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辰的聲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韓涯面無表情的看著季宇辰,突然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
隨著韓涯的話音落下,屏幕上的畫面再度切換回了韓涯那。
韓涯的臉佔據了整個大屏幕,面帶微笑,如深淵般的眸子似乎能透過屏幕看到季宇辰的內心。
“好了,這一關就算你過了。”韓涯面帶微笑開口道。
季宇辰皺著眉問道:“結果呢?你有沒有給他們解藥?他們到底安全了沒有?”
韓涯挑了挑眉,笑道:“結果重要嗎?你的選擇,你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
“結果怎麽不重要?我不就是為了救他們才做出選擇的嗎?”季宇辰咬牙。
“呵呵,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結果已經注定,又何必要廢心力再去關注呢?”韓涯笑道。
韓涯停頓了片刻,看著季宇辰的臉,笑容滿面,道:“你如此著急,不正是因為自己心裡沒底嗎?你是在害怕自己的決定不僅沒能救下兩人,反而害死三人是嗎?”
韓涯微微收斂了些笑容,似是感慨,道:“所以你的思想還是太不純熟,有時候是必須要做割舍的,你一個都不願放棄反而是懦弱的表現啊。”
“因為不想見死不救,不想因為放棄一個而受心靈譴責,於是就將他們的生死交由天定,企圖撇清自己的關系,是嗎?”
韓涯的話句句誅心,季宇辰的面龐不由的變得蒼白,額上見汗。
我真的是如此想的嗎?
是因為我的懦弱才導致這一切的嗎?
不對,不對!
是因為我沒選擇!
季宇辰大口呼吸,壓下雜念,心中駭然,差點就被韓涯給繞進去了!
明明是他策劃一切,災厄是他所帶的,怎麽能怪到自己身上,怎麽能因為他的幾句話就質疑自己的判斷。
我的判斷不會錯的!
季宇辰目光重新堅定,不懼地看向屏幕,再無躊躇。
同時季宇辰心中懊惱,怎麽又被韓涯給說進去了,明明都下了決定了。
韓涯見季宇辰恢復了心境,輕笑兩下,道:“如何?你還想看看結果嗎?”
季宇辰眯了眯眼,道:“不看了,結果如何不是由你決定的嗎?”
韓涯輕笑道:“有趣。”
昏暗的客廳內,屏幕的光亮映著季宇辰明暗不定的臉,季宇辰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屏幕,注視著屏幕上的那張臉。
韓涯在屏幕中掛著微笑,只有那時不時的眨眼動作才表面屏幕上的不是圖片,季宇辰凝神注視,也是一動不動,雙方隔著屏幕對視著,僵持著。
“快點進行下一關,還是說就到此結束了?”季宇辰率先開口道。
韓涯見狀微微一笑,季宇辰和他比拚氣勢並不明智,季宇辰還需在乎時間,而他不需要。
“很好,既然開胃菜已經嘗過,那麽接下來就正式開始吧。”韓涯笑道。
季宇辰心裡一突,之前的只是開胃菜嗎?
哢擦一聲傳來,似乎是哪裡的鎖被打開了,隨著這聲音落下,屏幕也熄滅了下去。
季宇辰身體一下子緊繃了起來,眼珠在眼眶內打著轉,四處掃視著,確認了沒有危險,這才慢慢起身,皺著眉頭向臥室走去。
剛剛聲音就是從臥室的門內發出的,試探了一下,果然門可以打開了。
季宇辰輕輕吸了一口氣,
將門緩緩打開,身體繃著,隨時準備向後撤,他現在對門有些陰影。 門大開,果然沒有什麽意外,季宇辰走入臥室內,看著這熟悉的房間,記憶中的一幕幕湧現心頭。
季宇辰壓著腳步,慢慢走著,似是在回憶,低頭看向地面,那曾經被清道夫融出的大洞已經不見,地板也換成了新的,看不出絲毫痕跡。
臥室內的那道窗戶被緊緊封著,應該是韓涯他們做的,這間臥室依舊和外面隔絕著。
季宇辰側身看向臥室內的那張半新的大床,面色複雜,梁福軍和戴衛芳存在過的痕跡已經被抹去,如今隻存在他的回憶中。
季宇辰幽幽一歎。
“怎麽,懷念他們了?”韓涯的聲音響起,猶如近在咫尺。
季宇辰的寒毛一下豎起,身體變得僵硬,轉身看去,松了口氣,韓涯並不在這裡,是一個小屏幕在發出聲音。
牆上的屏幕很小,比季宇辰的頭還要小一些,屏幕的光芒亮起,在這昏暗的房間內竟顯得有些刺眼。
屏幕上韓涯的臉出現,依舊帶著溫暖的笑容,只不過季宇辰並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你一直關注著我們,梁哥戴姐他們的死是否和你有關?”季宇辰問道,語氣並不好。
屏幕中的韓涯微笑著,說道:“他們的死和我們確實無關,但是我並不意外。”
季宇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回頭環顧著臥室,冷聲道:“接下來該做什麽?放馬過來吧!”
屏幕中韓涯笑容擴大,語出驚人:“接下來,我要你,睡覺!”
季宇辰愕然,面色變得有些茫然,韓涯突然這一句把他給整懵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小孩子怎麽能熬夜呢?該好好睡覺才是。”韓涯調笑道。
季宇辰皺起眉頭,沉聲道:“說人話!”
屏幕上韓涯面露無奈之色,搖頭歎息,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急躁。”
韓涯微微一笑,道:“床頭櫃上有一相框,通過它你能進入夢境,那裡便是第二關。”
季宇辰面露疑色,回頭看去,床頭櫃上確實有一相框,但卻是倒放著的,面朝下,被扣在床頭櫃上。
季宇辰皺起眉頭,不知為何突然有種再次回到了鬼屋的感覺,心裡有些發毛,手背上的寒毛也不自覺的豎起。
“放心,你的安全有保障的。”
韓涯的聲音傳來,季宇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的不信任。
韓涯見狀輕笑一聲,笑而不語,無論季宇辰如何追問也不回應。
季宇辰無奈,只能轉身,走到床頭櫃前站定。
相框挺新的,是木質的,棕紅的相框還能反射著亮光。
季宇辰不再猶豫,畢竟猶豫也無用,將相框拿起,只見其中的是一張黑白的合照。
黑白照片內,一處建築前站著三排人,細數下有三十三人,其中大部分穿著白色長袍,似乎是實驗服,只有正中一人衣著不同,穿著淺色短袖,只不過因為黑白照的緣故,看不出具體是什麽顏色。
照片乍一看十分正常且和諧,但季宇辰回神細看,隻覺全身寒毛乍起,頭皮發麻。
細看之下,那黑白照片上所有人的表情一模一樣,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幾乎是同一人複製出來的,而且那眼中含著無盡的怨恨,說不出的詭異與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