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站之後,崔黎下了車。車上已經比較空蕩了,車距離終點站大概還有五站。又過了一站,胡天與張宇航告別後也下了車。張宇航比胡天多坐一站,小學的時候,兩人步行上學,偶爾還能在路上偶遇。這條路上有很多小學同學住著,但隨著步入初中,很多人搬走了,有的選擇離學校就近的小區住,有的則是去了省重點中學讀書舉家遷徙。
胡天到家後,看了一眼鍾表,已經快十點了。九點十分下課,路上公交車走走停停大概四十分鍾。
“天,郭盛林十分鍾前給你打電話了,我和他說等你回來給他回過去。你給他回個電話。”胡天的老媽遞給胡天一部手機。
胡天點點頭,接過手機,聽著老胡那屋傳出震耳欲聾的打呼嚕聲。老胡平日鼾聲就比較響亮,喝了酒之後更勝。
之前也說過,胡天小學交的朋友一個巴掌能數過來,郭盛林就是其中之一。小學同學都說郭盛林城府比較深,可胡天在和他相處的時候卻感覺不出來。也許,城府深有外顯和內斂兩種。有人天生城府深,行事之中不自覺的帶入城府,自己意識不到;有人卻是迫不得已,能看明白很多事,做事時盡量收斂著城府,只是為了自保。郭盛林也許就是後者,他和胡天相處的時候,不需要太多城府,所以收斂著。因此,對於一個人的認識,不能從單個某人的評價來看,相處起來切身感受才是最準確的。
“剛下課啊。”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胡天躺在床上,左手拿著手機貼在左耳說道:“恩恩,學校離家遠,四十分鍾乘車,剛到家。”
“哦哦,今天怎麽樣?有小學同班同學分在一個班嗎?”郭盛林詢問道。
胡天將在公交車上和張宇航說的,在內容上大體一致,與郭盛林說了一遍。
“杜明一還是那樣啊。這個人比較有心機,不怎麽大度,以後如果可以你盡量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郭盛林提醒胡天道,“不過猴哥的變化讓我挺吃驚的。”
“恩恩,我在公交車上遇到張宇航,他也這麽說。”
“他竟然沒來省重點中學,這個我也挺意外的,等寒假回去問問他。不說他們了,接著聊咱們的事。”郭盛林那邊傳來水聲,“我接盆熱水泡個腳,你準備多會來省重點讀書?”
胡天遲疑了片刻,他以前和郭盛林約定過,要去同一個中學或高中念書。小升初考試結束,胡天落榜,連實驗中學都沒考上,更別說省重點了。郭盛林學習成績比胡天好一點,如果胡天在小學70多人裡排三十多名,那郭盛林能排前二十。可即便是前二十,去省重點中學也是有難度的。雖說有自主招生和提前錄考,但基本上每個班也就兩到三人能去省重點。郭盛林比較不錯的成績,加上家裡動用關系,去了省重點中學。
“我還沒想好。家裡也沒這個打算。”胡天有些鬱沉沉的,“我先在實驗中學上著,過一陣子再說吧。”胡天知道,就連自己現在上的學,都是家裡托關系得到的,他已經很滿足了,更不會奢望去省重點讀書。
郭盛林聽出胡天語氣的變化,安慰道:“沒事的,你在那邊努力,我在這邊努力,爭取我們高中一起讀書。”
“那就這麽定好了。”胡天情緒較之前有所高漲。
郭盛林熱血滿滿,說道:“說定了!天,不聊了,我得寫作業了。這邊老師真是變態啊,開學第一天就布置了很多作業,估計我得寫到十一點。”
兩人在電話中告別,胡天將老胡的手機放在床邊,雙手抱著腦袋,抬頭望著天花板。
“我已經很知足了。”胡天自言自語道。
胡天老媽不一會走進胡天的臥室,說道:“天,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明早吃什麽?我給你做。”
“我明早去車站旁邊的小攤買包子吃,明天你也要上班,多睡會。”胡天覺得很愧疚。每個家長心中都期盼著孩子能夠成才,在成才的路上,學習成績就是最明顯的衡量標準。胡天的父母為他付出的挺多的,可胡天的成績不上不下,和優異有一定的差距。入學實驗中學這件事,在胡天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愧疚的種子,在日後父母為他不斷付出的澆灌下,終有一日開花結果,由木成林。
胡天老媽給胡天關了燈關上臥室門:“好。睡吧”
“唉!”胡天歎了口氣,蒙著被子進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