾毅平就直接打斷道:“你還是早點去休息吧,爭取是睡個好覺,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安穩覺吧。”
季宇辰嘴巴張大,有些委屈,感覺自己好慘啊,真是慘不忍睹啊!
季宇辰隱秘地看了邊上正幸災樂禍的陳青霞一眼,氣地牙癢癢的,但卻只能上無能狂怒,因為季宇辰壓根就奈何不了對方。
而且在上次夢境後陳青霞她們就沒有再把季宇辰拉進鬼境,似乎是藏了起來,而季宇辰死活找不到她們的位置,就好像她們已經離開了一樣。
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因為陳青霞就在旁邊坐著呢,而且這兩個月中她每天都未曾缺席。
“好吧,那我去睡覺了。”季宇辰有些鬱悶,跟曾毅平打了招呼後就離開了食堂。
食堂內曾毅平坐在原位,沒有立即離開,他看著季宇辰的背影,又看了看季宇辰邊上的那個座位,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日升日落,日再升,又正落下。
小土頭之上,兩個人抬頭看著日落,影子在夕陽之下拉得很長。
光芒灑在他們身上,如夢如幻,美得窒息。
橙黃色的光暈漸漸散去,黃昏再美亦終將黑夜。
季宇辰看著夜幕降臨,一臉的疲容,一身衣服也是髒兮兮的,活脫脫一個乞丐樣。
“今夜算是除夕吧,貌似還有去神殿洗禮除晦的傳統。”曾毅平目光看向山下,聲音平靜。
季宇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下方是蔓延不絕的山地丘陵,茂盛的樹木遮得密不透風。
“好像是有這麽一個傳統,但我從沒去過。”季宇辰道。
“哦?為何不去。”曾毅平的聲音無悲無喜。
“爺爺還在的時候他不信這個,從沒帶我去。爺爺走了之後沒人帶我去,我也就不去了。”季宇辰回答道。
“哦?居然還有不信神的。”曾毅平有些驚訝。
“嗯,我爺爺認為那沒用。”季宇辰道。
“嗯,我也覺得如此。”曾毅平平靜道。
陳青霞在季宇辰身邊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倆,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感覺似乎大有深意,但又似乎莫名其妙。
陳青霞不知道他們說的沒用指的是什麽,究竟是指洗禮除晦,還是指…
陳青霞發現她的身體居然有些顫抖,她不敢再想下去。
兩人沉默了好久,直到風再次吹起。
曾毅平開口道:“季宇辰,你知道為什麽白濤他要送你到這嗎?急得連年都不留你過。”
季宇辰轉頭看向曾毅平,發現他面無表情,但在這黑夜下顯得異常陰沉。
“為什麽?”季宇辰問出了這個困擾著他的問題。
季宇辰只知道有許多人想要對他不利,連白濤都無法保他,仿佛是舉世皆敵,但白濤卻從來沒告訴過他原因。
“是因為你的體質,但又不僅僅因為你的體質。”曾毅平緩緩道,轉頭看向季宇辰,目光平靜,冷得可怕。
季宇辰感覺有些頭皮發麻,強忍著後退的衝動,直面曾毅平,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曾毅平看著季宇辰,緩緩點頭,轉過身去,借著解釋道:“混沌之體,傳說中的體質,有著無上威能,令人羨慕。但其畢竟只是一種體質,並非寶物,無法轉讓,本不應有如此多人窺覦。”
果然,曾毅平話鋒一轉,道:“但是,你可曾聽過曙光基因科技集團?”
季宇辰搖了搖頭,他從未聽過。
曾毅平也是點了點頭,道:“你不知道正常,畢竟那還不是你能接觸到的層次。”
季宇辰嘴角一咧,扎心了。
曾毅平正色道:“曙光基因科技集團,其實只是一個銷售部,它的根本在於它的研究所——曙光研究所。
曙光基因科技集團最有名的就是它的基因藥劑,可以將一個體質一般的人改造成特殊的靈體。例如火系的火靈神體,水系的水靈神體等等,每一個系的基因藥劑都有,因為他們掌握了對應的基因密碼,而你認為它是如何獲得那些靈體的基因密碼的?”
