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已經是火燒眉毛了,根本容不得秦宇做多考慮。
他一咬牙,面對門外的半身像與心機叵測的Siri,秦宇選擇了後者。
“叮。當前壽命不足以支付一次靈異求助。”
Siri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了秦宇一頭。
確實,之前在大京市醫院的時候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必死的局中,無法使用靈異求助。
“搞不好要栽。”
凝視著手中的蘋果手機,秦宇低頭沉思。
咚!
一聲悶響將秦宇從走神中拉回。是那半身像又在砸門。與此同時,秦宇手中的手術刀毫無征兆的猛烈震動起來。
這是鬼雕塑在與鬼手術刀進行靈異對抗。
門外的半身像正一隻手拖著胡天準備駕馭,另一隻手重重的砸門。
半身像並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無視黃金,硬要說有,那就是木南之的一個能力。
但是現在看來,木南之的靈異能力是有很大局限性的,對於半身像,最起碼現在無法使用,否則秦宇也不能活到現在。因此,砸門反倒變成了最快乾掉龜縮在屋子裡的秦宇的最好辦法。
“還真就大力出奇跡唄。”秦宇苦笑一聲,抓了抓草繩一般雜亂的頭髮。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其實,辦法總比困難多。就比如現在,秦宇就有一種想法。
一直以來,有一個問題在困擾著秦宇。鬼圖騰的作用機理究竟是怎樣的?
那玩意的表現就是以秦宇的身體飼鬼,開啟鬼域。但是,嚴格來說,秦宇身上有將近一半的血肉都不屬於他自己,屬於手術刀召喚出的無頭鬼大夫。
即使是這樣,對於這些血肉,圖騰厲鬼依舊是照單全收。
難道鬼大夫也滿足圖騰厲鬼的開啟需求嗎?
答案是否定的。秦宇曾嘗試過用鬼大夫來喂養圖騰厲鬼,但是屁反應都沒有。
“決定這鬼圖騰開啟的,或許並不是什麽血肉。”秦宇眉頭緊鎖,雙目半睜,似乎在思考著一件世紀難題。
砰!
又一聲砸門聲傳來。就像是在催命。
此刻的木門已然陳腐破敗不堪,猙獰的凹陷進去,隱隱約約露出內部的黃金。頂多再有三下,夾著金層的木門就會徹底破碎開來,到時候也就是秦宇的死期。
“馭鬼者變強的方法可不止是駕馭新的厲鬼。更重要的便是對靈異的理解。”
秦宇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手中握緊了正在滴血的手術刀。
他猜到了,胡天正在被駕馭,但是他還沒有完全被駕馭。
因為鬼大夫在抵抗半身像,手術刀隨之顫動。
為了駕馭鬼笑臉,半身像事先將胡天自鬼繩中提了出來,這也讓胡天恢復了一部分行動能力。
“胡天,放一根線進來。”秦宇思索片刻,對胡天下達了這般指令。
正如秦宇所想,一根不起眼的細線透過門縫鑽了進來。
砰!
