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密不透風的腳步聲漸漸包裹住了整個頂層。
“是先前被吸引來的鬼雕塑。它們上樓了。”胡天僵直著身子走向秦宇。
“你遇到了什麽困難?”秦宇和胡天背靠著背,審視著自身的處境。
胡天思索片刻,開口道:“我的線軸,被一尊深灰色的雕塑模仿了。我險些被那線軸乾掉,迫於無奈,我只能換了一個鬼大夫的身體過來見你。”
原來,那被砍掉頭的鬼大夫是之前胡天的身體。
這屬於正常現象。鬼無法被殺死,胡天的記憶存在於笑臉之中,笑臉不被分屍,記憶就會存在。
不過,胡天的話中,一個秦宇聞所未聞的詞語吸引了他。
“模仿?”
秦宇目光微動。
深灰色的雕塑他不陌生,之前他和木南之就遭遇過。但是模仿一詞從胡天的嘴巴裡說出之時,秦宇好像加深了對那詭異半身雕塑的理解。
“那尊深灰色雕塑相當於加強版的淺灰色雕塑,目前來看隻可以模仿道具。而我們前面這尊半身像,可以模仿靈異。”
“不錯。本身雕塑就具有極強的可塑性,之前我就和半身像打過交道,關押不住他恐怕也是因為它模仿了我的碎鬼雲,從記憶中走了出來。”胡天微微頷首道。
“所以,小春市上空這麽大的雲團,是碎鬼雲反入侵的產物?”
秦宇眉頭緊鎖,顯然他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看樣子碎鬼雲已經被隊長關押了,”胡天望著窗外澄澈的夜空,“好像被模仿的靈異被關押之後,鬼雕塑模仿的靈異也會不起作用。”
秦宇的紫色鬼域驟然消失了。鬼圖騰使用時間結束,他暫時失去了使用鬼域的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陣輕微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不遠處的樓梯口那邊傳出。
秦宇活動了一下頸椎骨,“那邊有雕塑過來了。”
“不只是那邊,頂樓有兩個樓梯口。”
順著胡天手指的方向,秦宇看到了不遠處的螺旋階梯上同樣源源不斷的有鬼雕塑爬了上來。
“我的線軸可以擋住一波。”胡天鎮靜的分析道。
秦宇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知道了,我去擋螺旋階梯這波,大門那裡的鬼雕塑交給你。現在,用一根銀線纏住我。”
胡天必須遵守秦宇的命令,即使這命令很奇怪。
不過,漸漸逼近的雕塑卻不會給胡天奇怪的時間。
一根銀絲悄無聲息的攀上了秦宇的小臂。
下一刻,那柄寒光閃閃的染血手術刀再一次自黑暗中浮現。
秦宇半蹲,將手術刀放在了地上。
手術刀的影子中,很快就有一名鬼大夫探出頭來,想要握住那柄手術刀。
不過,秦宇卻先它一步,眼疾手快的奪過了刀。
那鬼大夫即使沒有拿到手術刀,卻仍然從影子中鑽了出來,低垂著頭顱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然,如同觸電一般,秦宇的想法灌輸進了它的腦海。只見他竟晃晃悠悠的走向了螺旋階梯!
“最頂尖的主治醫生往往需要許多幫手。”
秦宇一聳肩,故技重施,再次將手術刀扔在了地上。
胡天不禁多看了秦宇一眼。在他有限的記憶中,秦宇對於靈異的理解堪稱頂尖。
手術刀的靈異衍生物全部屬於秦宇自己,所以秦宇的想法就是鬼大夫的想法。而不讓鬼大夫拿到刀的原因也只有一個,
製作更多的鬼大夫。 望著秦宇周圍源源不斷產生的一群鬼大夫,胡天不禁對這種打法有了一個定義:
軍團流。
鬼雕塑雖多,多不過圍成一圈的大夫此刻竟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果然,如同秦宇設想。
青灰色的鬼雕塑一步踏上了頂樓的地板,站在它對面的第一隻鬼大夫當即就是飛起一腳!
砰!
這具鬼雕塑連帶著幾個身後的雕塑都被砸飛,重重的擊打在玻璃上。
嘩啦——
玻璃直接四分五裂,強大的動能使它被砸的稀碎!
玻璃碴子混著鬼雕塑的身體自高樓的頂樓飛速墜落而下!
雕塑砸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破裂聲。這些作為靈異衍生物的雕塑頓時就碎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完全沒了動靜。
身後的胡天也不甘示弱,只見他一揮手,數不勝數的銀色絲線噴射而出,如同天羅地網般綻放在鬼雕塑群中!
