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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您為伍》第75回 ?天地秩序如此
  我倒是沒有聽說過,有什麽秩序是天地定下的。

  “要是你死了之後,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就算不是我殺的,只要是死於非命的那種。”

  “會發生什麽?師父給我報仇,十三為我報仇,罡鶴為我報仇,所有人都會,就算是羽衣,也會用牙,咬下你臉上的臭肉。”

  “要是我殺你,他們也都活不了,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

  “你死了,姬延也就死了,對吧。你們兩個,是天地之間的異數。就先說你吧。我推衍出來,十年內,大明必有一場大亂,紫微星受到貪狼星的影響……”

  “這個我知道了,然後呢?”

  “說你是異數的意思是,七殺星入你命宮……不懂的話,可以理解為,你就是七殺星所代表的將星,這場劫數,需要由你來拯救。”

  “我?我去救朱祁鎮?你想多了吧。”

  “不是救朱祁鎮,而是你會為了黎民蒼生而扛起重擔。”

  “先不說這個了,我不信。”

  “那就說別的吧。你是將星,如果你死了,那還會出現一個新的將星。也就是說,殺了你,還會有一個跟你毫無關聯的人,承擔你的任務。如果你的任務是幫助姬延完成夙願,那你死了,還會有另一個人去做,哪怕姬延也死了,都沒關系。因為姬延的夙願是為自己討回公道。那麽就會有另外一個人飛升,在之後的歲月中,經過天地的安排,會與我的師父,和他身後的那群人發生衝突,我的師父他們,會得到跟姬延飛升一樣的結果。我沒有辦法預測代替的那個人是誰,所以,堵不如疏,管教好你,會好得多。”

  天理循環我是相信的,因果報應也容不得我有什麽忽略。只是他這麽一說,讓我覺得我好像就是一個棋子一般,所經歷過的所有事情,不只是姬延有安排,甚至姬延也只是受人擺布而已。

  這就是“天”當中,任意一個人都要追求自由境的原因。其他的人嘛,不如說說我眼前的三奇子吧。三奇子肯定是自由境的了,這一點毋庸置疑。只不過,他經歷了退命劫之後,進入了自由境,“退命”也隻跟他本人有關。

  至於和他有關系的人,只要沒有勘破退命劫,一樣還是難免天意的影響。或多或少的都會牽連到三奇子身上。這就是為什麽,他明明存在這麽多年,卻沒有什麽親緣關系的人存在,就算收徒,也只是五十年才收一位。

  就是不想收到天意的牽連吧。

  我是一個信命但是不認命的人。我知道我自從見到陸府劍門的殘垣斷壁的時候,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想活著,就只能拚盡全力。

  有無數的人要我死,目前看來,他們沒有得逞。他們的實力不夠,手段也不夠狠,命也不夠硬……氣運總有用完的時候,總有人的氣運要比我強得多。

  “姬延的命呢?”

  “姬延是身具帝王之命的人,只是輪回的時候不巧,讓他做了亡國之君。而帝王命格,意味著他在上面,會有屬於自己的神位。在他死後,自然會被送到上面去的,任何人都沒有方式可以阻擋。”

  “可是他並沒有。”

  “是的,我和師父剛開始也以為是由於我們的阻擋,讓他沒有辦法證道。後來我們發現並不是這樣的,不是我們的作用。而是,他的神位,被人搶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搶他神位的,就是我的師父。”

  “你的記憶裡為什麽沒有這一段?”

  “我怎麽會親眼見證天上的一切呢?我的師父是秦國的謀士,

論起地位來說,在當時根本不值一提。你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憑什麽短短二十年,就能飛升呢?師父讓我忘記,而我確實忘記了,我把這段記憶藏了起來,萬一姬延來犯,我不是對手的話,我可以拿這句話保命。”  “你可知道,姬延不是我,可我是姬延?”

  “猜得到。”

  “你覺得你現在需要用這句話保命嗎?”

  “再來兩百年,都不需要。”

  “那你還告訴我?”

  “因為我的時間快到了,我不想在輪回之前,受三百年刑罰。”

  “退命之後,不是不受天意阻攔了嗎?”

  “那你覺得,要是不輪回,我能去哪兒?跟姬延一樣,靠著半死不活的方式強行存在在人世嗎?”

  “沒有別的方法嗎?”

  “有,但是有傷天和,我不願意做。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

  “會死許多人嗎?”

