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之下,將士們挺拔地站立著,他們整齊地揮舞著長槍,響亮的口號直衝雲霄。
一代槍王許老將軍將徒弟喊到跟前。
“你在軍隊裡呆了那麽久,是時候出去闖闖了。”
他將一杆銀槍交付給眼前的年輕人“我已經教不了你了,去江湖看看吧,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開啟你的故事。”
年輕人鄭重接下槍“江湖,是什麽地方?可有地圖?”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將軍發出豪邁的笑聲,他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樂呵呵地眯著眼“你這孩子,到底是像了誰,這番古板的樣子可不行啊。”
“徒兒不解,師傅為何大笑。”
老將軍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江湖啊,它從來都不是目的地,而是你的旅程……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
……
“我是紅塵客棧的主人。”男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個故事……”
他俯身向前,露出計謀得逞的笑“住一個晚上。”
“不講價,也不收錢。”他在她耳邊輕輕呼了口氣“怎麽樣,考慮一下嗎?”
一小塊石頭猛地砸上了男人的額頭。
“哎喲!哪個混小子打擾老子做生意!?”
“郭憶佳,住房!”來者一席藍白長袍,簡潔幹練,腰間別著一把寶劍。
“看你是朋友的面子上,一兩銀子一晚上。”郭憶佳趾高氣揚“不講價!”
“一兩銀子?!你怎麽不去搶!”少年人嘴裡還叼著根草,一聽到價錢,頓時張大了嘴指控“我給你講十個故事,你讓我住十個晚上。”
“你說啥,風太大我聽不——”
馮行拿起了劍。
“你——”
郭憶佳姑娘也顧不上逗了,連連後退幾步“你,你幹嘛,殺人滅口是不道德的!”
“哦?”馮行上前“你再不降價,我就……”
“你就!”
“我就捅死我自己然後栽贓嫁禍給你!”馮行睜大眼睛看著他。
“好狠毒的計謀!”郭憶佳轉了轉眼珠子“五百錢!”
“………”
“五十!五十錢!不能再少了!”
郭憶佳閉著眼睛乾嚎。
“那個,我這次沒帶多少錢,能不能……”
“你又來!”郭憶佳立馬睜開眼睛,麻溜地跑到帳房拿出帳本“你都擱我這留了兩次名字了!”
“最後一次,我保證!”
郭憶佳歎了口氣,喊出小二招待客人,自己拉著馮行上了二樓“這次又是什麽事情,你不是說要去華山論劍嗎,這論劍還沒舉辦,你怎麽就回來了?”
“唉,說來話長……”一提到這個,馮行就連連歎氣。
“那就長話短說。”
馮行於是回想起來前幾天的事情:
紅衣女人坐在高台上,她一揮手,台下侍從便紛紛退去。
待到這地只剩下她陳厭和馮行兩人,女人這才抬起眼喚了男人的名字
“馮三寶!!!說好的蜜釀呢?!我等了足足十日,只等你把最後一樣材料帶來,你就這麽兩手空空的來了?!”
“哪有兩手空空,我手上還有佩劍……”
“你還狡辯?”陳厭怒目而視“你信不信我讓你今天出不了紅衣教!”
“三娘姨息怒!”馮行忙搖頭“蜜釀不小心被一個女俠拿走了,當時情況緊急,不小心拿錯了包裹……”
……
“所以,
你就被三娘姨趕回來了?” “啊……”馮行有些心虛地看向窗外“三娘姨說,不找回蜜釀,我就等著給紅衣教做煉丹爐吧。”
“嘖嘖嘖,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不會用成語就別用。”馮行翻了個白眼“這哪是美人恩,這分明是羅刹女奪命!”
“一看你就不識貨,大名鼎鼎的美人陳厭你居然這種態度。”
“女人越美,殺人越狠,我可不敢識貨!而且,我和三娘姨是清白的友誼關系。”馮行連忙澄清“而且,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嗎,不怕後院著火啊。”
“天地可鑒,我對佳佳是一顆真心!外面的那些花蝴蝶我可不敢招惹,男人嘛,好歹說說騷話過把癮。”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郭憶佳繼續道“話說你和大名鼎鼎的紅衣教二把手怎麽認識的?”