一時間,幾座鬼雕塑就被切的稀碎。殘骸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頂樓回響,久久不散。
“看來無論是從什麽方位,想要突入頂層的雕塑總會被鬼大夫一腳踢下去。”
秦宇轉過頭來,沒有再理會入侵頂樓的雕塑,而是轉而研究起了那疑似雕塑源頭的半身像。
半身像依舊是靜靜地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讓人很難相信這玩意可以模仿靈異。
可是他身上的腐蝕鬼和鬼拍手卻不會騙人。
“這半身像是根本不會攻擊人嗎?”
不,不可能,只要是一隻厲鬼就會有殺人規律,只是這規律還沒有被找到。
其實早在秦宇剛剛見到半身像的時候,他就有一個計劃了。
當時在北風小區地下室內,秦宇坐上了一把不像是靈異道具的小板凳,觸發了鬼木偶的殺人規律。經過他的分析,鬼木偶的殺人規律並不是看到那奇怪的植物,所以那把板凳有是一件靈異道具的嫌疑。
“不妨一試。”秦宇快步走向木門,伸手將其拉開,閃身進去,又反手將門緊緊閉住。
因為害怕鬼雕塑的拍手厲鬼再對王爍發起進攻,秦宇的這套動作幾乎是在瞬間完成。
只見,王爍正四平八穩的坐在那小凳子上看手機。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推門而入的秦宇,其手機屏幕在0.01秒間熄滅。
......
“你特麽看啥呢,這麽怕被我看到。”秦宇撇了撇嘴,問出了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咳咳,我們馭鬼者總是要依靠一些手段保持身為人的意識.....”
王爍撚了撚鼻頭,眼神飄忽不定,答非所問。
“行了吧,虧你還事先緩存好了。抬抬屁股,凳子我拿走用一下。”
秦宇的話讓王爍如同被一道霹靂擊中。
“什麽意思?你說這木凳是一件靈異道具???”
王爍如同一陣風一樣從凳子上彈射而起,聲音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嗯。”秦宇微微頷首,覺得有幾分好笑,但是卻笑不出來。
拿到了凳子,他伸手拉開門。
猛地,一陣陰風吹過,一雙陰冷的鬼手如同黑色箭矢一般衝入了密室!
那鬼手直挺挺的掐住了王爍的脖子,很明顯是要置他於死地。可是,在秦宇的眼皮子底下殺人,怎會這麽容易!
染血手術刀轉出了一個刀花,刺入了那鬼手的末端。就像是碰到一塊石頭一樣,手術刀僅僅能夠在其上面留下淺淺的白色痕跡。
“呃——”王爍拚命的掙扎著,想要將那隻手扒下來,可是無濟於事。
“汝可聽聞秦宇二連?”
秦宇一邊中二的獨自念叨,一邊將右手蓋在那隻陰冷的鬼手上。
妖冶的紫芒在秦宇右手的傷口中大作,就像是將一張平整的紙張揉皺,鬼氣觸碰到的陰冷鬼手皮膚開始潰爛發皺!
隨著紫氣的釋放,秦宇額頭上的傷疤好像要撕裂一般,有什麽東西正一點一點的將那傷疤擴大!
極致的疼痛對於秦宇來說已然如同家常便飯,此刻的靈異對決中,痛覺顯得多麽渺小。
在蒼白鬼手開始發皺的同時,手術刀竟然成功的刺入了它那潰爛的皮膚!
“就差一點。”
秦宇眉毛一跳,全力之下,手術刀徑直將鬼手分成了兩半。
殘肢如同失去支配一般摔落在地。
腥臭的黑色血液噴灑,兩部分鬼手竟然還在像魚擱淺一般上下跳動。
出乎二人意料,大約在一秒之後,跳動的鬼手竟然逐漸石化,碎了一地。
“你襲擊他,所以他會襲擊你。現在,事情的突破口漸變成了'我要讓他主動出手'。因此也就用得上這把凳子。你很危險,我推測鬼手不止有一隻,老實在這裡呆著,事情結束後放你出來。”
王爍癱倒在地,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襲擊中緩過神來。
片刻後,他對著馬上要轉身離開的秦宇喊道:“追魂刑警,這個陀螺你先用著吧。”
秦宇一轉身,接過了詭異的木頭陀螺,“什麽意思?”
“算是我對你救命之恩的報答。事情結束後要還給我,這是我年輕的時候去大夏市旅遊無意間得到的,現在來看是產生一種可以換位的鬼域。只要它停下的時候馬上撿起就不會有副作用產生。”
“那鞭子呢?”
“鞭子不重要,是我用來裝杯的,其實你不抽它也暫時停不下來。”
秦宇聞言,剛剛湧出的一點感激之情頓時煙消雲散,黑著臉拉開門走出地下室。
王爍目睹秦宇親手把門關上後,長舒一口氣,“剛才好險,差點就死掉了。”
隨後,他又輕車熟路的打開了某藍色app,點進了“我的緩存”一欄。
他當然不會留意,雕塑駕馭的蒼白鬼手噴出的腥臭血液是的確存在的。
而那鬼血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況下,流向了這地下室牆壁上的一盞油燈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