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晨外 菜園
袁肆行穿著粗布麻衣,滿是油膩的衣裳劃過菜葉,在菜園之中,直奔中的辣椒的那一角。
旁白:回鍋肉這道菜,早在大宋朝的時候就有了,那個時候還叫“油爆肉”。那個時候的回鍋肉,主要以鹹鮮為主,有錢人家會放點藤椒之類的調味品,增加風味。辣椒這種東西,前不久才傳入大明的,還沒有廣泛使用。
袁肆行撥開辣椒葉子,左右翻看,找了幾根沒熟透的,顏色翠綠的辣椒,摘了下來,放在筐裡。順手,挖了幾個土豆,一並帶走。
袁肆行os:辣椒辣椒,這個名字就看出來肯定辣,君十三不吃辣,我得想個辦法,做成不辣的。原來也沒用過這個玩意兒,怎弄呢?
58-2.晨內 後山草屋
君十三眼見著袁肆行摘完菜回來,從滿是泥濘包裹的土豆,堆成的間隙中,看見了青色的辣椒,臉色驟然變化,冷了下來。
袁肆行只顧著自己手裡的活兒,沒有注意到君十三的異狀,還蹲在門邊給土豆洗泥。
君十三面色不悅,聲音陰冷:都摘了什麽菜啊。
袁肆行頭也沒回:“你不是要吃回鍋肉嘛,再給你炒個土豆絲,你看嘛。”
袁肆行把洗淨的土豆削好皮,簡單清洗一下辣椒,在手裡揚了揚,給君十三看。
君十三咬著腮幫子,一跺腳,進院子去了,留袁肆行一個人在處理食材。
58-3.晨外 院子
袁肆行從屋裡出來,手上拿著的筐裡,放著剛剛清洗好的食材,包括豬肉和蔥薑蒜。
君十三在亭子裡盯著袁肆行,眼裡都是怨念,小聲嘀咕:不吃辣,不吃辣,還拿辣椒。
袁肆行走到院子裡的灶台邊上的砧板上,拿起匕首,把土豆切絲,辣椒切成辣椒圈,各放在一個盤子裡。
袁肆行自言自語:沒熟透的辣椒不夠辣,估計她也受不了。
袁肆行再到了一大盆水,把切好的辣椒圈放在水裡泡著:這樣應該就好了。
君十三聽到了三丈外的袁肆行的嘀咕,臉色好了不少,有了一點笑意。
君十三站起身,走到袁肆行身邊,對著袁肆行的背影:要不要我來幫忙。
袁肆行趕緊把盆子和盤子往自己懷裡藏:不,不用了,您先歇著,菜一會兒就好。
君十三臉上都是尷尬:不要幫就算了!
袁肆行笑得諂媚:這不是我想從頭到尾都親自給你做嘛,別誤會,別誤會。
58-4.午內 後山草屋
君十三在屋裡等了半天了,坐在凳子上面剝剝指甲,晃晃腿。
袁肆行一手端著一個盤子進門來:來咯,菜得了,吃飯吃飯吃飯。
倆人圍著飯桌坐下,袁肆行先給君十三夾了一塊兒肉,君十三抬起碗,迎接袁肆行的善意。君十三也如法炮製,給袁肆行夾了一塊肉,袁肆行沒有接過來,君十三用力把肉砸到袁肆行的碗裡。
君十三頗帶怨氣:誰讓你放辣椒的。
袁肆行一臉無辜:不放辣椒不好吃,味兒不正。還好是我做,要是我師娘做,得辣死你好幾回。
袁肆行說完,陷入了回憶之中。
58-5.混剪
袁肆行腦海中閃現出之間經歷的一幕又一幕。
袁肆行和蟑甲到了江陵,第一次見到古丁的時候,古丁凌厲的劍,就搭在蟑甲的肩膀,向蟑甲的脖子慢慢挪動。
古丁遠遠尾隨蟑甲,
從江陵一直跟到姑蘇城。期間受到一些輕薄浪子的言語騷擾,蟑甲在猶豫要不要出手解圍。 在蟑甲家裡,古丁和袁肆行並排跪在門口,受著古丁父親的訓斥。袁肆行出了歪招,兩個人在門口偷笑。
蟑甲和古丁膩歪著練劍。
袁肆行領著上千人的隊伍反攻仙閣,期間殺死劉康專和敖小乙,最後攻破仙閣總堂。
君十三和袁肆行聯袂殺入皇宮。
58-6.午內 後山草屋
袁肆行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試了幾次都沒說出口。
君十三夾完盤子裡最後一塊肉:說吧,想幹什麽。
袁肆行話說得極慢:你說他們都怎麽樣了。
君十三把筷子放在碗上,掏出手絹擦擦嘴:都跟你說過了,他們都挺好,江湖上都傳遍了。
袁肆行把盤子端起來,把君十三不願意吃的辣椒都倒在自己碗裡: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君十三把袁肆行的碗搶過來,倒扣在桌面上,發梢無風自動,臉色憋出紅暈,聲音提高了不少:你這是不信我?
