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最右邊的這個孩子，他出生於一個和諧的家庭，在父母的呵護中長大，懵懵懂懂中長大，剛剛六歲，連聖啟洗禮都沒有做，沒有接受神種，連最基本的超凡路都沒有走上，他人生還有太多沒有經歷，他的未來有無限種可能，可如今他到了這裡。”

　　韓涯帶著笑容，直勾勾的看著季宇辰，眼神似乎能透過屏幕，直接看著他。

　　韓涯似是沒有看到季宇辰那吃人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而現在，你面前的這三人，都中了同樣的毒，他們將在同一時間死亡。”

　　“在他們面前，有兩份相同的解藥，足夠治療其中的任何一人。

　　而你依舊有一把刀，你怎麽分?”

　　韓涯的笑容讓季宇辰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仿佛是一個惡魔在低語。

　　韓涯的語氣讓他很難受，就好像那些人已經死了一樣。

　　季宇辰咬著牙，他感覺到了憤怒，還有無奈，無力於去改變，無奈於只能按照別人的規則。

　　“你這個惡魔！”季宇辰咬牙切齒，拳頭握緊，而後松開，深深的無力感湧現。

　　深呼吸幾下，季宇辰勉強平複了心情，看著屏幕，面目略顯猙獰。

　　韓涯淡定地看著季宇辰，笑而不語。

　　季宇辰的臉色變幻著，似是糾結，咬著牙，面色都微微有些漲紅。

　　“不急，你可以慢慢決定，他們還能堅持呢。”韓涯突然開口，似乎心情很是不錯。

　　季宇辰瞪了韓涯一眼，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時間，終究還是時間。

　　短短的時間內，有罪數幾乎上升了五萬，而無罪數幾乎沒動，本來季宇辰還覺得韓涯說的不可能發生，可現在這狀況讓他心中沒底，也漸漸對那些人失去了信心。

　　終究還是一個人抗下了所有。

　　季宇辰幽幽一歎，有些苦惱，為什麽自己要經歷這一切，為什麽要管這麽多，別人都不珍惜他們的生命，自己又何苦要去救他們呢?

　　這幾天季宇辰一直都沒睡好，再加上在熬夜，身體有些疲勞，有些累了，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心累。

　　被算計到明明白白的感覺特別討厭。

　　季宇辰低下了頭，主要是不想看到韓涯的臉，太煩人，讓人火大。

　　至於那三個可憐人的解決辦法，季宇辰已經想到了。兩顆解藥...呵呵。

　　輕輕吸了一口氣，空氣有些乾燥，嗓子也有些乾，可惜這沒有水喝。

　　冰涼的空氣微微提了些神，呼出的熱氣形成白霧，在空中不規則的飄散。

　　季宇辰的眼神有些恍惚，這裡這麽冷的嗎?雖然說晚上外面也挺涼的。

　　抬起頭，屏幕的光亮映著季宇辰陰晴不定的臉。

　　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季宇辰聲音有些啞，沉聲道:“三個人分兩塊蛋糕，我砍了一人。現在三個人分兩個解藥，你是不是期待著我放棄其中一人?”

　　季宇辰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且怪異，看上去只是牽動了下皮肉，沒有絲毫笑意。

　　“老人一生征戰，有功勳，一直保護別人，這時候也該有人保護。”

　　“女人可憐了半生，如今才迎來轉機，怎麽能忍心去破壞。”

　　“孩子還小，什麽都不懂，他的人生還沒開啟，不能還沒開始就將其結束。”

　　季宇辰緩緩的述說著，聲音很是平淡。

　　“你給我一把刀，我的選擇是，切藥。”季宇辰的聲音低沉且堅定。

　　韓涯輕輕挑了挑眉，

似是詫異，不過沒有說什麽。　　季宇辰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他們三人的身體情況各不同，老人是術法師，身體強壯，對毒藥有抗性。

　　女人雖然不是術法師，但也有元核，雖不如老人，但也有對毒的抗性。

　　只有小孩，還沒接受神種，體內沒有聖力，身體最弱。

　　而他們中了同樣的毒，會在同時死亡，這意味著他們的中毒深淺不一。

　　老人身體最強，對毒藥抗性最大，所以中毒最深，女人次之，小孩身體最弱，所以毒性侵入的最少。

　　所以，我打算將解藥平分數份，按中毒深淺分解藥。”

　　季宇辰一口氣說完，喘著氣，看向屏幕上的韓涯。

　　屏幕上的韓涯收斂了笑容，似笑非笑，有些沉默，似乎是在詫異季宇辰的選擇。

　　季宇辰咧嘴一笑，道:“你以為我會放棄一人是嗎?通過之前那題對我造成影響，以為我會在慣性思維下砍死一人是嗎?我偏不。”

　　“為什麽呢?說不定給個痛快還是種解脫。”韓涯開口了，他的目光很平靜，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你就真的能確定那兩顆解藥能剛好解開三人的毒嗎?就算可以，那你怎麽確認每個人的用量?用得少了，無法根治，最後還是會死。”韓涯的語氣很平淡，他每說出一句，季宇辰的臉就蒼白了一分。

　　韓涯微微歎了口氣，道:“你這樣，不行啊。”

　　聽起來仿佛是在教導，語重心長。

　　“你覺得他們很可憐是嗎?那我再和你透露點。

　　那個老人，早年和一個戰友有矛盾，在一場戰役中背刺了對方，所以退役後才會淪為一個安保。

　　那個女人，她用盡手段勾引富人的心思，用陰謀詭計離間富人和他妻子，毀了富人的家庭，這才有她扶正的機會。

　　那個孩子，在學校中用筆戳瞎了一個孩子的眼睛，但在他父母的呵護下，當無事發生。”

　　韓涯停頓了片刻，繼續道:“現在，你還同情他們嗎?我再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季宇辰眼神恍惚，大腦有些空白，心裡各種滋味難明。

　　我所做的這些有意義嗎?

　　他們真的值得去救嗎?

　　我到底是因為同情去救他們?還是因為應該救而去救呢?

　　季宇辰現在有些混亂，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入喉，入肺，壓下了凌亂的思緒。

　　眼睛慢慢閉上，抓撓著頭髮，鎖起的眉頭就沒放下過。

　　抓著頭髮的動作越來越小，逐漸停滯，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片刻後，季宇辰睜開了眼，眼中不再混濁，有精芒閃動。

　　“我不會重新選擇，我不管他們的身份，不在乎他們以前的所作所為，我只知道，現在，只有我能救他們，所以，我不會放棄任何一人。

　　所以，一顆給老人，四分之三顆給女人，四分之一顆給小孩。”季宇辰的聲音響亮，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