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三年。
在這三年時間裡,被派去各地鎮壓反賊的將軍們一去不回。
只因為血衣教反賊太過靈活狡猾,他們通常化整為零,到處流竄,讓人鞭長莫及。
那些將軍們也是辦事不力,不敢回京,只能在當地駐扎軍隊,繼續裝模作樣地圍剿反賊。
而就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燕王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忽然舉兵造反,而且還出師有名。
其名為清君側。
所謂清君側就是皇帝受到奸臣蒙蔽,他們不得不起兵去京城勤王。
至於這個蒙蔽皇帝的奸臣自然就是黃子澄等人。
也就在燕王起兵的同時,皇帝立刻召見了黃子澄等親信,並且重新重用他們,然後把所有的軍政大權都交托在他們的手中。
可惜,他們大多都是文官,少有的武官也是資質平凡,根本無法有效地指揮軍隊對抗燕王的軍隊。
於是乎,皇帝在每一天都能看到來自前方戰場上的敗報。
“敗報,敗報,又是敗報。”皇帝憤怒地將手裡的加急公文扔在了眾位臣子的的身下,然後憤怒地對著幾個心腹重臣說道,“這就是你們為朕挑選的幾位得力上將?”
“皇上,這實在是怪不得微臣。”黃子澄一臉無辜地解釋道,“我們幾個大都是文官,根本不懂軍事,而那些個武官也大多都是酒囊飯袋,讓他們帶著軍隊和燕王的精銳之師對決,無論如何也不能取勝。”
“那依你之見,現在朕該如何是好?”皇帝無奈地問道。
“微臣以為,皇上應該立即召回那些外出鎮壓血衣教反賊的將軍們,讓他們去和燕王的大軍對抗,以人數的優勢取勝。”黃子澄說道。
“愛卿以為朕沒有試過這麽做嗎?可是朕的旨意到了那些地方以後,就毫無音信了。”皇帝說道。
“據臣所知,那些將軍們多數都是皇上你最信任的公公的親信,現在他們不願意回來,皇上你可以問問那位公公。”黃子澄幽幽地說道。
皇帝聽到這話,滿面殺氣地望向一旁的那個心腹太監。
心腹太監一聽這話,立刻就哭著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請皇上明察,小人實在是冤枉啊。”
“這位公公說得對,皇上是應該明察,到底臣所言是否是事實,皇上您派人在他的住處一搜就自然知道了。”黃子澄說道。
皇帝臉上開始陰沉不定起來,他現在已經方寸大亂了。
最後,他終於說道:“來人,把這個太監拖出去砍了。”
就在侍衛們衝進來吧哭鬧著的親信太監拖出去之後,皇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微臣願意披甲上陣,為皇上在前線衝鋒陷陣。”黃子澄大聲說道。
其余幾人聽到這話,臉色大變。
這幾人都是文臣,要說舞文弄墨他們自然是得心應手,可是若是要他們去打仗,那豈不是要了他們的命。
可是現在黃子澄已經先行表態了,他們若是不跟著表態,說不定皇帝會一怒之下把他們全都殺了。
於是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黃子澄說道:“臣等也願意為皇上戰死沙場。”
皇帝苦笑著說道:“你們以為朕不知道嗎?現在朕已經完了,就在昨日,前線大軍已經完全崩潰,剛剛傳來的戰報,四叔的大軍已經距離京城不到五十裡。”
眾人一聽這話,臉上開始露出了慌亂的神情。
只有黃子澄一人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臉色。
現在他已經徹底地絕望了。
眾位大臣們開始商議是否去城門迎接燕王進京,以求官位得以保留。
他們根本不知道現在的皇帝心中有多麽痛苦和絕望。
只有黃子澄走了過去,看著一臉無助的皇帝。
他似乎看到了當初那個剛剛失去父親,也是這樣無助的皇長孫殿下。
在那個時候,他很溫和地安慰這位未來的主人。
而現在他也用同樣的口吻安慰自己的主人。
即便是他知道可能過不了多久,他的主人不再是皇帝了。
他一臉淡然地對皇帝說道:“皇上,我們走吧。”
皇帝抬起頭來,一臉迷茫地看著他說道:“我們能去哪裡?”