季宇辰瞳孔一縮,想到了夢境中的那個實驗室,頓時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識看了陳青霞一眼,卻沒有看到她。
曾毅平隻當是季宇辰有些不安,平靜地說道:“看來你已經有了猜測。沒錯,是通過研究,通過解剖,解剖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甚至還研究靈魂。
而在他們成功之下,鋪著的是歷來所有天生靈體的屍骨。”
曾毅平目光深邃,帶著極大的壓力,居高臨下地看著季宇辰,緩緩道:“而你的混沌之體,價值更大,而曙光研究所的存在,則能讓所有人瘋狂。”
季宇辰咽了口唾沫,脊背發涼。
媽誒,這麽瘋狂的嗎?
但混沌之體就自己一個,他們就不怕研究出錯廢了嗎?
曾毅平看著季宇辰一臉憤憤,憋屈無奈,又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一聲,只不過笑得很冷。
曾毅平似乎知道季宇辰所想,道:“曙光研究所至今積累了大量解析特殊體質實驗體的經驗,用來解剖你綽綽有余。
而且就算實驗出了錯漏也無妨,他們也能收獲很多寶貴的資料,這對於他們甚至所有人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
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家。
你自己覺得呢?”
季宇辰額前冷汗滾滾,喉嚨發乾,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海,無盡的壓力將它包圍,所有東西似乎都離他遠去,只剩下無盡的孤獨,還有恐懼。
“你怕了?”曾毅平問道。
季宇辰看著曾毅平,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道:“是。”
曾毅平突然露出微笑,道:“我在這,還有魔聖術法學院學校在那,只要你能通過考核。”
季宇辰眼睛一亮,突然感覺眼眶有些發酸,說不感動肯定是假的,季宇辰感覺心暖暖的。
季宇辰重重點了點頭,堅定道:“我一定會通過考核的,一定的!”
不過季宇辰又有些擔憂,問道:“聖魔術法學院能擋得住外面的壓力嗎?會為我而擋嗎?”
曾毅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天邊,沉默了會才道:“會的。”
季宇辰看著曾毅平的背影,心中有些壓抑,微微皺著眉頭,幽幽歎了口氣。
“季宇辰,今年新年只能在荒野上過了,習不習慣?”曾毅平突然開口問道。
季宇辰一愣,道:“還好吧,我不是特別在意這些,畢竟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曾毅平沉默了一會,道:“白斯琪不是嗎?”
季宇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當然是啦,只不過她很忙呢。”
而且以後也不一定會再見到了。
季宇辰在心中歎了口氣。
曾毅平問道:“你遺不遺憾?沒能和白斯琪一起過新年。”
“不遺憾肯定是假的啊,確實很是想念姐姐啊。”季宇辰仰望著天空,歎息道。
突然一部電話遞到了季宇辰的面前。
“這是衛星電話,你可以和她聊天,她正等著你。”曾毅平對季宇辰道,他的嘴角帶著笑意。
季宇辰怔怔地看著衛星電話,突然熟悉的聲音從中響起。
“好啊!臭弟弟,你還沒把我當成你的家人啊!”
季宇辰聽出了白斯琪的聲音,一陣手忙腳亂地將其接過,連忙道:“不是啊姐姐,我只是…”
“好了,不必多說了,我懂!”白斯琪的聲音將季宇辰要說的話打斷。
白斯琪聲音真摯且堅定,她道:“我知道你怕連累到我,但是我不怕!季宇辰,你聽好了!我不怕那些妖魔鬼怪,我會保護你,即使實力不夠我也會努力變強,哪怕你要對抗這個世界我也會站在你這邊,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知道了嗎?”
季宇辰心中大震,眼淚不由奪眶而出,哽咽道:“我知道了!”
“哭什麽?沒出息!想成為強者就不要露出小兒女姿態!”白斯琪聲音有些嚴厲。
“嗯。”季宇辰連忙擦掉了眼淚,平複的心情。
“乖,來,叫我什麽?”
“姐姐…”
“嗯,再叫一聲。”白斯琪話中帶著笑意。
“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