袁肆行把碗翻過來,靠在桌邊,用筷子把散在桌面上的飯菜歸置到碗裡,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一邊嚼一邊說:我就是想他們了,我就看一眼就回來。
君十三的目光透過桌子,看到袁肆行的左手,死死擰住自己的大腿。
君十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那你去吧,不用求我,我沒有要囚禁你的意思。
袁肆行松開了左手,端起了飯碗:求你是因為我想看他們一眼,卻又不想讓他們發現,就憑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
君十三的身形不再緊繃,舒緩下來:先吃飯,吃完飯去。
58-7.晨外 姑蘇城外
袁肆行和君十三站定在城門口,距離戲凡門還有一裡地,遠遠能看見戲凡門的地方。
袁肆行拿出水帶,喝了兩口,遞給君十三:喏。
君十三擺擺手,沒有接過來。袁肆行收起水袋,往前邁了幾步,又停下來,喝了兩口水。
君十三乾脆回身,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了:等你水喝完了再叫我啊。
袁肆行乾脆把水袋扔在路邊:沒事兒了,走吧。
君十三坐得不踏實,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就是不太美觀,也沒有說話,就是帶著審視的意味,盯著袁肆行。
袁肆行拉起君十三的胳膊:走吧走吧。
君十三不動如鍾,甩了一個白眼給袁肆行,任憑袁肆行百般拉扯,還是巋然不動。
袁肆行解下藏著的另一個水袋,也扔在路邊:好了好了,這次真的沒有了,走吧走吧。
58-8.午外 戲凡門演武場
三千門人弟子列成十排,每排三百人,把演武場塞滿。
任罡鶴蓄氣胡須,頗有一排尊長的氣派:好,宗門大比的頭名,就是袁四行。
任罡鶴說完,掌聲雷動,小四兒身著素色長裙,站到了任罡鶴身邊。
小四兒笑容沒有以往那麽熱烈,還頗有冷峻的樣子,對著任罡鶴躬身行禮。任罡鶴伸手虛扶,小四兒起身,侍立一旁。
任罡鶴大袖一揮:好了好了,各自歸位吧。
三千人散開,朝各個方向離開,雜而不亂。就一會兒的功夫,演武場上,就只有任罡鶴和袁四行。
任罡鶴輕歎一聲,卸下掌門的架子,恢復師哥的樣子:小四兒,你何苦取名袁四行啊。
小四兒張嘴說話,別的哪兒都沒有動:已經定下來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師兄。
任罡鶴沒有再說話,背著手就走了:回去休息吧。
小四兒站在原地,目送任罡鶴的離開,再環視整座戲凡門,歎著氣:師兄,你在哪兒呢。
58-9.夜外 戲凡門外
君十三打暈了巡視的戲凡門門人,招了招手,袁肆行從暗處出來。君十三縱身一躍,翻上城牆,掏出繩子,把一頭栓在飛簷上,另一頭丟下去。
袁肆行順著繩子爬上城牆,剛爬上去就氣喘籲籲:還真累啊,啊,我原本還尋思這個城牆一點兒用沒有呢。原來防的,啊,就是我這種人啊。
君十三輕笑一聲,袁肆行趕緊把君十三的嘴捂上:小點聲,小點聲,別把我師父招來了。
君十三把袁肆行的手一把搪開,很嫌棄的呸了兩聲:呸呸呸,你這手這麽髒,還……
袁肆行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製止君十三,卻沒有顧及到,自己的聲音要大得多:小點聲!