  “會。”

  “那你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

  三奇子都覺得有傷天和,我肯定更是不願意接受的。

  自從進入未名境之後,我也見過了神奇和詭異,一次又一次的挑戰,我對於生老病死的認知。

  我本來以為劍氣就是揮劍速度快,造成的風能夠傷人。第一次見到師父的時候,我就看到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我本來以為武道,只是一種技術。學這個可能跟舞文弄墨或者是織田販履,是一個檔次、階級的事情,只是發展規劃不同而已。可是我親自見證、實施了這種神奇,調動記憶也好,模擬他人也好,都是我認為超越了人應該有的能力的事情。

  我也變得見怪不怪,反正這個世界跟我知道的不一樣,那就讓他不一樣好了。三奇子說輪回真的存在,那就讓他真的存在好了。怎麽樣都行,我見得到也好,見不到也好,反正在我親眼見識到之前,我是不會真的太當一回事的。

  我甚至認為,他們都是瘋子,連同我,我們都是瘋子。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臆想出來的。包括武功招式,其實只是看準了敵人的軟肋,用鋒利或者堅韌的武器打上去而已。我們只是用這種方式來標榜自己的優越,可以是力量,也可以是智慧。總之,就得是一種隻存在在想像當中的手段,才能足夠的表達。

  餓了,吃了,飽了,不餓了,這是我能夠親自做到的、見證的。對我來說,這是真正的存在。這種不可能是臆想,臆想可不能讓我滴水未進也能活下來。

  而我們都承認存在的內力,和君十三跟我說過的自由境的歸元,是一種無形之物。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這些都可以是障眼法,或者我們的心在騙我們。

  姬延死了一千幾百年了,還能與我對話。要是換成別人,誰能把這當作理所應當的呢?還有我的妄境,也是一樣。都叫妄境了,裡面發生的一定是虛妄的。那我見到的,給我解答無數難題的那個君六,就是我想像出來的一個人。他說的話,憑什麽具有實際的意義呢?

  三奇子差點把罡鶴弄死,為什麽一定是下毒呢?也可以是打穴啊。摸準經脈運行的規律,計算出合適的結果,在合適的時候出手,也可以讓經脈停滯運行啊。而且……打穴憑什麽又是真實存在的呢?

  就不說我自己了。

  三奇子說的天地秩序是什麽,誰能夠從口袋當中掏出無字天書,又能展示神奇,把天條逐一展示出來呢?天地秩序,我只知道是生老病死,人是這樣,眾生都是這樣。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什麽才是真的呢?會不會連我也是假的。會不會連我也只是某一個人想像出來,滿足自己的呢?他的生命中存在敖遲、劉康專他們,換了一個名字,添加到了我所擁有的,虛假的生命中呢?

  天地之中,為什麽只有人能夠擁有智慧?我見過猛獸狩獵,可我沒有見過猛獸會豢養牲畜。我見過人用武器去戰勝禽獸的尖齒利爪,為什麽禽獸之流,不會像人一樣呢?

  要是開始選擇懷疑,那所有都是可以懷疑的,存在疑點的。我們以為自己存在思想,從而認為自己存在。那麽,我們知道的公序良俗,又該怎麽解釋。我們不知道是誰制定的規則,我們只是從小就被灌輸了這個概念。

  這對於世間的運行是有幫助的,是最正確的方式,所以我們都踐行著這些。

  所以我要證明自己的存在,從這件事情開始,要不然我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我這三十年的經歷,確實存在過。

  嗯?怎麽有點輕飄飄的,心裡還有一股暖流?

  姬延的聲音非常虛弱,說著說著逐漸消失了。

  “還是境界到了啊,唉……命格,我給你了,以後,我幫不上你了,請你完成我……”

  “姬延?姬延?什麽命格,你說話啊,喂!姬延!”

  我的心裡寬敞了好多,少了很多沾染了血痂的部分,還少了姬延。

  “三奇子,我有什麽變化嗎?”

  “嗯?你的變化?”

  “是啊,我有什麽變化?”

  “能有什麽變化?”

  “你打我一拳試試。”

  “有病啊。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欠揍了。”

  三奇子話是這麽說的,手可舉起來了。他不會殺我的,我也不用擔心。話是這麽說,我還是很緊張的。

  “給你長長記性。”

  一掌過來,直奔我的肩頭。這一掌要是打實了,我剛脫臼的肩膀,可就不只是脫臼這麽簡單了。

  我閉上眼睛,想仔細體會一下我的變化。等了一會兒,還感覺不到疼痛,難道是我死了?睜開眼睛,看到三奇子比我還要吃驚。

  三奇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是他不沒有使勁兒,而是……我也不知道,就是停在那兒。我看著他使盡了力氣,可還是不得寸進,永遠跟我保持兩尺的距離。

  滿頭大汗,三奇子也沒有停下來,非要拚一拚。

  三奇子還是放棄了,喘著粗氣,擦著一腦門的汗。

  “你……使勁兒了嗎?”

