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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細雨》第5章 夜間來客
  當繁星落滿天幕之時,夜無聲地降臨。

  玄虛觀山上,燈火通明。

  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夜晚安睡。

  因為第二天便是決定他們去留的日子,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心情睡下。

  當然,除了某些不用參加考驗的人,比如某個長老的親戚,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練武場內,所有外門弟子都在努力練習著每一招每一式,他們並非沒有感到疲憊,但卻都強撐著繼續練武,他們都希望明日的考驗之中自己能夠多一份把握。

  在這個注定不會平靜的夜晚,整個山上都是鬧哄哄的,除了一個地方。

  那就是玄虛觀北面的山上。

  那裡是玄虛觀掌門藍道人的居住地,同時也緊挨著大弟子獨孤鴻的住所。

  誰都知道玄虛觀山上最不能惹的就是掌門和大師兄。

  所以沒有人敢擅自進入這裡一步。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有三個新來的弟子為了某個目的一起偷偷地來到了悟劍堂外。

  悟劍堂門上的匾額上的三個字使用劍鋒雕刻而成,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一種霸道而強橫的劍招。

  山裡的夜風將門前樹上的樹葉吹落,樹葉順著風飛到了門前。

  接下來,一件令人歎為觀止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片樹葉剛剛來到門前就忽然消失了。

  一種莫名的壓力將三人的心壓得喘不過氣來。

  三人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他們看到一個穿著青衣藍衫的中年男人推開門走了出來。

  那個中年人看上去大概三十來歲,白面無須,頭戴方形冠冕,一雙眼睛如同雷鳴閃電一般攝人心魄,他的手上拿著一把七尺有余的寶劍,劍鞘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蒼鷹。

  只見他皺著眉頭朝著四周看了一圈,然後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好大的膽子。”

  三人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這個人已經發現了他們。

  於是他們索性從藏匿的地方走了出來。

  看到他們以後,那個中年人冷冷地說道:“你們可是新來的弟子?”

  常風恭敬地點了點頭,說道:“弟子常風見過師兄。”

  “你不知道我是誰?”那人一臉怪異地問道。

  “師兄能出現在這裡,想必應該是掌門的唯一入室弟子獨孤師兄吧?”常風笑著說道。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們也要應該明白你們都攤上大麻煩了。”那人一臉憤怒地說道。

  “我們知道玄虛觀門規森嚴,但是我們卻不得不冒險前來。”常風面色如常地說道。

  那人先是默默地看了他許久,然後才說道:“無論是因為什麽,你們都不該到這裡來,犯了錯就是犯了錯,不管有什麽理由,你們都必須要受罰。”

  “你好霸道啊。”還沒等常風開口說話,蕭雨夜卻已經忍受不住開口嘲諷道,“自從我們來到玄虛觀之後,就聽到別人說大師兄你有多厲害,多了不起,這讓師弟我十分好奇,大師兄你究竟有多厲害?能不能請大師兄指教一二?”

  獨孤鴻一聽這話,心中的怒火更甚,他一甩衣袖,然後一臉不屑地說道:“你有何資格和我比試?”

  “你就說敢不敢比吧?”蕭雨夜不依不饒地說道。

  獨孤鴻沒有理會他,轉過身去,傲然說道:“你們三個不用參加明日的考驗了,現在立刻給我下山。

”  “要下山也要讓我們打一場再說。”蕭雨夜大大咧咧地說道。

  獨孤鴻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他。

  常風連忙拉住了蕭雨夜,然後一臉笑意地對獨孤鴻說道:“大師兄,家父乃是荊州常五爺,他和掌門是故交,這裡有一份寫給掌門的信,能不能請大師兄代為呈交給掌門他老人家?”

  獨孤鴻聽到這話,臉色稍微一變,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問道:“信在哪裡?”

