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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細雨》第2章 歪打正著

  夜晚,密布的烏雲仿佛要將天空灑下的所有光輝遮蓋住。

  此時常家上下只剩下了一片寂靜,這種寂靜給人帶來了幾分緊張和莫名的壓力

  下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休息。

  只有一個小廝與眾不同。

  他似乎還不想休息。

  漆黑的院子裡,接著一盞搖擺不定的燭火,他在磨刀。

  這把刀當然不是用來砍柴的,也不是用來切菜,更不是用來殺人。

  它是用來演一出好戲的。

  他根本不是什麽小廝,而是皇家暗探。

  此次他來到常家就是為了實現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為了實現這個秘密,會有人幫他演一出戲。

  這場戲可以讓他取得常五爺的信任,也能讓他名正言順地向常五爺提出一個要求。

  眾所周知,常五爺為人恩怨分明,更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

  要向這樣一個人提要求,就必須先施恩與他。

  但是往往就是這麽一個人,他本身卻毫無弱點,根本不會輕易求人。

  所以他必須製造一個機會。

  今晚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憑借著下人的身份可以輕易地在食物中下藥。

  這種藥是由忘憂草和斷魂散混製而成,可以讓人在一個晚上都昏昏沉沉,難以禦敵。

  到時候,在常五爺遭遇危難的時候,他再不得已跳出來為其解圍,一切就顯得自然而真實了。

  夜已深了,他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按照約定,外面的人早在半個時辰之前就應該衝進來,對毫無防備的常五爺動手。

  但是現在外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因為周圍太安靜了。

  忽然,一陣若有若無的敲擊聲從牆外面傳來。

  他湊了過去,小聲問道:“你們怎麽才來?”

  他的話音剛落,那邊的敲擊聲就越發急促起來。

  他連忙讓開,只見那面牆上被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洞。

  一個矮小而老邁的身影從牆那邊走了過來。

  他眯了眯眼睛,感覺有些不對,當他將手放在腰間,準備隨時取出放在腰間的軟劍的時候,那個矮小的身影忽然開口說話了。

  那人站著一副狐狸的面孔,兩隻眼睛就像黑夜裡的星星一樣耀眼,令人心悸。

  像這樣的一副面孔,似乎它的主人隨時隨地都在算計著什麽一樣。

  他看著這張臉,不由得想起了一個熟人。

  如果那個熟人可以用狗來形容,那麽眼前的這個人就像極了一隻狐狸。

  只見那人的右手舉在身前,食指和中指微微彎曲,他剛才就是用兩隻手指的骨關節敲碎了這面牆。

  看到這兩根手指,他終於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了。

  近幾年,北方忽然出現了幾個很厲害的黑道人物,他們心狠手辣,無緣無故地殺害了很多人。

  可以說,無論誰遇到他們,都只能選擇逃跑。

  因為他們的武功很高,手段也很毒辣。

  如果說一個普通的高手還能有人的底線的話,他們就連人的底線也丟掉了,如同野獸一般,仿佛隻為殺人而生。

  在這些黑道人物中,有一個人算得上是領頭人物,那就是胡三太爺。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叫什麽名字,只知道他在家中排行老三輩分極高,所以江湖人都尊稱他一聲胡三太爺。

  他有一招絕活那就是敲人,

被他敲過的人要麽是死,要麽是比死還難受。  他的十根手指比鋼鐵還要堅硬,比刀劍還要鋒利。

  像這種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為朝廷效力的,所以他知道此人只有可能是敵人。

  “剛才隔著牆我就聞到你身上的味兒了。”胡三太爺笑著說道。

  “我身上有味道?”他有些緊張地說道。

  胡三太爺沒有回答,而是別有深意地問道:“你是鷹還是犬?”

  他聽到這話有些震驚,因為這是行內的話,一般人是無法知曉的。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是鷹。”

  “原來是金絲鳥。”胡三太爺笑著說道。

  說完,胡三太爺又看向了他的腰間,說道:“你的腰上是不是纏著一把由金絲打造的軟劍,名字叫做金絲細雨?”

