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荒野之上。
星月輝映,美麗非常,讓人很難把這裡與象征著死亡毀滅的靈異之地聯系起來。
一切都像是一副畫一樣定格,找不出一絲變動的地方。
猛地。
死寂之中,原本一動不動的空氣此刻居然像是被高溫炙烤過一樣,泛起了漣漪。
自波動中走出的,是一名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青年人。
不,也許不是人,因為這家夥的身體全部是石灰壘成的。
細看臉的話,不難分辨出是隊長沈林。
這是沈林入侵了半身像的記憶。
“半身像有的是辦法復活,所以壓製他要用到更惡毒的詛咒嗎......”
如他所料,這地方就是之前他來到的地方。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記憶裡沒有霧,更沒有鬼戲院。
“錯亂的記憶恢復了正常,可能是因為骨灰盒被關押了。”
“既然要用到鬼戲院,不如再適當的釋放骨灰盒的靈異,打亂半身像的記憶。”
沈林有把握將局面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要不然他這個隊長就白當了。
此前鬼雕塑掌握有碎鬼雲的能力,沈林認為不是由於雕塑的模仿能力,而是因為雕塑與碎鬼雲的靈異鬥爭中,雕塑贏了,所以竊取了骨灰盒的能力,擁有了無解的再生能力。這也就解釋了碎鬼雲被關押後雕塑失去了無限制再生能力的原因。
現在的雕塑,再生方式只有兩條,一是沈林的眾生相,二是木南之的鬼瘤。然而,這兩者的再生都是有上限的。
如果雕塑選擇用眾生相入侵秦宇後重生,它絕對會在後者記憶裡的符文之地中被那什男爵殺穿。
至於鬼瘤,一旦設置的開關用光,也就失去了再生的方法。
可即便如此,關押它也不現實。
半身像就像是一根雜草一樣,是一群鬼雕塑群聚後誕生的本源。因此,如果不把其連根拔起,恐怕它就會無限的重生在附近。
但是。
盡管現在的雕塑依舊無法收押,也已經有解決的方法了。
那就是直接將鬼雕塑關押到戲院中。
“那麽,又是誰將碎鬼雲的骨灰盒送進戲院的呢?”
一個可怕的問題在沈林心中誕生。他不得而知,現在也沒有心思琢磨這個問題,畢竟之前他也只是順著雕塑的記憶來到戲院,見到了骨灰盒。
將這個問題拋之於腦後,沈林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看似人畜無害,內部的黑影卻緩緩地蠕動著,似乎要掙脫這瓶子一樣。
“碎鬼雲......不,應該改叫骨灰盒才對。”
這小小的瓶子裡,蘊含著鬼雕塑事件真正棘手的原因。
沈林沒有多想,輕輕地摸到了瓶塞。
那是一個橡木塞,但是仔細觀察又不難發現,橡木塞上的紋路竟活活像無數張人臉拚接而出的。
拇指輕啟,瓶塞露出了一絲細小的縫隙。
猛地!!
砰,砰——
那一團黑影就好像被點燃了一樣,眨眼間攀上了瓶口,極力的向外頂,似乎是要將這瓶塞頂翻!
與此同時,縷縷青煙逸散而出,很快便灑滿了沈林眼前的地面。這是骨灰盒裡的骨灰。
凡是骨灰蓋著的地方,隱隱約約的都能發現一個共同點。
那些地方失去了顏色。這就代表著,被骨灰蓋著的一部分記憶出錯了。
“鬼戲院出現在出錯的記憶中,但不是所有出錯的記憶裡必然出現鬼戲院。”
沈林眼神微動,登時犯了難。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便是此前秦宇交給他的一對耳環。
“難不成這耳環能讓鬼戲院出現?”
半信半疑,沈林將這對耳環戴在了耳朵上。沈林是一隻鬼,所以只要他想,耳洞就會出現。
現實中,小春市商業大廈。
秦宇的氣息稍有紊亂,此刻的他正窩在鬼笑臉的黃金屋內。他背靠著粗陋的木門,警惕著聽著門後的響聲。
砰!!