蟑甲的聲音傳來,既有說話的聲音,又有破空而來的風聲:誰!
君十三把繩子往袁肆行腰上一繞,一腳把袁肆行踢下城樓。袁四行從高處落下,在距離地面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了,救他命的,是那條繩子。就算是這種讓人驚恐的下落,袁肆行也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蟑甲落在城牆上,借著恍惚的燈光,看了半天,終究還是君十三先開口了。
君十三語氣自然,沒有半點緊張:蟑甲,我是君十三。
蟑甲是戒備的神情,手上提的椎血劍,往上抬了兩寸,做出攻擊的姿態:自從肆行走後,你就沒有來過,今日是奉了君六的命令嗎!
君十三連忙解釋:不不不,我是來……
君十三不擅長說謊,結結巴巴的,往後退了一步,正好露出捆著袁肆行的繩子。
蟑甲盯著繩子:你這麽高的功夫,應該不至於要用繩索吧。
君十三回答不上來,支支吾吾的,乾脆再往後退幾步,讓開這個位置。
蟑甲上前幾步,往城門外瞟了一眼。袁肆行緊貼著城牆,借著燈籠的光照射出的陰影藏身。
蟑甲看不真切,左右調換視角,擰著眉,瞪著眼。
蟑甲看了君十三一眼,君十三又往後退了十幾丈。蟑甲直接伸手一拉,巨大的勁力,直接把袁肆行拽飛起來,摔在了城牆之上。
蟑甲熱淚盈眶,積蓄許久的思念迸發出來:孩子,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袁肆行對蟑甲叩拜行禮,還偏過頭,瞟了一眼君十三。君十三不敢跟袁四行對視,假裝在看風景。
袁肆行聲音顫抖:師父,我回來了。
蟑甲直接上前,拉起了袁肆行,抱在一起。蟑甲勁兒使的大,袁肆行咳嗽了好幾聲,拍了好幾下蟑甲的背,蟑甲這才反應過來,放下了快被擠死的袁肆行。
蟑甲沒有繼續抱住袁肆行,可是手還緊緊的攥著,一路把袁肆行往城門中間帶。蟑甲大聲敲鑼,一眾門人弟子的喊叫聲驟然而起,抄起兵器和火把,往城牆這兒敢。
火光衝天,把袁肆行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袁肆行趕緊用手擋住自己的臉,可是小四兒還是認出了袁肆行。
小四兒不像其他人那樣戒備,而是直接撲到袁肆行懷裡:師兄!我好想你。
熊慢行沒有聽見小四兒說話的聲音,攥緊拳頭,猛踏一步,飛身上來。
熊慢行揮出一拳,拳風凌冽,在快要擊中袁肆行的時候,看清了袁肆行的面容。來不及收力,只能偏轉到邊上,一拳打碎了城牆的一角,露出一個一丈方圓的缺口。
熊慢行收起醋意:大……大師兄,是……是您啊,我還以為是什麽采花賊……
袁肆行還沒說話,小四兒就開始發威了。
小四兒怒氣橫生:你這個莽夫!險些傷了大師兄!要是大師兄身上有一點傷!我就讓你賠命!
袁肆行橫在兩人中間,對著小四兒:好了好了,我沒事兒,別怪他了。
蟑甲擲地有聲:回屋再說。
一眾弟子跪在地上,齊聲道:是!
58-10.夜外 戲凡門議事廳
袁肆行被眾星捧月般迎進議事廳,議事廳只有十把椅子,這回湧進了少說上百人,還有不少擠不進來的,在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袁肆行被一眾門人弟子推舉坐在掌門的那張椅子上,袁肆行看看任罡鶴,沒有應允,坐在了隔壁一個座位。
任罡鶴沒有坐下,站在袁肆行身後,用只有袁肆行能聽清的音量:師兄,你永遠都是戲凡門的掌門。
袁肆行盡量保持平靜,強行忍住的情緒化在臉上,有些欲蓋彌彰,搖了搖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熱鬧的情緒輕易的蓋過了袁肆行和任罡鶴短促的交流。
蟑甲最急著開口:肆行,這些日子,你都在哪兒,在幹什麽。
袁肆行說出這一路上編造的謊言:稟告師父,我這些天遇見了一個仙人。仙人說與我有緣,要傳授我登仙之道。我還在仙人的考察之下,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仙人就會正式傳授我仙法。
眾人面面相覷,交換眼神,都不是很相信。
小四兒比其它人都更好奇,帶著試探的語氣:是……真的嗎?