  “是。”他無奈地說道。

  金絲細雨是一種很奇特的武器,它比一般的軟劍還要輕還要薄,它的鋒利可以在刹那間切斷流水。

  這種武器只有一種人使用,這也使得這種武器成為了他們的象征。

  朝廷的人稱他們為皇家暗探,江湖上的人稱他們為金絲客。

  金絲客分為兩種,一種是鷹,一種是犬。

  鷹主要負責潛伏在目標人物中,等待接應。

  犬就是專門負責接應他們的。

  現在鷹還在,犬卻沒有了消息。

  這就說明犬已經被人所害,按照這種情況,鷹應該馬上退出行動,重新等待組織的安排。

  但是他不這麽想,因為他還想再試一下。

  他在賭,賭胡三太爺是常五爺的敵人。

  他試探著問道:“你是來殺常五爺的?”

  “是。”胡三太爺滿臉堆笑地說道。

  “我可以幫你。”他說道。

  胡三太爺聽到這話,不屑地笑了。

  的確,這話實在是說得太過可笑了。

  因為朝廷的人對江湖人來說就像是瘟神掃把星,誰也不願意和朝廷鷹犬合作。

  要是傳出去,他胡三太爺就要顏面掃地。

  但是他沒有拒絕,因為今晚連他也沒有把握。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常五爺已經毫無抵抗之力,只能任他宰割。

  胡三太爺是獨自一人前來的。

  他受命除掉常家滿門。

  而當他來到常家外面的時候,卻發現外面已經有人埋伏著了。

  這些人就是犬。

  他本來想和這些人合作,但是犬不像鷹那麽好說話,他發現胡三太爺之後,二話不說就要上來殺他。

  無奈之下,胡三太爺只能用手指敲死了他們。

  現在鷹想要和他合作,他有些猶豫了。

  他知道朝廷的人都是奸詐狡猾之人,他雖然不怕,卻也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惹得一身騷。

  權衡再三,他只能選擇將眼前的這個人敲死。

  正當他要下手的時候,兩道人影從暗處衝了出來。

  只見他們一人用劍,一人用掌,封死了胡三太爺的全身死穴。

  但胡三太爺之所以是胡三太爺,是因為他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奇異招數。

  只見他微微俯身,然後雙手前傾,五根手指化為了五根鋒利無比的利器。

  他出手的時候,都是處處下狠手,絲毫不留余地,而且招招狠毒,所有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那兩道人影被他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像胡三太爺這般做事毫無底線,下手毫無分寸的人。

  而鷹在三人的打鬥中,一直處於一動不動的狀態之中。

  他在等待著時機,他腰間的軟劍已經悄然出鞘。

  就在胡三太爺朝著二人的雙眼刺去的時候,他的劍也朝著胡三太爺的脖頸處劃去。

  胡三太爺連忙閃躲,卻還是被劃傷了皮膚。

  雖然只是淺淺的一道傷痕,卻讓他惱羞成怒,他知道自己在三人的圍攻之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取勝。

  無奈之下,他只能尋到一個機會,從小洞之中逃走了。

  常家少爺看著那把金光閃閃的軟劍,笑著說道:“這真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鷹收回了劍,然後一臉凝重地對常家少爺說道:“我落魄之時,是老爺收留了我,所以我要出手報恩。”

  “我知道。”常家少爺點了點頭,說道。

  “我只求少爺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給老爺, 因為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會有仇家上門來,到時候不光是我,連你們都會有危險。”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常家少爺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誰都不敢拿你怎麽樣。”

  “多謝少爺。”他說道。

  “不用客氣,剛才你也算是救了我們,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常家少爺笑著說道。

  “我一個卑微的下人如何能和你做朋友?”他低著頭說道。

  常家少爺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幫了我,我們就是朋友,至於你是誰,你有著怎樣的過去,都和我無關。”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本來是個落魄浪子,喝醉酒之後打傷了一個權貴之人的兒子,後來我就逃跑了,之後老爺收留了我。”

  “我姓燕,我叫燕鳴天。”

  “燕鳴長空,志向高遠,真是個好名字。”常家少爺說道。

  燕鳴天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年男人,問道:“這位是?”

  “我姓蕭,我叫蕭雨夜,是個契丹人。”青年男人說道。

  燕鳴天點了點頭,他對契丹人並沒有什麽看法,既沒有歧視也沒有厭惡。

  他現在只希望能夠順利完成任務,至於別的事情,他根本沒有多想。

  常家少爺笑著說道:“我們三個今晚共退強敵,應該一起好好喝一杯才是。”

  “喝酒的事,我一向是最喜歡的。”蕭雨夜也說道。

  燕鳴天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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