  常風聽到這話,微笑著從懷中取出了那封信,然後用雙手呈遞給獨孤鴻。

  獨孤鴻接過信後,轉身進了屋子。

  三人在外面聽到裡面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話語聲。

  過了一會兒以後,獨孤鴻終於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常風,淡淡地說道:“你可以留下,其余的兩個人必須離開。”

  “能不能給家父一個面子,讓我的兩位朋友留下來?”常風問道。

  獨孤鴻冷笑一聲,說道:“我能讓你留下已經是看在你爹和我師父是故交的份上了,你不要得寸進尺,要知道我們玄虛觀從來不收留廢物。”

  聽到這若有所指的話,蕭雨夜再也無法忍受,一把推開常風,朝著獨孤鴻衝了過去。

  獨孤鴻看到他這幅被盛怒衝昏了理智的樣子,心中對此人更加不屑。

  他遊刃有余地躲避著蕭雨夜看似大開大合的招式。

  兩人之間彌漫著漫天的拳影。

  隨著蕭雨夜的速度越來越快,獨孤鴻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拔出劍來,逼退了蕭雨夜之後,便對他說道:“你走不了了。”

  蕭雨夜一臉自得地說道:“怎麽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獨孤鴻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確有幾分實力,不過你剛才不由分說地冒犯師兄,觸犯了門規,你必須受到懲罰。”

  “隨便你。”蕭雨夜一臉嬉笑,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獨孤鴻咬了咬牙,說道:“從今天開始給我到後廚去幫傭,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學習任何玄虛觀的武功。”

  蕭雨夜聽後,不屑地笑了笑,說道:“不學就不學,我的武功可比玄虛觀的武功厲害多了。”

  獨孤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殺氣更甚。

  就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充滿了火藥味的時候,常風在這個時候拉了蕭雨夜一把,說道:“現在我們必須依靠玄虛觀的勢力來躲避那個人的追殺,能忍就忍吧。”

  蕭雨夜聽到這話之後,冷笑了一聲,然後獨自往屋舍走去。

  常風一臉無奈地說道:“我這位朋友脾氣有些倔強,希望大師兄你不要放在心上。”

  獨孤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朝著後面揮了揮手。

  常風見狀不再說話,獨自離開了。

  燕鳴天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獨孤鴻不由得有些好奇,他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這個沉默的人,平靜地問道:“他們可以留下,但你必須走。”

  燕鳴天微微一笑,說道:“我看我必須得留下來。”

  “你憑什麽留下來?”獨孤鴻問道。

  “就憑這把劍。”燕鳴天淡淡地說道,說著他用極快的速度抽出了那把纏在腰間的金色軟劍。

  他出劍的速度很快,但在獨孤鴻的眼中還不能對他構成威脅。

  所以獨孤鴻的目光放在了這把金光閃閃的劍上。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詭異,他觀察了這把劍很久,才緩緩開口說道:“你們金絲客為什麽要到玄虛觀來?”

  “是那一位讓我來的。”燕鳴天淡淡地說道。

  “你是鷹,還是犬?”獨孤鴻接著問道。

  “看來獨孤兄對我們金絲客的了解要遠遠超出我們對你的了解。”燕鳴天意味深長地說道。

  “原來朝廷早就開始注意玄虛觀了,我還以為在你們眼中只有雲山派呢。”獨孤鴻說道。

  “雲山派那邊自然也有我們的人。”燕鳴天說道。

  獨孤鴻皺著眉頭說道:“玄虛觀從來都和朝廷劃清界限,而且我們多年來沒有在江湖上行走,朝廷為何要讓你來?”

  “其實我們一直知道獨孤兄這些年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接近朝廷,所以我來了。”燕鳴天說道。

  “朝堂上的那位要玄虛觀為他辦事?”獨孤鴻沉聲問道。

  “是,而且這件事對玄虛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燕鳴天笑著說道。

  “願聞其詳。”獨孤鴻的眼中一亮,揚眉說道。

  燕鳴天將金色軟劍收了回去,笑著說道:“長久以來,江湖上排名前三的門派之中,從來都是濁清寺第一,玄虛觀第二,雲山派第三。”

  “可是,近些年,情況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看著獨孤鴻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燕鳴天接著說道:“那就是雲山派在月簫生的帶領下漸漸超過了玄虛觀,甚至隱隱有超越濁清寺的跡象。”