蟑甲猛地一拍桌子,瞬間屋內鴉雀無聲:是三奇子那個老頭子吧!這老潑皮三十年前還說要收我為徒呢!搶徒弟都搶到我頭上了。
袁肆行擦了擦一腦門的汗:對對對,就是他就是他。
配合著表面上的動作,袁肆行心中腹誹os:還好真有這麽一個人,嚇死我了。
君十三說話的時機不是很恰當,打破了皆大歡喜的氣氛:那你走還是不走?
以任罡鶴為代表的那一群和袁肆行共患難過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殺氣騰騰,不少人都拔出了兵器,刀劍反射的寒光,讓房間裡的色調,降了幾個度。
張果打了圓場:修仙好啊,讓肆行跟老神仙學學東西,也不錯嘛。來來來,把兵器都收起來。對客人這樣,哪裡是待客之道。
不少人都聽從張果的命令收起了兵器,任罡鶴、熊慢行、小四兒、丁笑陽、李笑龍還保持在那個嚴肅的狀態。
罡鶴的手,把抽到一半的劍歡緩慢的往外提,剛要開口,就被蟑甲打斷。
蟑甲一臉的懊喪,聲音低沉有力,面對著君十三,看的卻是袁肆行:不能明天再走嗎?
袁肆行輕輕搖搖頭,沒有說話。
君十三看著袁肆行的表情:不行。
袁肆行稍微仰頭,沒有看任何人,帶著一點哭腔:那……那位仙人說,隻給我一天來回,我晚上就得回去,仙人……仙人還在門口等我呢。
說罷,袁肆行雙手扶住椅子的把手,撐起上半身,細碎的挪著步伐。每一步,袁肆行的雙眼都裝滿了這些讓他魂牽夢縈的人。
蟑甲就這麽看著袁肆行一步一步往外走,等袁肆行走出議事廳,才起身相送。任罡鶴和其他一眾弟子,看蟑甲都不準備留人,也湧出門去,跟在蟑甲身後。
袁肆行看了君十三一眼,君十三心領神會。
君十三:都別送了,仙人不想見你們。
蟑甲接過弟子送上來的肆行劍,遞給君十三:我是他的師父,我應該可以吧。
君十三看袁肆行沒有拒絕的意思,回過頭來:那行,只有你一個人能去。
張果也著急大喊:我是他的妻子,我想去送送他。門口,就到門口!
君十三萬般無奈之下,看向袁肆行,袁肆行眉頭擰在一起,臉上青筋暴起,忍受著極強的感情:你不行,仙人不會和你們討價還價。
袁肆行終於憋出一句話:走吧。
袁肆行轉身就走,蟑甲急忙跟住。
君十三在地上劃出一條線:越線者死。
58-11.夜外 戲凡門外
袁肆行、蟑甲、君十三,這三人來到城門口,做離別的儀式。
袁肆行從君十三手上接過肆行劍,肆行劍太重,袁肆行拿起很費勁,試了兩次,才艱難扛到肩上,然後笑嘻嘻的對蟑甲告別。
袁肆行笑得樣子很假:師父,我先去了,等我學成了就回來。
蟑甲伸手摸摸袁肆行的頭:孩子,這世上哪有什麽仙人,你沒事就多回來看看吧。
袁肆行的謊言被揭穿,看看左右,四下無人,聲音壓低:師父,不是你說三奇子……
蟑甲轉過身去:我不這麽說,你怎麽走得了。
袁肆行忍了很久的情緒決堤,跪在地上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師父!師父!是弟子不孝!弟子對不起你們啊!
