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大殿之內,皇帝正坐在桌前一臉平靜地看著面前這些堆積如山的奏折。
他知道這些奏折很有可能都是關於一件事,這件事就是血衣教在各地作亂的事情。
對於這個問題,他很頭疼,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因為他從小學習的就只是為君之道,是怎麽做一個好皇帝。
勤政愛民,勵精圖治就是全部。
至於如何應對武林人士,他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即使是他用來打壓武林人士的廢武興文也是聽從黃子澄等人的建議。
可是,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些反賊。
當然,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派遣大軍剿滅他們。
可是大軍不能輕易調動,因為他們還要守護京城,也還要防備各地藩王造反。
尤其是燕京的燕王。
可是若對這些反賊不管不問,那麽他的君威何在?現在他剛剛登基,就有亂民造反,若是不能及時解決這件事,天下人將如何看待他?
他不知道,這一切的問題對他來說都顯得太過棘手。
或許他應該像往常一樣,立刻宣召幾位心腹大臣前來議事。
就在他對心腹太監說完他的想法之後。
這位平日裡最親近的太監卻提出了一些不一樣的看法。
他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那幾位大人恐怕來不了了。”
“為什麽?朕宣召他們,他們敢不來?”皇帝不可置信地說道。
太監歎了口氣,說道:“皇上不知道,他們現在可忙著呢。”
“忙什麽?”皇帝不滿地說道,“有什麽事比朝廷的大事還要重要?”
“這。。。。。。小人也不好說。”太監幽幽地說道。
“你直說無妨。”皇帝閉上眼睛,用手按著額頭,不耐煩地說道。
“這幾位大人現在都在府中宴客呢,他們可沒有時間管皇上的事情。”太監說道。
“他們哪裡來的那麽多的客人?”皇帝不悅地說道。
“他們的客人可多了,小人曾經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可是人山人海,他們府上的盛宴,比皇宮裡的禦膳還要華麗幾分。”太監說道。
“那就去請黃子澄來,其他人不來,他總是要來的。”皇帝說道。
“黃大人自然是一定會來,可是,小人有一句話想說又不敢說。”太監說道。
“你今天的話特別多,但是朕恕你無罪,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皇帝說道。
太監臉上一喜,笑著說道:“多謝皇上,其實真要小人說,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是京城裡流傳的一些無稽之談罷了。”
“哦?”皇帝立刻就來了興趣,睜開了眼睛,笑著說道,“這些日子一來事務繁忙,朕有好久沒有聽到百姓是怎麽看朕的了,你說說看。”
“他們說的不是什麽好話,皇上還是不要聽的好,否則動了氣,有損龍體。”太監淡淡地說道。
皇帝一聽這話,頓時對民間的流言更加感興趣了,他說道:“朕很想聽聽他們到底是怎麽說朕的,你趕快說。”
太監見狀,一臉為難地說道:“說起來,其實這個流言也是關於黃大人他們的。”
“和黃愛卿他們有關?是怎樣的流言?”皇帝不耐煩的說道。
太監見狀,不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地說道:“現在京城裡都在說新皇登基以後,幾位親信大臣把持朝政,還說您是。。。。。。”
皇帝的臉漸漸地陰沉了起來,他用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說道:“說朕是什麽?”
“傀儡皇帝。”太監說完這話之後,立馬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皇帝此時的表情。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說道:“啟稟皇上,黃子澄大人在殿外求見。”
皇帝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頓時有些複雜起來,他的目光變得有些猶豫,他沉默了很久之後,還是說道:“讓他進來吧。”
小太監應了一聲,然後出去傳召黃子澄面聖。
黃子澄走了進來,一臉的焦急。
皇帝則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麽話也不說。
黃子澄卻沒有察覺到此時皇帝態度的奇怪之處,直接說道:“皇上,大事不好了。”
“有什麽大事?”皇帝幽幽地問道。
“現在各地都有魔教的人馬作亂,情勢危急啊,皇上。”黃子澄開門見山地說道。
“那依黃大人你看,朕該如何是好?”皇帝別有深意地問道。
黃子澄沒有聽出皇帝話中的深意,直接按照習慣,脫口而出自己的想法。
“這很明顯是燕王的陰謀,他想要讓我們派大軍前往各地鎮壓反賊,然後他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直接攻下京城。”
“又是四叔,這些日子一來,你總是向朕提起他。”皇帝一臉冰冷地說道,“你總是讓朕防著他,可你是有沒有想過,在朕的身邊有一個人似乎已經越過了朕,開始對朕指手畫腳了。”
此話一出,黃子澄總算是從滿心的焦慮之中回過味來,他聽出了皇帝的弦外之音。
他看了一眼皇帝,此時皇帝的臉色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逾越了。
於是,他立馬後退,跪在地上,說道:“臣一時情急,冒犯了皇上,請皇上恕罪。”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黃子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相信這個人。
於是兩人就這麽僵持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心腹太監出來打圓場說道:“黃大人也是為了皇上您好,您就不要怪他了。”
話音剛落,皇上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跪在地上的黃子澄就利落地站了起來,然後一臉怒氣地指著那為他說話的心腹太監大罵道:“我和皇上在大殿中談論大事,豈容你一個小小宦官在此大放厥詞?”