是半身像在砸門。
小木門本身就不牢固,被這種鈍器敲了一下,頓時就凹進來一大截。
但也許是因為中間夾了一層黃金,木門並沒有破洞。
秦宇念頭微動,示意胡天不要管上樓的雕塑,而是轉頭來盡全力拖住半身雕塑。
他對沈林隊長的速率還是有信心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半身像就會被壓製。
胡天會意,噴發而出的銀色細線頓時轉向,緩緩地攀上了半身像砸門的手。那雙手的形狀胡天沒見過,但是估計是某種別的靈異。
不管是什麽東西,此刻它被線軸死死地纏住了,這是線軸的使用方式之一,作用就是暫時關押可以活動的靈異。
這也是線軸真正可怕的原因之一。
“現在半身像被壓製了。壞消息就是,普通雕塑在湧入頂樓。”
聽到胡天僵硬的聲音,秦宇念頭微動,“不用管。盡全力拖住半身雕塑。”
先手的胡天此刻佔據了上風。銀色細線正一寸一寸的由半身像右手蔓延到整個雕塑,用不了多久,半身像就會被徹底壓製。
但這也只是理想情況。因為秦宇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雕塑具有群聚性。普通雕塑越多越密,半身像就越恐怖。
胡天身形抖了一下,張了張嘴。上樓的雕塑,圍著胡天和半身像站成了一個半圓。這個半圓的范圍還在擴大,直至填滿了整個頂樓。鬼雕塑外圈的鬼大夫此刻被十幾個雕塑死死地束縛著,動彈不得。
只見。半身像猛地就像是被拋了光一樣,由原先灰暗的色澤變得油光鋥亮。那雙無神的瞳孔中也像是被添了一筆,一個眼珠猛地在其眼眶中轉動上翻,最終定格下來。
這,恐怕是半身像的第三階段。
哢吧。哢吧。
雕塑的脖子正在極力扭轉著。
三十度,六十度,九十度......
直到,那顆頭顱以一個詭異的姿態轉過一百八十度,死寂的瞳孔中倒映出胡天的身形。
“......”
胡天的脖子同樣在一瞬間扭折。他並不是第一次被鬼回頭襲擊,但是這次不一樣。
伴隨著一架青灰色詭異稻草人的出現,青色腐蝕氣體被迅速壓縮而出。當胡天看到半身像腰間的繩子之時,他內心明了:
這一階段的半身像,可以同時使用所有記憶中的靈異。
“胡天?外面到底怎麽了??”
秦宇縮在黃金屋裡,只能無力的發問。
此刻,胡天沒辦法回答秦宇,因為胡天悚然的發現,這半身像正在嘗試駕馭自己的笑臉。
不是模仿,是駕馭。
如果半身像能成功,胡天會再死一次,他的線軸將被半身像獲得,同時秦宇也就像案板上的豬肉一樣待它宰割。
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此時的秦宇當然也不會乾看著。此刻,他拿出了裡面寄存著鬼鸚鵡的手機,點開了一個熟悉的界面。
靈異求助。
“死亡倒計時,3:01。是否使用靈異求助?”
門外胡天沒了應答,秦宇不傻,他清楚,肯定出了意外。頂多再有三分鍾,他會死。
在秦宇找到保護頭顱的方法前,鬼圖騰已經不能再次使用,否則秦宇還有一戰之力。
“該死!該死!”秦宇狠狠的捶著木牆,似乎是對即將到來的絕望不甘,又或許是對自己實力弱小的自責。
“到處都是死路。現在最可行的方法就是靈異求助。”
上一次在面對木偶時,秦宇還有翻盤的方法,那是死人臉。
可是如果再故技重施的話,恐怕死人臉只會變成半身像眾多面孔之一。
等待衛景救援?或許可行,但是隨機性太大。
秦宇看著手中愈發猩紅的倒計時,陷入了矛盾之中。
反觀樓下的衛景,他的確是感覺到了頂樓的異常, 但是要知道,被鬼拍手吸引來的靈異,可不只有雕塑。
陰冷的湖水淹沒了大廈地下一樓,很明顯,這湖水正在緩緩入侵小春市大廈。
“這是什麽?”後方的人群訝異非常,水怎麽會漫到這裡?
“鬼湖麽?”衛景沉吟片刻,便透過湖水看到了某種古怪的靈異。
這種由因溯源的能力,來自於衛景駕馭的眾多厲鬼之一。這能力也只能看到個大概,並且極其不穩定,比熊文文的預知鬼差了太多。
然而,出現在湖水中的下一幕,卻讓衛景有些不相信。
他沉入了湖底,半睜著眼無能為力。
下一刻,畫面一閃。衛景看到鬼湖中的自己恢復了行動。不過,看樣子那時他已經失控了,無數的恐怖靈異被釋放,鬼差降臨回來,不斷吞吃著湖中的厲鬼——
再下一幕,就是總部的平安大廈被沉進了湖底。
“不行。我必須馬上走。”
鬼差衛景,是衛景的全名。現在的衛景,也不過是昔日S級厲鬼鬼差的身份之一罷了。若是他繼續呆在這裡,鬼差會奪回他的身份,這不但會打破鬼畫的平衡,還會引出更加無解的存在——
駕馭了鬼湖的鬼差。
漆黑的鬼域一閃,連帶著後方的多名群眾,衛景馬不停蹄的瞬移出了很遠。
畢竟如果不跑,湖水中的畫面便會有成真的可能。
感知到衛景走遠之後,一個身影從樓梯間漫步而出,
“熱鬧起來了啊。”
聲音的主人,正是黃昏教會的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