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帶著惡意的目光聚集在季宇辰身上,季宇辰眼簾低垂著,一動不動,似乎像是被這陣仗嚇傻了。
憤怒,委屈,怨恨,負面情緒發酵著,季宇辰突然感到眼前一暗,身體的感覺消失。
季宇辰的眼神有些空洞,他的精神似乎進入到了特殊的狀態,隱約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隔著層膜,似乎只要伸手就能獲得。
這股力量和陽光少年給的那灰色晶體散發的感覺相似,季宇辰的精神體注視著那股環繞在他周身的力量,他似乎並不清醒,略有些麻木地向那股力量靠近,但看上去很是艱難,似乎這一小段距離存在著強大的阻力。
那些力量在季宇辰的感應中如同鬼魅,扭動變幻著向季宇辰的手靠近,似乎很是激動,只差一點就能接觸到了。
“怎麽回事?都給我閉嘴!你們這樣欺負一個孩子幹什麽!”
突然一聲清呵將季宇辰從這種狀態驚醒,那些鬼魅般的力量不甘的向前撞去,可惜季宇辰的精神體已經消失了。
季宇辰的眼睛一亮,迅速睜開眼,皺著眉,剛剛他精神有些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看來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季宇辰輕輕捏了捏眉心,他沒有在意剛剛的異常,隻覺得是精神消耗太大了,太累了。
隨即看向校門口的倩影,剛剛的呵斥是白斯琪發出的,場面寂靜了片刻,一道道視線聚集在她身上。
“我能理解你們的悲痛,但請不要發泄到無辜的人身上!”
白斯琪瞪著漂亮的眼睛,叉著腰,精致的臉蛋有些微紅,顯然是生氣了。
家長們見說話的是個小姑娘,還一副責備的口吻,情緒沒有平靜反而更是激動了。
“你能理解?你憑什麽理解?你有孩子嗎?你體會過失去孩子的痛嗎?”
“那是我們的孩子啊!連讓我們悲痛都不行了嗎?”
“你怎麽能這樣霸道!”
“你憑什麽讓我們閉嘴!是我們失去了孩子啊!”
白斯琪見自己的話不僅沒有穩定局面,反而隱隱有些失控的跡象,不禁感到頭大,扶了扶額,略感無奈地看向了張瀾欣。
張瀾欣臉色有些發白,臉色帶著無奈,尷尬地對白斯琪笑了一下,她們還沒交流就被一聲尖銳的嗓音打斷。
“憑什麽不能說這個家夥!人品這麽差!他就是個惡魔!”
“就算他是天才又如何!人品這麽差肯定會危害社會!”
“這種人就不能讓他成長起來!這都是他的錯!”
“他就不配活!”
姚廣勇母親的聲音又帶動了眾人的情緒,一道道吃人的目光看向季宇辰,說的話也是越來越難聽。
張睿他們雖然想要幫忙卻被父母阻止了。幸存的學生耳朵被父母堵住,那些家長並沒有出聲幫忙,場面幾近失控,他們本就易被妒忌,不想惹禍上身。
季宇辰獨自站著,周圍空出了一圈,數不清的手指指向他,難聽的言語交錯在一起,無法被聽清,匯聚成了帶著惡意的悶響,如同惡魔的低語。
季宇辰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鬼域的灰霧內,如海嘯般的壓力壓下,讓他呼吸困難。
白斯琪眉頭緊鎖,看向張瀾欣。
張瀾欣微微搖頭,道:“沒有精神引導的痕跡,這是他們自發的。”
白斯琪皺眉,道:“怎麽會這樣?這孩子怎麽會被那麽多人厭惡。”
白斯琪打開了終端,
操作著,臉色不停變幻著,最後憤怒地跺了跺腳,咬著銀牙道:“有人在引導輿論,意圖毀了這個孩子!” 張瀾欣皺著眉,她也看到了那些信息,語氣也有些冰寒。
“這似乎是集團的手筆,那些敗類!還有這些為了流量連人都不做的蛀蟲!”
“這孩子也太可憐了,居然堅持到了現在,難怪精神那麽堅韌。可惜我精神力已經消耗完了。”
張瀾欣有些無奈,她之前使幸存者走出陰影已經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而家長的人數更多,只能做些簡單的引導,現在已經力不從心了。
張瀾欣帶著歉意看向白斯琪,道:“這也怪我沒有引導好他們的情緒。”
白斯琪搖了搖頭,道:“這不怪你,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白斯琪目光帶著憐惜地看向季宇辰,有些心疼這個孩子,面對這樣陰暗的生活即使是成年人都無法堅持,每年因此自殺的人也並不少,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怎樣撐過來的。
季宇辰站在人群間,內心已經恢復了平靜,冷眼看著這一切。
相比於漫天的人皮衣和眼球鬼,遍地的人鬼臉,數千的看台僵屍,眼前的一切似乎也算不上什麽,無論是壓迫力還是氛圍,這些家長完全無法和其相提並論。
季宇辰也只是因為他們這惡劣的態度而被震撼到了。
失望,或許吧。經歷過這麽多,本來也沒抱有過太多希望,往事如煙,吾為過客。
一抹冷笑從季宇辰臉上浮現,笑這人性不分是非,笑這社會無善可存。
這一刻的季宇辰看上去有些邪異,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姚廣勇母親心裡發毛,說話聲都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姚廣勇母親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居然被一個小東西嚇到了,頓時惱羞成怒,面目扭曲地說著惡毒的話。
“夠了!你們還沒完沒了了是吧!有本事去找惡靈教會的麻煩去啊!這樣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麽?”
一縷煞氣從白斯琪的眉目間浮現,語氣冰冷,如同九天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隨後是張瀾欣那流水般的嗓音,緩緩響起:“大家別激動了,還請大家配合工作,不要聚集在這了。學校目前還不能開放,請大家回去等待,聯邦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
張瀾欣的臉色愈加蒼白了,嬌軀微微晃著,眼神也有些黯淡,顯然已經用盡了全力,在強撐著不倒下去。
張瀾欣的努力發揮了作用,白斯琪的怒喝將眾人的情緒打斷,震動心神,再加上張瀾欣的安撫,那些家長的情緒明顯穩定了下來,不再吵鬧,最終不甘地離去。
就算不甘又如何?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那些人身上散發的氣勢和冷漠的眼神讓他們不敢鬧事。
雖然術法師們對平民和和氣氣的,但他們的地位始終是高於普通人的,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人明知危險還爭著成為術法師。
聯邦從來就不是一個溫順的國家,她之所以能長存就是因為有絕對的武力,而這些武力根本就在於這些術法師。即使近年來聯邦有些動蕩,但也不是隨便就能質疑的。
說到底還是實力決定一切,即使平民敢在網上大放厥詞,但真正在術法師面前他們啥也不敢說,光說那氣勢就足以讓平民心神失守。
目送著那些家長遠去,白斯琪看向張瀾欣,帶著歉意道:“辛苦你了,這是我欠你的。”
張瀾欣搖了搖頭,道:“這本就是我的失誤,我應該做的。”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張瀾欣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白斯琪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我已經想好怎麽做了。”
張瀾欣略帶疑惑地看來白斯琪一眼,但她已經沒有精力多想了,微微點了下巴,打著哈欠晃著身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