  “這件事對玄虛觀來說,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危機。”

  獨孤鴻聽完這些話之後,說道:“這些事不用你說我也明白,你要說什麽就直說吧。”

  “看來獨孤兄有些等不及了,那好,我也不多說什麽了,總之一句話,朝廷不希望看到雲山派壯大,那一位希望三派的形勢回到以前三足鼎立的時候,只有這樣,江湖才會穩定,天下才不會出亂子。”燕鳴天笑著說道。

  “雲山派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其它兩派的實力,僅僅靠著玄虛觀,是沒有辦法節製他們的。”獨孤鴻搖了搖頭,說道。

  “所以我們需要濁清寺的力量,這就要靠獨孤兄的三寸不爛之舌和玄虛觀大弟子的身份去濁清寺說服濁清寺方丈,讓他們和我們一起將不受控制的雲山派打壓下去。”燕鳴天說道。

  “即便是濁清寺肯出手,雲山派也沒有那麽好對付,月簫生的勢力遍布整個川蜀,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時候整個川蜀將會對玄虛觀和濁清寺出手,到時候誰輸誰贏還不好說。”獨孤鴻滿是擔憂地說道,“更何況雲山派可不止有月簫生,還有一個謝青衣,神劍謝家的勢力也不容小窺,要是真的打起來了,你們朝廷可以全身而退,甚至隔岸觀火,我們可就損失大了。”

  “這些都和我無關,如果孤獨兄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那麽在下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燕鳴天意味深長地說道。

  聽到這話,獨孤鴻的眼中閃動著強烈的不甘,他自視甚高,而且早把自己當成是玄虛觀的掌門,試問他如何能允許自己讓玄虛觀永遠沉寂?

  經過一番強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終於決定不顧一切和朝廷合作,只要能夠將雲山派從高處拉下來,玄虛觀就有機會崛起。

  燕鳴天一臉滿意地看著他,他知道獨孤鴻一定會和他合作的。

  他笑著說道:“下一步,就是要找個名頭去和濁清寺商議這件事,而且這件事不能引起雲山派的懷疑。”

  獨孤鴻沉思了片刻,說道:“玄虛觀和濁清寺多年交好,歷年以來總會有兩派弟子相互交換,前往對方門派交流武學的傳統。”

  “那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前往濁清寺。”燕鳴天說道。

  “可是我不能親自去。”獨孤鴻說道。

  “為什麽?”燕鳴天疑惑地問道。

  “因為我要留在玄虛觀鎮守,以防周圍那些對玄虛觀虎視眈眈的人隨時對玄虛觀出手。 ”獨孤鴻一臉沉重地說道。

  “獨孤兄多慮了吧,玄虛觀有掌門坐鎮,誰敢前來冒犯?”燕鳴天不以為意地說道。

  獨孤鴻歎了口氣,說道:“這些年玄虛觀若是有師父在,豈會變得像今天這般落敗?”

  說完,他一揮衣袖,悟劍堂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只見裡面懸掛著一副畫像,畫像上畫著一個身穿青衣藍衫,一頭藍色頭髮的道士。

  在畫像前面,還懸掛著一件衣服,衣服的旁邊擺放著一把佩劍。

  除此之外,屋裡空無一人。

  燕鳴天似乎明白了什麽,說道:“原來這些年江湖上的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藍道人真的失蹤了。”

  獨孤鴻歎了口氣,說道:“自從師父失蹤以後,我害怕會有人因此對玄虛觀不利,所以就一直將這個秘密隱藏起來,有待師父回來支持大局。”

  “但現在你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也就是將這個秘密告訴給了朝廷。”燕鳴天說道。

  獨孤鴻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要是不把這個秘密告訴朝廷,朝廷會信得過我嗎?”

  “當然不會。”燕鳴天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此時他們已經成了盟友。

  下一步就是要商量去濁清寺的時間和人選。

  燕鳴天思索了一番之後,說道:“此去濁清寺,要想說服方丈,我們就必須要有了一個合適的身份。”

  “什麽身份?”獨孤鴻說道。

  “掌門入室弟子的身份。”燕鳴天幽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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