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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您為伍》第69回 ?慢行小4事變
  我可不敢怠慢,這些和尚能克制君六的方法,我還沒有了解。

  我是多慮了。

  根本不用費什麽口舌去一一說服,這些和尚眼見這一切的發生,也聽到了我和弘法的對話。主動把剛才念的經文,和相關的佛法、佛理一一相告。

  我想說把他們安置好,保護起來。可是這些和尚反而不是很在意這些事情,就說自己雲遊天下就是了,任誰也找不到他們。等到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現的。

  那我也不好多做挽留,一一拜別就是了。

  “鴿子”來了,就是那隻名叫鴿子的猛禽。

  帶來了一封信。

  信中說的情況極為緊急,又是滅頂之災的那種說辭。我們以為君六早就布好了後手,派人偷襲了師弟們的所在。

  哪裡還顧得上眼前的事情,連日奔襲回去,生怕晚了一時半刻,他們遭到毒手。一路上我就在想,為什麽說的是很嚴重的事情,卻沒有提到任何的人員傷亡,還能從容發信?而且……信的署名是慢行。真有什麽問題,也應該是罡鶴來信才對。慢行這個楞種,一貫是衝在最前面,理應是最應該沒有時間從容寫信的人才對。

  到了師父家附近,根本就沒有人山人海,也沒有屍橫遍野。來晚了?我們這麽趕路,都來不及嗎!

  瘋了一樣,我和師父兩人徑直衝入殘破的城內,誓要為罡鶴他們報仇。

  可城內……罡鶴在曬太陽,蕭雲衣陪著他,都是怡然自得的樣子,哪有什麽大戰之後的沉痛心情。

  罡鶴看到我們怒氣衝衝的回來,以為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連忙過來。我們是鬧了一個不小的笑話,戲凡門根本沒有什麽外敵來犯。

  事情的起因,是我們之前打算主持慢行和小四兒的婚事,然而我們這出門一趟就是兩個多月,慢行有點……

  罡鶴沒有說完,看樣子是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難以啟齒,不太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就說讓我們去問慢行或者是小四兒。

  我肯定選擇去問慢行,畢竟也是要避嫌的。小四兒雖然說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跟我的妹妹沒有什麽差別,只不過畢竟孩子大了,總歸是男女有別的。

  慢行正一個人在屋子裡面喝悶酒呢,我剛進去的時候,慢行頭不抬眼不睜,明明知道有人進來了,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你小子出什麽事了,火急火燎的找我們回來。”

  “你們來晚了。”

  “什麽來晚了,怎麽就來晚了,罡鶴說沒有外敵侵擾,有的只是你的問題。說吧,你又犯什麽事兒了。”

  “小四兒走了。”

  “走?去哪兒了?為什麽走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慢行折磨著自己的精神不算,還在折磨自己的肉體。給自己這一頓撓,露出了渾身的抓痕。

  “你瘋了啊!撓什麽撓!”

  “師兄,我錯了。”

  慢行說著道歉的話,跪在地上哭得也真摯,就是不說發生了什麽。小四兒可是我的好妹妹,這麽多年來,小四兒都性情穩定,不像是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出來的人。罡鶴見到我的時候,沒有說有什麽極大的事情發生。

  也就是說,小四兒離開的原因,是因為慢行做的人神共憤的事情,只針對他一個人。

  “去,把小四兒給我找回來,他要是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這是氣話,慢行剛出門,我就後悔了。小四兒不知所蹤,

慢行還這樣了,總不能只剩我一個孤家寡人才算好。  不過慢行回來的倒是快,就去了對面我的房子,就把小四兒帶回來了。

  這是個什麽意思?慢行說小四兒走的時候,那個樣子,比起走了,更像是死了。怎麽小四兒就離得這麽近?

  這兩個人都到了,我讓他們坐下,我來聽聽他們各自都有一個什麽說法,以便,斷個是非黑白。

  小四兒搬起凳子,坐在了我的身邊,不想跟慢行坐在一塊兒。慢行一個人坐在我面前,就好像是我和小四兒審問他,逼他交代犯下的錯誤。

  慢行不是一個蠢人,偏偏在這個時候犯了蠢。小四兒見慢行見到我之後,還不願意坦誠的承認自己的過失,索性她自己說,羞得慢行滿臉都是紅色的。

  這還真是一個哭笑不得的事情。

  我們走之前,定下了他倆的婚事。原本的計劃,去了關外的金家,待我們調查清楚之後,也就回來了,頂多也就個把月。

  慢行也是這麽想的。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還去了一趟豫州。雖然說是順路,沒有耽誤太長時間,但是慢行還是覺得忍不了了。

  那一日,午時剛過,剩的飯菜還沒有收拾妥當,慢行就先撤了。去哪兒了呢?慢行回自己房間,重新梳洗打扮之後,弄得容光煥發的,就去找小四兒去了。

  這倆人從小青梅竹馬,婚事也定下來了,只是遲一天早一天的事情了。可慢行偏偏不這麽想,他非要去找小四兒行夫妻之事。

  在羽衣出生之前,小四兒一直是門中最小的,正好又是一個姑娘家,平日裡總受偏愛。小四兒並沒有因此而驕縱,反而是更加收斂。她知道受到的關愛,並不是別人欠她的。所以,小四兒在門中也一貫是乖得很,這就越發受到偏愛。