  “廢話,你沒使勁兒,能出這麽多汗啊,你得多腎虧啊。”

  “嗯……”

  “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會做不到。”

  “姬延?不對,他自私得很……不會啊,那是……怎麽回事呢?”

  “姬延說把命格給我了,然後就不見了。”

  三奇子聽完之後,轉身就走。話還沒說完呢,怎麽就走了。我叫三奇子回來,他停下腳步,身體沒動,腦袋往我這兒轉了半圈。

  “我對你沒有威脅了,還叫我幹什麽!”

  我沒覺得怎麽惹著他了,怎麽還生氣了呢?

  “你先說這是怎麽回事啊。”

  “哼,帝王命格,豈是凡人可以冒犯的!退命也不行!我,傷不了你。”

  說是說了,只不過,我還是沒太懂是怎麽回事。三奇子走就走吧,反正不會是什麽壞事。

  三奇子來的時候,靜悄悄的,走的時候,反而聲勢浩大。城裡沒人住的房子全都倒了,一看就是他為了泄憤,雖然我不知道是哪門子的泄憤。

  這麽大的動靜,驚動了戲凡門的所有人。他們都走出房門,生怕自己待著的那些房屋也會倒塌。

  還是十三知道心疼人,是第一個趕到我這兒來的。

  “肆行,你沒事吧。”

  “嗯……也不算完全沒事。這樣,你打我一拳。”

  “嗯?你是不是嚇傻了?沒事兒吧。”

  君十三纖纖玉手按在我的腦門上,感受我額頭的溫度。

  “嗯……姑且算是瘋了吧。我這又不是發燒,按腦門能知道什麽。”

  “我可以用內力查探你的……”

  “那個再說,你先打我一拳試試。”

  “真的要這樣嗎?”

  “快來,越使勁兒越好。”

  “好吧,你忍著啊。”

  君十三根本沒有太用力,就是輕輕的一拳,不帶任何內力。說是打在我身上的話,並不是很準確,就好像是用拳鋒來給我按摩的。

  “不行,使勁兒,勁兒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打死我的那種。”

  “肆行……不好吧……”

  慢行是個楞種,他來得晚,就聽到了我說讓君十三使勁兒打我。

  “我來我來我來。”

  “小子,你想這麽乾很久了吧。”

  “哪有……師兄,我沒有……”

  “不管有沒有,打了再說。”

  慢行真是萬事不入心,剛才還惴惴不安的以為我要怪罪他。最後一句話一出,他就當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拳打過來。

  怎麽說呢,感覺賜名境不是很能傷到我。一拳打上來,我感覺到痛了,只是程度不是很夠。看來,還是得麻煩師父老人家了。

  十三和慢行跟著我去找師父,在奶奶那兒找到了師父。

  “師父,打我一拳。”

  師父還沒說話,奶奶先發話了,跟君十三說的話,意思差不多。師父是了解我的,我是不會隨便說這種話的,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蓄起力,準備動手。

  師父的拳頭,跟三奇子的掌一樣,沒什麽效果。將近一丈的距離,除了拳勁,還有師父的速度,一拳應該是會有一些不可逆的傷勢的。 說不定,我會直接死在這兒。

  可是……也停在了半空之中。

  這對於師父來說是奇恥大辱的結果,更何況,我用這麽期待的神態跟師父說的這句話,更讓師父感覺沒有面子。師父叫來所有人,輪流排隊,一人給我一拳,結果是一樣的。最後就只剩蓬猞和羽衣,這兩個小屁孩兒了。蓬猞不敢跟我動手,那就只剩羽衣了。

  “蓧兒,你來。”

  師父把希望寄托在了羽衣身上。什麽玩意兒啊,賜名境的和未名境的都沒有用,甚至是三奇子這個自由境的都沒有用,這麽個三歲的小孩子,能有什麽用。

  還真不是這樣,羽衣的小拳頭,毫無阻礙的打在了我的腿上。個子不高,也就只能打到這兒了。

  你別說,還挺疼的。

  嗯,看來姬延的帝王命格確實好用,只是這個命格帶來的神奇功效,也影響到了羽衣。這麽說來……能傷我的,就只有羽衣了。

  還好是我的女兒,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會傷害我,她是萬萬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在驚歎於自己的手段沒有發揮作用,羽衣在驚歎,自己的小拳頭還挺夠力氣的。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太一樣,尤其是我。

  姬延在三奇子口中,是一個自私的人。也對,這麽多代的君六,挑戰三奇子的時候,都會被打退,這就說明,這個命格,他沒有給過別人。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可以讓姬延另眼相看。得到的磨難也最多,得到的褒獎也最多。就連他自己存在的根本,都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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