這時,又一聲悶響傳來,木門正以一個詭異的姿態向內凹陷。
“必須加快速度了。”
秦宇眼神微凝,將那根細線纏上了手腕。
這一次,他沒有把手術刀扔在地上。
只見他從一個黃金麻袋內提出了一具詭異的無臉木偶。
這是先前胡天駕馭的厲鬼之一,鬼木偶。那木偶一動不動,若不是此前的經歷,秦宇都一度以為它是一具普通的木頭殼子。
秦宇的眼神之中驟然閃過一絲狠辣,
只見他抬手便用刀刺進了木偶的胸口! 哢吧,哢吧。
原本猶如死物的木偶被刺了一刀後,轉動著脖子處的木頭關節,將沒有臉的頭正對著秦宇。
下一刻,幾株不起眼的小花在秦宇的腰腹部綻放。
“老實點!”秦宇厲喝一聲,紫氣湧出,覆蓋之處花朵盡數枯萎。
就在花朵枯萎之際,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乾瘦的木頭殼子上,正有不斷湧出的肉芽緩緩攀上。那肉芽就如同誕生的蟲子一般,緩慢的覆蓋住木偶的木頭皮膚。
“成了!”秦宇大喜過望。
鬼木偶身上延展出了一層血肉,那血肉的主人正是鬼大夫。手術刀將鬼大夫釋放到了鬼木偶身上。
不同於死人臉的駕馭後誕生出胡天,鬼木偶與鬼手術刀這兩股靈異力量屬於相互排斥的狀態,因此這樣誕生的產物似乎不能變成與胡天類似的鬼奴。
但是足夠了。
秦宇嘴角微微上揚,在這危急關頭停用了腐蝕鬼的能力。
詭異的苔蘚類的植物緩緩覆蓋了秦宇的周身,其根部深深的扎根在皮囊下方,猶如一根針孔戳進皮膚。
很快,秦宇就明顯的感覺到了氣血的流失。鬼木偶在吸食他的血液。
秦宇被吸食的血液去了哪裡?答案是輸送到了鬼木偶的鬼大夫外皮之下。
望著對面漸漸鼓起的鬼大夫肉皮,秦宇很明確,也許這個方案是可行的。
僅僅差最後一步。那便是對鬼圖騰這樣東西的理解。
它的判定機制顯然不是“有肉吃就行”,而是“有秦宇的肉吃就行”。
秦宇可不敢把自己的身子喂給它,因為搞不好它會吃掉自己的頭,這樣一來,他就死的不能再死。
既然不能把自己喂給它,那就製造第二個自己喂給它。
沒錯,這擁有鬼木偶支架的鬼大夫,冠以秦宇的鮮血,就是他製作的第二個自己。
即使這第二個自己不算太聽話,但是卻未必不能滿足鬼圖騰的判定要求。
秦宇脖子微微聳動,陰冷的感覺再一次攀上了他的肌膚。下一刻,他乾癟如草紙的皮膚又一次豐滿了起來。
被吸食後,血液大量流失,但是鬼大夫誕生在自己體內可以有效的抗衡這種麻煩。
砰!!!
又一聲巨響,木門瀕臨破碎,木屑漫天飛揚,巨大的孔洞在木門上出現!
“就現在。”秦宇暴起,沒有管在門外漸漸湧入的縷縷青灰色稻草,一把握緊那刻有厲鬼的圖騰,扔向了身後肅立的鬼大夫!
圖騰上的厲鬼在被鬼鸚鵡鑽了一個大孔後,只能老老實實的縮回它那木牌之中。
只不過,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為吞吃了風中厲鬼的原因,圖騰上的厲鬼居然將半個頭顱都探出木牌。
在接觸到吸食秦宇血液的鬼大夫之後,鬼圖騰張開那饕餮巨口,僅僅一瞬間就將整一個鬼大夫吞吃下去!
與此同時,一股奇妙的感覺有如洋流將秦宇包裹。鬼圖騰的鬼域被成功啟用。
“成了!!!”
說不高興那是假的,秦宇利用了鬼圖騰的機制,做到幾乎無損失的開啟了鬼域。
無視身後圖騰厲鬼吐出的一具木頭架子,秦宇迅速的將鴻蒙鬼域與黑色鬼域重疊,灌之以腐蝕鬼的紫氣,將手術刀密不透風的包裹——無比鋒利的斬鬼刀成型。
“龍啊,吞噬吾等的敵人吧!!”
秦宇揮動手術刀,念出了類似“有基佬開我褲鏈”的中二台詞,橫頭劈向了那隻提著胡天的鬼手!
哢嚓。
整齊的斷口出現在雕塑厲鬼的手臂處。與此同時,胡天擺脫了正在駕馭它的半身像!
幾乎是瞬間,一股勁風以秦宇為中心,席卷了整個頂樓。目光一閃,秦宇的身形赫然通過紫色的鴻蒙鬼域來到了距離半身像很遠的安全距離。
當然,與之一同移動的,還有那具要死要活的木偶。
下一刹那,風眼之中,胡天與不遠處的一具淺灰色雕塑換位!
只見胡天從地上緩緩站起,甕聲甕氣地說道:“那雕塑可以同時使用記憶裡出現過的靈異。他無法被線軸關押!”
秦宇微微頷首,隨後下達了命令,“放出你的斬首線,限制他的行動!”