  慢行也不知道為什麽猴急,非要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要惹小四兒生氣。小四兒的乖巧,對內不對外,誰要是挑釁小四兒的原則,誰便是“外”。

  小四兒就覺得,既然自己已經願意嫁給慢行了,那就應該按禮數行事。江湖中人不拘小節,可也不是草莽無賴。起碼也得在師父和我的見證之下,準許二人正式結為夫婦之後,再說後話。

  小四兒曾在我不在的時候,取下門中第一的成績,要是和慢行動起手來,慢行一定只會吃虧。慢行可不知道這件事,在當初比鬥的時候,慢行隻覺得自己要讓著小四兒,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小四兒面前,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小四兒就這麽輕描淡寫的射出幾枚飛刀,打在慢行腳邊的地上。正好圍成一個圈,讓慢行沒法再走一步。

  要是這樣也就好了,小小警告之下,慢行要是再能按捺下自己的欲望,小四兒也不會和他多計較的。

  可慢行偏以為小四兒是故作矜持,反而變本加厲起來。說得上是騷擾的話和行為,接踵而至,不給小四兒一點喘息的機會。

  小四兒越發的難以忍受了,索性就搬到了我家去了。

  慢行這才意識到小四兒是真的不喜歡那樣,那樣真的只會惹人討厭。

  事兒就這麽個事兒,說得很快。其中細節方面他們都沒有說,我也懶得管,我只知道,慢行這次是真的把小四兒惹急了。

  小四兒說,慢行的這些舉動,剛開始她還覺得可愛。可是後來,她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大師兄,我覺得我從一開始,就錯了,就不應該想著嫁給他。”

  “四兒啊,不是師兄說你,你們倆打打鬧鬧的也有十年了。你看,師兄都老了,皺紋都要出來了。這點事兒說開了也就算了,來來來,慢行,給小四兒道歉。”

  “不,不用他道歉,這件事情不是他的錯。”

  小四兒這句話給我說懵了,這麽生氣了,怎麽還不是慢行的錯呢?

  “大師兄,我覺得,錯的不是三師兄,而是我。”

  得了,從小一塊兒長起來的,都不叫哥哥了,該叫三師兄了,看來這事兒,光靠慢行是不行了。

  “好了好了,這事兒我做主了,罰慢行面壁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再讓慢行給你道歉。”

  “大師兄,我沒有開玩笑……”

  小四兒的這個想法,讓我屬實沒有想到。簡單得來說,小四兒覺得她早先願意和慢行成親,只是因為他們倆從小就天天待在一塊兒,從來沒有想過還有別的可能性。要是沒有慢行連番的逾矩和唐突,可能這一輩子,兩個人就一塊兒過了。

  不光慢行以為小四兒是願意的,就連小四兒,也以為自己不會抗拒。可是這個事兒就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的時候,小四兒是由衷的不能接受,甚至是覺得惡心。她在我家待著的時候,也反覆的想過這個問題。

  小四兒只是因為習慣,而希望能跟慢行在一塊兒的。可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慢行跟原來,一點變化都沒有,這未必是不正常的,只不過是小四兒沒有辦法接受的。

  小四兒從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英姿颯爽的豪傑,當中經歷了不少事情。就光說我知道的,小四兒和慢行出去歷練之類的事情,有的都讓我心驚膽戰的。生死都經歷過來了,小四兒不可避免的發生了一些改變。只是平時對我們的時候,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或者是我們經長在一塊兒待著,過於熟悉了,覺不出有什麽太大的改變,隻覺得孩子大了,沒有小時候那麽調皮了。

  而慢行,是真的沒有一點改變。仗著有師父和我護著,在外面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要是真的有什麽對手是自己沒有辦法戰勝的,那就報出戲凡門的名號,大概率會驚走對手。不行的話,就讓隱藏著的嗅門弟子出來,仗著人多,也比較容易取勝。

  在門中的時候,慢行也仗著自己是三師兄,也是鋒門門主,平日裡是無人敢惹,也就師父、我和罡鶴敢去敲打敲打他。從性格、吃相等等方面,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一點變化。說也說不聽,打也打累了,總歸還是那副廢物的樣子。

  話都說到這兒了,那我就覺得我沒有理由繼續撮合他們兩個人了。我知道,這不是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的錯誤,或者說,他們兩個人都有錯。

  小四兒錯在,沒有讓慢行意識到自己虛度了十年。慢行就錯在,沒看見小四兒這十年間的變化。

  這是強行在給他們增加罪名,所以他們既是錯了,也是沒有錯。

  反正就是說,十年前的時候,他們倆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十年後的他們倆……不,從是這十年當中的任意一個時間開始,他們倆已經漸行漸遠了。