“去哪裡都行,只要不是留在京城就好。”黃子澄溫和地說道。
“他是朕的四叔,他只會搶走朕的皇位,絕不會要了朕的性命。”皇帝心存僥幸地說道。
黃子澄聽完這話,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皇上太過仁厚了,你以為天下人都和你一樣仁厚嗎?”
“燕王是什麽樣的人,臣比皇上清楚。”黃子澄說道,“如果我們留下來,臣也許不會死,但皇上您一定會被他所害。”
皇帝無奈地說道:“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我們又能去哪裡呢?”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一個冰冷的面孔忽然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空蕩蕩的大殿之上只剩下了這三個人,其余人已經前往京城城門去迎接新主人了。
兩人朝著這說話的第三人看去,只見他一身黑色錦衣,臉上似乎永遠沒有任何表情,而他的眼睛也仿佛永遠只有冰冷和麻木。
“朕見過你,你是先帝手下的人。”皇帝說道。
“跟我走,帶你們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那人冷冷地說道。
皇帝望了一眼黃子澄,後者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說道:“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加害皇上?”
那人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把兩人提起來,然後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來到了河邊。
此時河邊已經停著一艘小船。
而與此同時,城門大開,燕王大軍浩浩蕩蕩地進入了京城。
他們自然也發現了停在河邊的小船。
船上的船夫用力地滑動著船槳,小船向著遠方駛去。
岸上的大軍個個張弓搭箭,每個人的箭芒都對準了那隻不斷遠離他們的小船。
只等他們的主上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用弓箭將那小船弄得沉沒。
就在這個時候,傳令兵騎著馬大聲說道:“王爺有令,全部對準那隻小船射箭,但是不準傷害那隻小船的主人。”
弓箭手們一聽這話愣了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在他們之中有人明白了燕王的深意,他高聲說道:“兄弟們,王爺是要我們用手裡弓箭為那船裡的主人送行呢。”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所在。
於是乎,下一刻,漫天箭雨朝著那艘小船飛了過去。
但是那些箭矢偏偏像是失了準度一樣,紛紛落在了距離小船不遠的地方。
所有人目睹著那艘小船離開。
而就在這一刻,傳令兵又一次大聲說道:“王爺有令,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艘船在水中沉沒,那船中的人已經死了,要是以後有半句閑話傳出去,全部斬首滅族。”
弓箭手們紛紛大聲說道:“船已沉,人已死。”
而就在不遠處,一人坐在馬上極目遠眺那艘船的影子。
他似乎在為船上的人送行。
小船靜靜地離開了京城,開始進入一條暗道之中。
漆黑的暗道不知通向何方。
微弱的燭光將此時船上人的臉照亮。
除了略顯疲憊的主仆二人,就只剩下了那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人。
朱允炆微笑著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為何會出手相救了吧。”
那人從懷裡取出一道塵封已久的聖旨, 然後交到了朱允炆的手中。
朱允炆借著燭火的光亮看清楚了那道聖旨上的每一個字。
漸漸的,兩行清淚從他的臉上緩緩流下。
原來這道聖旨是先帝為他留下的一道密旨。
先帝一早就為他的孫子留好了後路。
他也明白憑著他孫子這過於仁厚的性格是無法坐穩皇位的。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留下這道詔書,密令皇家暗探將皇帝護送到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的的地方。
在那裡,他將無憂無慮地度過自己的下半生。
而就在他讀完那道聖旨之後,他忽然發現船上只剩下了自己和黃子澄主仆二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船的後面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推力。
隨著小船急速地衝出密道,密道的內部忽然被一陣劇烈的爆炸掩埋了。
再也沒有人能夠找到他們主仆二人到底去了哪裡。
也沒有人會知道那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就在朱允炆消失之後,燕王也重新坐回了皇帝的寶座。
他高高在上地看著下面匍匐稱臣的大臣們,心裡不禁生出一股豪氣來。
他即刻宣布登基,並且改元永樂,並且追諡朱允炆為孝湣皇帝。
不僅如此,他還大力封賞有功之臣。
所有在這次作戰中有功的人全部官升三級,皇家暗探全部恢復原來的職位,首領燕鳴天也被賜予重金豪宅。
所有的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但是誰也不會想到隱藏在這平靜之後的將會是一場伴隨著血雨腥風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