胡天會意,一根看不見的細線緩緩伸出,朝著半身像的方向移動。
半身像見狀,甩起鬼繩的同時,那具閃著殺戮紅光的稻草人再次在其身後浮現。
伴隨著稻草人猩紅色目光的波及,斬首線居然停住了。只見那線正在緩緩震動,逐漸向後退去。
“這家夥,真是見招拆招。”胡天暗罵一聲,側身躲過被扔過來的繩套。
秦宇則是不慌不忙的一擺手,“不著急。我認識一個人,拿捏這玩意只在一瞬間。”
“嗯?它可以趕過來?”胡天微微轉頭,看向秦宇。
與此同時,半身像的斷臂重塑,一根青白色的斑駁鬼手在其斷臂處出現!
“不用來,他就在我身上。”面對漸漸湧來的腐蝕氣體,秦宇打開手機屏幕,猩紅色的倒計時果然又一次陷入了模糊。
“叮,是否使用靈異求助?”
鬼Siri冰冷的機械聲傳出。
胡天的一張笑臉上似乎寫滿了大大的問號,“這玩意可信嗎?”
秦宇微微一笑,沒有多說,當即點下了“使用”的按鈕。
的確,秦宇不喜歡靠這Siri平事,因為它很可能有別的意圖。但是對於這種超出他實力太多的靈異,Siri反而成為了最靠譜的東西。
“叮......”
Siri的聲音沉了下去,最終逐漸轉變為一個清冷的小女孩聲音。
“怎麽,你見過那鸚鵡了?”
秦宇不答。他抬起右手,釋放出紫氣與那青色的腐蝕氣體抗衡。紫氣在半空中與青色氣體相對抗,兩兩抵消。
“我就知道會這樣。”女孩的聲音中帶有幾分了然,“友情提示,我的意圖你知道,那鸚鵡的意圖你可不知道。”
秦宇微微側目,“你的意思?”
“哼,呵呵呵.....”女孩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原本童真的笑聲在此刻卻是陰冷無比,“大傻子。”
“叮,您的手機內部已安裝遊戲軟件'十滴水'。”
女孩的聲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是人工智能那毫無情感的聲音。
“這是什麽意思。十滴水?我年輕的時候玩過,是一種類似於消除的遊戲。”胡天有些好奇秦宇的底牌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秦宇面色有些難看。不是因為腐蝕鬼手要複蘇,而是因為那女孩說的話。
那彩色的鸚鵡,也並非完全可信的。當然,也不排除是Siri在挑撥離間。
不過,細細想來,Siri的話似乎沒有問題。為什麽鸚鵡一被放出來就要幫助他?
鸚鵡說過,Siri不是它,那麽為什麽它要完成Siri對自己的承諾?這一切似乎都疑點重重。
不過,現在可沒工夫讓秦宇想這麽多。
“hey,Siri,打開軟件‘十滴水’。 ”
“叮,收到。”
Siri話音剛落,幾滴陰冷的液體迅速的湧出手機外殼。
啪嗒。
液體落到地上,猶如音叉敲在小鍾上,聲音清脆可聞。
一滴,兩滴,三滴......整整十滴水,流盡了。秦宇提著手機晃了晃,再流不出一滴水。
字面意思,十滴水落到地上,這軟件就沒用了。
“秦宇,”胡天的眼神有點異樣,“你手機漏液了。”
秦宇::“......”
手機漏液也沒有這麽大的量吧喂?這特麽活脫是手機進水了吧???
不過Siri的尿性秦宇再熟悉不過,尋常的手電筒是鬼域,這尋常的水滴絕對與靈異脫不了乾系。
仿佛是在印證他的觀點。這幾滴水,竟然在地面上緩緩地蠕動著。
與此同時。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秦宇側耳,好像留意到什麽奇怪的動靜。
“別傻了,我是你的鬼奴,你能聽到我就能聽到。”胡天嘿嘿一笑。
聲音,來自於不遠處的窗外。那是一股洶湧的潮汐聲。有什麽東西,在逐漸撲向頂樓!
嘩啦——嘩啦——
秦宇很快就發現了異樣。那是一個令人發怵的巨大浪頭攀升到與頂樓等高的位置。
對,是那種海中出現的波浪。
此刻,巨大的波浪順著破碎的玻璃湧入頂樓,數之不盡的陰冷液體入侵了頂樓!!
“是那十滴水引來了這些波浪嗎?”秦宇面色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