  那我就沒有太多廢話好說了。

  “那,以後,還要保持同門之誼啊。”

  說完我就走了,要不然慢行覺得我不幫他作主,還得再煩我。

  小四兒跟我一起走的,她說她不忍心看到慢行之後再折磨自己。

  不是我能忍心見到,只是事已至此,除非慢行真的能在這個瞬間,能夠明白過來,且能改正,要不然,再怎麽委屈,也是無用。

  與其糾結這種沒有解決方案的事情,不如我們幾個,先坐下來,聊一聊最近得知的消息。真的值得說的,就那麽幾件。比如我說的箭矢的來源出處、君六匯集眾僧的陰謀、君六弘法的關系、“天”的真實面貌之類的,還有就是君六的私軍的消息。

  罡鶴這邊的消息也是簡單,也就是武林各宗門把戲凡門從武林當中革除名號、君六再次宣戰、他的傷好的徹底,也就這樣了。

  君六是個不會吃虧的主,他的計劃被我們破壞,肯定還得反戈一擊。罡鶴取出了一摞信件,是來自各門各派的。

  我隨便拆開一封,再拆開一封。真是有意思極了。這些信件彷佛出自一人之手,都不痛不癢的陳述戲凡門的罪過,聲討我們的卑劣,然後……然後也只是說說。並沒有出現一些刺眼的詞匯,反而言辭之中客氣極了,誰都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也是,這麽多年來,戲凡門遭受的災劫還少嗎?可哪次不是殺得那些無膽匪類有來無回?他們不敢來犯,是最正確的選擇。

  既如此,也就不放在心上好了。

  在了解到被逐出家門的內情的時候,師父就不告而別,我和君十三也就追了出去,不知道奶奶現在怎麽樣了,想必也是心裡不好受啊。

  修書一封,派慢行送去給奶奶,請奶奶帶著族人一塊兒遷到這裡來。路上,慢行還能護他們周全。危險歸危險,只不過在這兒的話,我們還能出手保護。在關外這麽遠的地方,要是君六派人尋釁,我們就算是飛,怕也是來不及。兩害取其輕,也就隻好如此了,也好圓師父歸家的夢想。

  我是這麽說的,不過我更多的是想讓慢行在沒有我們作為依靠的時候,能夠僅憑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任務。說不定,能夠真正的了解小四兒抗拒的原因。怎麽說,都不是壞事。

  師父也會在暗中跟隨。

  是啊,信不過慢行啊。要是他真的行,也不會淪落至此啊。況且,那是師父的娘,師父怎麽會不聞不問,讓慢行這個辦事不靠譜的小子,獨自去接人呢。

  又難得的回到了安閑自在的時間了。

  師父和慢行出門去了,罡鶴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蓬猞來找我學劍,小四兒沒事兒就跟君十三在一塊兒玩兒,都挺好。就算我需要修習苦行僧給我的佛法經義,也不耽誤我和羽衣好好待著。

  只不過,問題就出在羽衣和君十三的相處上。他們倆融洽的讓我感覺我是一個外人。羽衣一口一個“姨娘”的叫著,根本就沒有什麽生分的感覺。

  蓬猞這個孩子比慢行可強多了。

  剛過完兩歲生日,還是一個小不點,就已經會催著我教他功夫了。之前說的還算數,等他什麽時候能夠超過羽衣之後,我就傳他《肆行秘籍》。那我隻好從君十三和小四兒那裡,把羽衣捉過來,讓他們倆一起練功。

  孩子們都還小, 我也教不了太多東西,也就是拿根小棍兒,輕輕敲打他們的腿,讓他們馬步扎好一點。

  蓬猞毫無怨言,每天練功,都會完成遠遠超出我制定的計劃。羽衣可不幹了,羽衣那可是一個素來不費力的孩子,能讓別人辦的,都讓別人辦。每天累成這樣,她哪裡答應。

  羽衣故意在我面前說,要挑戰蓬猞,我剛開始還沒以為有什麽不對,就當她是想打蓬猞一頓,消解一下從我這兒受的氣。可真的開始之後,我覺得我中了羽衣的招了。

  誰能想到這個三歲的娃娃,為了不練功能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羽衣輸了,輸得非常徹底,可以說是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蓬猞和我一樣,是懵的,蓬猞看看自己的小拳頭,一臉不可置信。

  “爹爹,我輸給蓬猞了,那你可以教他《肆行秘籍》了,也就沒空管我了吧。”

  原來是存的這個心思。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過的話,自然是要承認的。蓬猞還在一邊看著我呢,我怎麽都不能食言。

  “蓧兒,你這是跟誰學的。”

  “跟娘學的。”

  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怎麽辦,也對,這也是張果能想到的辦法。

  “那我就遂了你們的心願,從明天開始,我正式收蓬猞為徒,傳授《蓬猞秘籍》。而你嘛,我跟你姨娘說,從明天開始,由你姨娘來教你。”

  “還是要學啊……”

  學肯定是要學的,只不過是學什麽的問題。君十三的功夫,更適合羽衣去學,想她也不會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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