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度你以為僅僅是個遊戲嗎?它其實也是統治的工具啊,人們的欲望可以在遊戲中滿足,那麽還有誰會去在意現實的事呢?
那些玩家將理想國度當做精神寄托,活在虛擬的遊戲裡,在遊戲內精神抖擻,而現實中就如一具行屍走肉,只要完成遊戲內的任務,替那些工作室做事,就能拿到一筆微薄的聯邦幣,勉強能吃飽,能活下去。然而還是有很多玩家去打工,你以為他們是為了改善生活?不,僅僅是為了給遊戲充錢罷了。”
“聯邦不管管嗎?這都腐蝕國民了。”季宇辰忍不住問道。
韓涯目光幽幽,低聲道:“你以為‘理想國度’背後站的是誰?區區衡光遊戲集團還不足以將這遊戲發展的這麽好,在這背後沒有統治者的推波助瀾,這遊戲又如何會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對於那些統治者來說,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國家,安定的社會,他們不需要有能力的平民,就算有職位空缺又如何?他們會培養自己人上位。平民被誘惑,被遊戲腐蝕不是更好?沒有平民階級去爭奪高位,聯邦就能一直把持在世家的手中,平民被遊戲所蒙蔽,需求被虛擬的遊戲代替,這樣就不會關注現實的狀況,統治者只要在遊戲內改幾個數據,就能滿足平民的追求,而在現實中,統治者就能肆無忌憚的剝削平民。
把控住了遊戲,就等於把控住了一國命脈,那些玩家陷入虛擬的世界內,任他們玩的再瘋,也影響不到統治者,就算有人想要起義,想要革命,想要為平民謀幸福,這聲音的影響力也比不過遊戲內的福利活動。多可笑啊。”韓涯笑著,卻沒有多大笑意,反而有些苦澀。
“法律本來是保護文明的,如今卻成了他們統治的工具,科技本來是為了造福人民,如今卻成了束縛思想的枷鎖。”
韓涯笑得有些詭異,繼續道:“然而頑疾就是頑疾,必定會被清掃,沒人能壓下文明的進程,壓得越狠,反彈時的威力越大。就快了?”
季宇辰聽著韓涯的念叨,其實他對於這些並沒有多大的感覺,畢竟他並沒有真正經歷過這些,大多都是聽別人講述,沒有親眼看過,沒有親身經歷,感觸並不深。
韓涯沒有再念叨下去,話鋒一轉,朗聲道:“千百年來,那些世家已經將聯邦打造成了鐵桶一塊,完全被他們所掌控,從內部想要改變這一切絕無可能!所以只能於外!
溫和的手段早有人試過,然而無用,既然溫和的路不通,那就用暴力的手段,不破不立,破而後立!用這一世的混亂,造就後代萬世的安寧!”
“所以我才要做這一切,既然平民愚昧不堪,麻木不仁,那我就用殺戮讓他們害怕,讓恐懼喚起他們對現實的渴望。既然有這麽多人沉浸在虛擬世界中不願醒來,那我就把他們打醒,用殺戮、用恐懼、用絕望來喚醒他們的反抗意識,複蘇他們那萎靡的精神。”
季宇辰忍不住張大嘴巴,有些目瞪口呆,怎麽一圈聽下來,居然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
季宇辰猛地搖了搖頭,自己肯定是被蠱惑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季宇辰看著韓涯那平靜陽光的臉,心中發寒,只有這時季宇辰才會深刻感覺到韓涯已經瘋狂了,已經入魔了。
季宇辰低聲道:“韓涯,你魔怔了。”
韓涯笑容驟然收斂,但又緩緩咧開,只是笑得有些寒,道:“不,我很清醒,我早就理清楚了,這就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
”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不,我只是看清了人性,我...決定對抗它。”
韓涯話音落下,輕輕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笑容燦爛。
“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海嘯之中,每一滴水珠都有血腥;腐朽的國度下,每個人都藏著爛根。
沒人是高尚的,我們終究只是平凡的人,也只能做凡間的事。
所以...我們還是繼續吧,或許網友並不願給你太多的時間。畢竟,永遠別對人性抱有太大的希望,不是嗎?”
季宇辰目光一凝,屏幕下的有罪比無罪已經變為了136770:102363。
“很吃驚是嗎?沒想到深夜還有人投票是嗎?但你別忘了,深夜,才是‘理想國度’最繁榮時刻啊。”
季宇辰看著韓涯的笑容,臉色有些冷,咬牙道:“繼續,闖關。”
韓涯嘴角的笑容緩緩咧開,露齒,眨眼間屏幕中畫面一黑,轉換到一件房間內,三張焊在地上的鐵椅上綁著三個人。
季宇辰凝眉,臉色瞬間陰沉,咬牙切齒道:“韓涯~”
在屏幕中的三張椅子上,綁著一個老人,一個美婦人,一個年幼的孩童,三人皆沒有什麽精神,時不時地咳嗽,目光渙散,似乎已經奄奄一息。
“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韓涯的面孔浮現在屏幕的左上角,他帶著笑容,向季宇辰介紹道:“這三個人就是你意義上的無辜的人。”
“首先是左邊的這位老人,他叫楊鴻,今年已經92歲了,他是術法師,早年保家衛國,對抗過赤潮、獸潮、秘境暴動,輾轉於沿海,邊疆,秘境之間,中年時在一次戰役中傷到了根基,就此退役,回到內城後入職安保,依舊在保護他人,直到七年前退休,可以說他一生都在保護別人。”
季宇辰順著韓涯的介紹看向那位老人,他白發蒼蒼,臉上已經浮現了老年斑,布滿褶皺,嘴唇不正常的發紫,雙目無神,但身體似乎依舊硬朗。
季宇辰看著老人緊鎖著眉,可不等季宇辰多想,韓涯接著道:“中間的那個女人叫辛小麗,她是個普通人,這一生活的可是淒苦,幼年時攤上了個沉迷‘理想國度’的父親,所有錢財都被投入了遊戲中,辛小麗只能去打童工來養活自己,可錢還是時不時地被她父親搶走,還被家暴,早早輟學,被逼著去養她父親。
而長大之後,她父親發現她頗有些姿色,將她賣給了一個富人當小三。不過或許是時來運轉,她深受那富人的喜愛,如今那富人都有休妻將她扶正的想法,可惜還沒實現,她就被我們請來了這裡,真是可憐啊。”
韓涯搖著頭歎息著,似是同情,可他嘴角那抹笑容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季宇辰握著拳頭,指尖都用力的有些發白,他看向那個女人,辛小麗雖然比不上白斯琪,但也是個美女,她不同於白斯琪的氣質在於她惹人憐惜,忍不住想要去呵護她。
但季宇辰生不出什麽異樣的心思,因為她現在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雙目無神,魅力大減,季宇辰心中只有對她的同情,這點聽了韓涯的介紹後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