那心腹太監雖然知道黃子澄歷來心高氣傲,看不起他們這些宦官內侍,可是他沒有想到黃子澄居然會毫不顧及地當面與他撕破臉皮。
心腹太監雖然表面上依然保持著笑容,但是心裡卻已經暗暗埋下了恨。
常言道,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黃子澄太過自傲,他仗著自己是皇帝信任的大臣,便不管不顧地得罪了皇帝身邊的宦官。
這一下,不光是太監對他恨得牙癢癢,而且皇帝也對他更加不滿。
宦官雖然地位不如他,但也是皇帝的臣子,他居然敢越過皇帝,直接呵斥皇帝的下屬。
這完全是越權的行為。
這一下,皇帝開始慢慢地疏離他了,而且在心中開始有了幾分別的打算。
黃子澄訓斥完太監之後,意猶未盡地對皇帝說道:“皇上,臣認為我們應該。。。。。。”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皇帝就打斷了他,冷冷地說道:“朕已經決定派遣幾位得力將軍前往各地鎮壓反賊,愛卿不必多言。”
“可是燕王那邊。。。。。。”黃子澄勸道。
“燕王那邊還有眼睛在幫朕看著,愛卿不必過於擔心。”皇帝說道。
黃子澄看著皇帝一臉堅決的樣子,歎了口氣,說道:“既然皇上執意如此,那就請讓臣為皇上推薦極為得力的將軍,讓他們在短時間內解決反賊,然後快速回京。”
“黃大人。”皇帝站了起來,目光複雜地對著黃子澄說道,“朕記得你是文官,軍隊裡的事不應該歸你管,但是你怎麽會知道那些人是有能力的?”
黃子澄一愣,然後連忙解釋道:“其實這些日子一來,有很多將領都來臣的家中做客,並且請求臣像皇上推薦他們。”
“所以他們都是你的人,對嗎?”皇帝臉色怪異地說道。
“他們不是微臣的人,是皇上,是大明朝的人。”黃子澄說道。
“是嗎?”皇帝冷笑一聲,說道,“可是朕怎麽覺得他們都是阿諛奉承之輩呢?”
“到你家送禮的都是得力將軍?這不見得吧?”皇帝質問道。
黃子澄大汗淋漓地解釋道:“其實臣也在軍營裡考察過他們,他們的確是能征善戰的將領。”
“你還去過軍營,你一個文官卻要去軍營?難道你現在的權力還太小了,www.uukanshu.net 你覺得朕的軍隊也要交給你來管是嗎?”皇帝怒不可遏地說道。
黃子澄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發怒的皇帝。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麽,無非是京城裡的流言被皇帝知道了,然後再通過宦官的添油加醋,皇帝自然會對他產生懷疑和隔閡。
他以為皇帝會念在他們多年的君臣關系信任他,可是他錯了,他低估了一個君王的疑心病有多重。
此時此刻,他不再說話,是因為他知道現在他說什麽都是錯的。
既然注定是錯,那就不如不說,讓皇帝盡快消氣。
他也好重新得到皇帝的信任。
於是他平靜地說道:“既然皇上已經不再信任微臣,那麽微臣只有先行退下,至於反賊之事,就請皇上乾綱獨斷吧。”
說完,他緩緩地退出了大殿。
他一走,一直沉默著的太監連忙說道:“皇上,看來黃大人似乎是對你不滿啊。”
皇帝沉默了許久,說道:“你立刻去軍營裡為朕調查清楚,到底哪些將領是他的親信,將那些不是他親信的帶到朕的面前來,朕將委以重任。”
太監一聽,大喜過望,他知道自己賺錢的機會來了。
他不禁沾沾自喜起來,仿佛這天下間再沒有一個人比他更會做生意了。
現在,他不光收了楊伯年的錢,還要繼續收那些將軍們的錢。
到時候,他大賺一筆,這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皇帝會怎麽樣?他根本不想管也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