背過身的蟑甲也是老淚縱橫:孩子,別說了,活著就好。
說完話的蟑甲邁步就走,和袁肆行出門的時候,是差不多的速度。
蟑甲越走越遠,袁肆行的哭聲也慢慢的不太清晰了。
君十三背起哭到暈厥的袁肆行,以極快的速度,掠過草叢,消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
58-12.夜內 戲凡門議事廳
任罡鶴、張果在屋裡一眼不發,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蟑甲推門進來,神情沮喪。
任罡鶴起身:師父,大師兄他……
蟑甲看著任罡鶴,眼前任罡鶴的身影,在蟑甲眼中,變成了當初剛入門的模樣,議事廳,也變成了當時姑蘇城外的那一座破落的茅草屋。
蟑甲眼含淚花,面對著年少的任罡鶴,說話極溫柔:孩子,你大師兄出去打酒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蟑甲說完話,獨自離開,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任罡鶴眼中的師父,老了好多,像是個耄耋老人。
任罡鶴癱坐在椅子上,失了智一般自言自語:大師兄,回不來了嗎?
張果哪還忍得住這個場景,掩面泣奔。
58-13.午內 客棧
袁肆行從噩夢中醒來,滿臉淚痕,早就疊加了好幾層,看不出哪一條淚痕更新,哪一條又更沉重。
君十三坐在桌旁,臉上有些憔悴。
君十三氣若遊絲:可算是醒了,背著你夜行四百裡,我累了,讓我睡會兒。
君十三走路不太穩,走到床邊,直接躺下了,倒頭大睡,還有時隱時現的呼聲。
袁肆行被君十三夾在靠牆的那一邊,動彈不得。
袁肆行躺平,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袁肆行說完看向君十三,君十三用細密的鼾聲回應袁肆行的問題。
袁肆行又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慢慢的也睡著了。
58-14.夜外 四陰宗後山
袁肆行和君十三走在後山的小路上,袁肆行背上的肆行劍太重,走路不太穩。
君十三會偶爾扶一把袁肆行,不讓袁肆行徹底失去平衡。
袁肆行也會傻笑著看看君十三,推開君十三的手,裝作嗔怪的樣子,更像是撒嬌。
58-15.夜內 後山草屋
袁肆行推開門,拿火把點燃屋裡的蠟燭,屋裡亮堂不少。袁肆行熄滅火把,屋裡暗了一些,但也看得清。
君十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到了,那我走了啊,明天中午來吃飯。
袁肆行回頭大聲叫嚷:明天晚點來,這麽多天,我都快累死了。
一塊小石子從門外飛進來,正打在蠟燭的焰心,蠟燭一下子熄滅。
君十三也學會了耍賴:我才不管,明天我要吃牛肉。
袁肆行聲音拖得很長:好……吃……多吃……撐死你。
一邊說,袁肆行一邊拿出火石,試了幾次。火星照出蠟燭的位置,再試幾次,蠟燭才再次燃燒。
袁肆行端著燭台往門外走,看君十三已經走了,進屋鎖上門,鑽進被窩,小聲的哭。
58-16.夜外 後山
君十三一個人走在剛才送袁肆行回來的時候,走過的路。
君十三折下一截細細的樹枝,對著樹枝:我還能不知道你啊。
君十三一邊走一邊說:這幾天,你辛苦了,要裝作開心的樣子。
一陣大風刮來,君十三一時沒有拿住,樹枝被風偷走了。
君十三像是有什麽感應,飛快的往四陰宗腹地奔去。
58-17.夜內 四陰宗英烈殿
君十三點上一炷香,對著滿牆的四陰宗前輩三百九叩之後,把香插在香爐裡面。
四陰宗弟子大叫著進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
君十三面色不善:說,最近有什麽變故!
四陰宗弟子支支吾吾:掌門……我……我不敢說……
君十三難得性子急了,聲音中帶著極強的內力,把那個弟子震得七竅流血。
君十三:快說!
四陰宗弟子頹在地上,聲若蚊蠅:戲凡門……戲凡門……被圍攻了……
君十三懶得廢話:繼續說。
四陰宗弟子:君六大人下令,說戲凡門掌門謀反,理當受到天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