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黃昏的余暉溫柔而略顯疲憊地揮灑在那扇紅木大門上。
刹那間兩種紅色融為了一體,讓山下人看到了一種奪目的光彩。
長長的階梯上緩緩走來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全都氣定神閑,絲毫沒有因為攀爬了幾千級台階而受到影響。
玄虛觀大門下擺放著一張老舊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
他似乎已經很疲累了,趴在桌上沐浴著溫暖的陽光沉沉睡去。
等到三人來到他面前的時候,甚至還能聽到他的打鼾聲。
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還沒等他們決定由誰來叫醒這個人的時候,那個沉睡的道士忽然起身,高舉雙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當他眯著睡眼看到他面前站著的三個人的時候,連忙收回了手,然後用手整理了一下衣冠,咳嗽了幾聲。
他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在這個時候來到玄虛觀。
畢竟他已經在這裡待了足足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以來,沒有一個人前來拜訪或是拜師。
現在卻又一下子來了三個人。
他搓了搓手,懶洋洋地對著面前這三個人問道:“你們是何人?來我玄虛觀山有何貴乾?”
常風笑著說道:“我們是來拜師的,請問貴派掌門可在裡面?我這裡有一封寫給他的書信。”
那個道士絲毫不為所動,先是用手撓了撓頭,然後用撓頭的手伸到三人面前,將手掌平攤開。
常風將那封信放在了那隻手上,道士卻搖了搖頭。
常風疑惑地問道:“道長這是何意?”
道士笑了笑,說道:“首先,我不是什麽道長,我只是玄虛觀的外門弟子,雖然身穿道袍,卻也不算是出家人。”
他將手收了回來,然後用手輕輕地敲打了桌子幾下,繼續說道:“其次,掌門正在閉關,根本沒有閑工夫看你這封信。”
說完這些話之後,他又用那隻手做了一個十分奇怪的動作。
只見他那隻手的大拇指不斷地在其余四根手指之間搓動。
常風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卻想起了他臨走時常五爺對他說的話。
他從懷裡抽出了一張銀票,然後恭敬地放在了道士的手中。
道士看了一眼銀票,立刻笑嘻嘻地說道:“你還算上道。”
將銀票收入懷中之後,他又一本正經地說道:“玄虛觀是江湖上排名前三的名門,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來的。”
“你們以後進了我們玄虛觀,就要守玄虛觀的規矩。”他淡淡地說道,“我們玄虛觀的規矩很簡單,那就是尊師重道,長幼有序。”
“就比如說你們三個是新來的,就要叫我一聲師兄,然後對我恭恭敬敬的。”
“不知師兄貴姓?”常風平靜地問道。
“免貴姓馬。”道士說道。
“原來是馬師兄,以後我們要多多勞煩師兄你關照了。”常風笑著說道。
“這個好說,這個好說。”道士搖晃著腦袋,微眯著眼說道。
“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能夠見到師父呢?”常風問道。
道士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說道:“我來這裡五年了,連師父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那你是如何學會玄虛觀的武功的?”常風說道。
“這有何難?”道士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我們這些老弟子都已經得到了玄虛觀所有的真傳,至於你們這些新弟子嘛,就要由我們來教導。”
“敢問如何教導?”常風說道。
“很簡單,玄虛觀的武功分為招式和心法,這兩樣又分高中低三個等級,要想學會初級武學,就要得到初級招式和初級心法,再往上就以此類推。”道士說道。
“想來這些武功不會白給我們,對吧?”常風試探著問道。
“當然了,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我們玄虛觀也是要吃飯花錢的嘛。”道士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就請師兄開個價吧。”常風說道。
道士從懷中拿出一本小冊子,翻了幾頁,口中念道:“初級心法十兩銀子,初級招式需要二十兩銀子,若一次購得這兩樣,就可以獲贈你師兄我獨家心得一份。中級心法五十兩,中級招式六十兩銀子,若一次購得這兩樣,就可以獲得一次前往後山拜會山中長老的機會,他們可都是隱居的高人,能夠得到他們的指點,你們這些新人將會受益無窮啊。”
道士說完便將冊子收了回去。
常風問道:“師兄為何不把高級心法和高級招式的價格告訴給我們呢?”
“門派的高級武學,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根本沒有資格學。”道士說道。
“請問師兄,門派裡有多少內門弟子,又有多少外門弟子呢?”常風追問道。
道士癟了癟嘴,說道:“內門弟子指的是能夠被掌門親自指導並傳授高級武學的弟子,現在門派之中只有一位,那就是我們的大師兄獨孤鴻。”
“至於外門弟子嘛,那就多不勝數了。”
常風點了點頭,不再發問。
而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燕鳴天忽然開口問道:“師兄可知道我們如何才能成為內門弟子?”
道士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你小子志向挺大的,你放心,大師兄會給你的這機會的,自從師父閉關之後,整個門派都是大師兄說了算,他對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極為嚴格,即便是你們這些新入門的弟子也不例外。”
“他每逢初一十五就要校驗我們這些外門弟子的武學進度,凡是不能讓他滿意的,全部逐出師門。”
“要怎樣才能讓他滿意?”一旁心不在焉的蕭雨夜聽到這話,來了興致,連忙問道。
“大師兄每次都要親自出手,只要我們能夠在他手下撐到三招,我們就算合格了。”道士說道。
“那還不容易。”蕭雨夜不屑地笑著說道。
“還真不容易,大師兄的武功已經練到出神入化了,可以說整個玄虛觀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道士說道。
“照這麽說,師兄你的武功也很厲害了?”常風說道。
“其實,我平時就沒怎麽練過, www.uukanshu.net 只是記下了心法,招式而已。”道士笑著說道。
“那你是怎麽留在玄虛觀的呢?”燕鳴天一臉好奇地問道。
道士一臉自得地說道:“因為我不用接受大師兄的考驗。”
“為什麽?”燕鳴天繼續追問道。
“因為我是門派中一位地位極高的長老的親戚,看在他的面子上,大師兄也就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道士笑著說道。
三人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這年頭要是沒點關系還真不好辦事。
道士帶著三人來到了大門裡面。
一路上各種精心雕刻的建築和精妙絕倫的風景,都讓三人有些心曠神怡。
道士一邊領著他們往裡走,一邊為他們介紹周圍的一切。
“東面是練武場,西面是我們這些外門弟子的住宿所在,北面是掌門的住處以及大師兄的小院,後山則是門派禁地,非請勿入,記住了那裡有很多武功高強的老前輩,要是得罪了他們,可沒你們什麽好果子吃。”
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心中卻都有著不同的想法。
常風先想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那就是明日就是十五,豈不是他們明日就要接受考驗嗎?
等到常風開口發問之後,道士先是臉色一變,然後一臉同情地望著三人說道:“這是大師兄定下的規矩,誰都不可以違逆,所以我也幫不了你們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唉聲歎氣地離開了。
當然他不是因為即將失去這三個師弟而歎息,而是為了自己少賺了一筆錢而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