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下午,天氣涼爽。
郭憶佳趴在房瓦上,向小院子裡探。他已經趴了一段時間了,此時正全神貫注。
“你在看什麽?”
“聽聞侯家有個妙齡女郎,面似桃花,一襲粉衣,耍得一手好功夫。百聞不如一見,我倒要看看這傳聞是否屬實!”
“嘶~何必這麽麻煩,直接上門拜訪不就好了?”
“你不懂,侯家的那位小姐據說剛剛從外頭回來,神秘的緊,根本不給見。”
郭憶佳下意識回答,卻越發覺得那個聲音耳熟,回頭一看——
“馮行!”他條件反射大喊,然後又馬上放低聲音“你怎麽在這裡。”
“想不到你看起來忠厚老實,居然乾偷窺這種下流的事情,郭憶佳,我看錯你了!”
馮行一臉痛心。
“好吧,你也不忠厚老實。”他突然糾正“好哇!原來早有征兆,你這個小人!”
“噓噓噓!”郭憶佳立馬捂住馮行的嘴“你媽的早上包子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你還敢擱這嗶嗶賴賴,再講一句你就搬出去住。”
馮行連忙閉上嘴。
郭憶佳於是滿意的轉回去。
但很快,馮行的小動作又影響了他。
“你……”
郭憶佳欲言又止,只見馮行眼睛跟抽筋一樣,表情詭異。
“你怎麽了?”
“唔唔唔!”
“說話啊!”
“唔唔唔!!”
“……”郭憶佳雙手合十“我錯了大哥,你可以講話。”
馮行眉頭頓時舒展開“啊,我就是想說,下面有人看到咱們了,武器已經拿出來了。”
“ !”郭憶佳連忙拉著馮行幾個大輕功跑走。
他一路蹬的飛快。
“你他媽為什麽不早說?!”
“你不是不讓我說話嗎?”馮行被拎著,表情有些小鬱悶。
郭憶佳被哽到,一時半會還真沒想到什麽話來反駁。
郭憶佳輕功跑的快,飛的遠,就是有一點不足:容易摔。
不過這次運氣比較好,他們是回到紅塵客棧才摔的。
雖然依舊是摔在了有旁觀者的場合,但起碼沒丟臉到外邊去。
“哇,哥,你下次要跑能不能喊一下我,我一定反應迅速,不給你帶我的機會。”馮行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滿臉的後悔。
“幹嘛,有意見啊!”
“沒有沒有,就是怕累到您老人家。”馮行拍了拍郭憶佳的肩膀,眼神看向周圍“喲,好巧!你們也在後院呢!”
金余光和周納蘭一個臉黑乎乎,一個全身雞毛,頭髮凌亂。
陪著他們的,是一隻生無可戀的雞,和剛點燃的火堆。
“啊啊啊我的雞!”
郭憶佳悲痛欲絕,恨不得當場給自家的公雞報仇。
“他乾的,和我沒關系。”周納蘭眼疾手快,把雞塞到金余光手裡。
“……你把你身上的雞毛搞乾淨點再說這句話吧。”馮行突然哽住。
金余光連忙把雞丟到地上“是它自己不想活了自願給我們吃的!”
“……”郭憶佳回了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容“哇,要我誇誇你講義氣嗎?”
“謝謝?”
郭憶佳大怒“哪來的奇葩?!還我公雞的命來!!”
“都說了是它自願的!!!”金余光被郭憶佳追著,繞著院子轉圈圈。
周納蘭擦了一把冷汗,看向馮行“要不,
一起吃?” “行。”
馮行眼前一亮,衝著郭憶佳喊“兄弟別打了!!!回來吃雞!!!”
郭憶佳的動作突然頓住,直衝後廚“我去拿配菜!!”
金余光踉蹌了一下,呆愣愣地看著跑遠了的郭憶佳“這事,就這麽解決了???”
……
很快,雞就被烤熟了,塞滿食材,抹好醬料的雞香氣撲鼻。
四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饞的直流口水。
“好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郭憶佳把從後廚順帶拐來的廚師趕了回去,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塊雞肉。
“…嘶,…嗯,香!!”郭憶佳吹了幾口就直接往嘴裡塞,三兩下嚼完後,面色紅潤,心情暢快極了“周納蘭和金余光兄弟是吧,剛剛冒犯到了,不好意思。”
“是我們先對你的雞下手的,論道歉也應該是我們來。”金余光不好意思地摸摸光禿禿的腦袋。
“金兄這是什麽話?明明是那雞自願給你吃的!”
郭憶佳說的義正言辭。
“啊,我們早就想吃掉它了,但我們都對付不了它,所以就一直養著啦。”馮行若無其事地解釋“今天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就要和它耗到死了哈哈哈。”
“原來如此,我今日替這這隻公雞算了一卦,算到它命有血光之災,與其被別人砍了去,不如先下手為強,給他個痛快。”
周納蘭笑眯眯道。
“兄弟真是個好心人!”郭憶佳搭上一旁周納蘭的肩“這酒我請了!兄弟,我們乾一杯。”
“恭敬不如從命。”
周納蘭於是麻溜地給自己倒滿了酒。
“你偏心!你都不請我喝!”馮行大聲指控。
“我和兄弟一見如故,兄弟可會下棋,我們待會去來上幾盤?”
“那郭兄可就找對人了,我可是華山棋王……”
郭憶佳和周納蘭成功無視了馮行。
那邊的金余光好不容易有和馮行相處的機會,連忙搭話“馮大俠,你對下個月的華山論劍有什麽看法。”
“我很期待!”馮行實話實說“一想到到時候高手雲集的樣子我就更興奮了!”
華山論劍每二十五年一次,二十五年前的那場,馮行都還沒落地呢,這次好不容易趕上,換誰不期待呢!
“那馮大俠有沒有什麽想對上的人?”
“有啊有啊, 你聽我舉例啊,比如那個神秘的要緊的鬼谷聖手,那個不知所蹤的天山童姥,還有大名鼎鼎的槍王許將軍!”馮行振振有詞“百兵之王的威力我還真想好好比一比!師傅當年一直想和他比一場,只可惜那段時間戰火連天,一直沒有機會,後面國家太平了,師傅得了病,無力應戰。”
“師傅沒有完成的遺憾,我幫他實現。”
“那個,馮大俠,你剛剛報的都是隱退江湖的人,許將軍早就不參與江湖紛爭了,他們都不會去華山論劍的……”
金余光有些尷尬地提示。
“……?”馮行長大了瞳孔,整個人都灰暗了許多。
“馮大俠?”
“……”
“馮大俠??”
“別打擾我,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
馮行整個人都不好了。
金余光決定挽救一下。
“聽說許將軍有個不露面的徒弟,繼承了許將軍的畢生所學,他的那個徒弟或許會去今年的華山論劍。”
馮行的眼神又亮了。
“真的嗎?”
“八成真。應該假不了。”
馮行原地吹起了口哨,開心過後,他又帶著些探究的目光看向金余光“你一個和尚,喝酒吃肉就算了,怎麽知道那麽多?”
“……咳咳咳,我們寺比較入世一點,沒有那麽多規矩,而且,我們方丈比較……八婆,你懂的,所以我們連帶著也知道很多。”
金余光被馮行的目光看著有些緊張,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