“事情還要從一隻燒雞說起——”
馮行剛要開始講故事,樓下便傳來一陣吵鬧。
一個女人氣勢洶洶地跑上樓來,直奔郭憶佳所在的房間。
“你是何人?”郭憶佳一把抓起桌子上不起眼的扇子,擋住來者。
他眼神微沉。
“來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哪怕你是女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讓開,我找我未婚夫!”被攔住的女人氣勢洶洶。
“這裡沒有你的未婚……”
“馮三寶!你丫給老娘死出來!”
房間裡頭的馮行虎軀一震,放下茶,一副要跳窗逃跑的姿勢。
他剛來到窗邊,支著窗的木頭支架就被打掉了,窗戶應聲關合。
“原來是客人,三寶,你怎麽要跑啊?”郭憶佳搖搖扇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靠在門旁。
“……”馮行僵硬著身軀,僵屍般地轉過頭“嗨,小梨花。”
宋梨見到了人,收斂了一下形象“你真不想和我成婚?”
“我對你並無男女之情。”
“那你當年為什麽要答應父親?”
“是師傅把我從外邊救了回來,教我劍法,育我成人,不管師傅要我做什麽,我都不會拒絕。”
馮行頓了一下。
“當時師傅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最擔心的就是你,我自然不會拂了他的願。”
宋梨快步來到馮行跟前,墊腳抓著馮行的衣領,氣呼呼道“我才不需要你的憐憫。”
她臉紅撲撲的,眼裡泛了些淚光。
“……小梨花,我雖然不會同你成親,但我們也不是從此分道揚鑣,如果你願意,我們把婚約解了,繼續當一對關系好的師兄妹。”
馮行連忙解釋。
“……誰要和你當師兄妹!”
宋梨雖然這樣說,但馮行知道這是她消氣的表現。
他於是蹭鼻子上臉。
“那,婚約?”
宋梨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我才不要和你這個劍癡成婚呢!你和你的劍過一輩子吧!本小姐要去找英俊的公子了,你配不上本小姐!”
……
馮行頓時笑開了花“小梨花慢走!”
宋梨愣了一下,又氣呼呼地走了。
“她怎麽又生氣了?”馮行見宋梨離開, 坐回位置,有些摸不著頭腦。
“剛剛那小姑娘說的不錯,你就是個劍癡。”郭憶佳也坐回位置,重新給自己沏了一杯茶“不過,剛剛那個就是傳說中劍聖的獨女?”
“嗯。”
“聽說劍聖退出江湖後一直隱居山林,這小姑娘如今在這裡,莫不是?”
“幹嘛啊,好奇心害死貓,少打聽。”
“好好好,我換個話題。這小姑娘看起來被保護的很好,跟她父親一點也不像。倒是像被寵著的嬌嬌大小姐。”
“師傅老來得女,能不寵著嗎?”馮行看了看郭憶佳清單無比的茶,嫌棄地皺眉“有酒嗎?”
“兩錢一壺。”
“哎,你這怎麽那麽黑呢!外邊才買二十文!你這直接翻了倍!”
“能一樣嗎!我這可是高檔的酒!賣給你就不錯了!”
“算了,沒錢,我還是喝茶吧。”馮行自顧自倒滿了一杯茶水,一口幹了。
“噫!難喝難喝!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那麽難喝的東西!”馮行連呸好幾下,表情都扭曲了。
“喝不來就別喝,浪費我的東西。”郭憶佳翻了個白眼“說說吧,你打算怎麽找蜜釀?”
“看著找唄。還能怎麽辦?”
“你不是說和別人拿錯包裹了嗎?那人難道跟你一樣蠢?說不定早就發現了,就等你回去換包裹呢。”
“……嘶,好像有道理。”馮行撓撓頭“但是我忘記在哪了。”
“……”郭憶佳沉默了好久,最後才說“我真蠢,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