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叮鈴~
手機上,熟悉的名字跳動,歐陽興拿起手機,按在了綠鍵上。
“喂,興興,在哪呢?怎麽還沒有來接我?”
手機裡面,熟悉的聲音響起,歐陽興張了張嘴,但是什麽都說不出口
“我……”
“怎麽啦?今天說話怎麽怪怪的?”
歐陽興走在街上,神色痛苦:
“玉蘭,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我啊!”
“嗯,說。”
“我……我今天……看了個視頻,對,然後裡面那個男的患上癌病了,那個女的就把他甩了……你說,要是我有一天也患這個病,你不會甩我吧?”
玉蘭笑了笑,故意用不在乎的口氣說:
“看心情吧!”
“啊?!”
歐陽興大驚失色,語氣都顫抖了起來:
“你……”
“傻瓜,開玩笑的啦!”
玉蘭在公交車上笑了笑:
“我怎麽可能甩你啊?!不是說好明年你湊夠彩禮咱們就領證的嗎?”
“是…是啊,哈哈!”
歐陽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視頻上的東西也能信啊?就是演給你這種傻瓜看的。”
“嘿嘿!我就知道!玉蘭最好了!”
“你在哪兒呢?”
“醫院門口。”
“醫院?你去醫院幹嘛?”
玉蘭蹙了蹙眉。
“昨天……受傷了……來……來看看……”
歐陽興的聲音越來越小。
“受傷了?”
玉蘭急忙問道:
“什麽地方受傷了?要花多少錢?沒事吧?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歐陽興聲音有些微弱:
“沒……沒啥事。我去公園等你。”
——
公園。
“來來來,我看看!什麽地方受傷了?”
“沒……就……胸前……”
為了轉移話題,他問道:
“給你新買的衣服包包好看嗎?”
“好看好看!快點,我看看!”
玉蘭點點頭,又上來抓衣服。
歐陽興往後一退:
“別……別在這吧……”
“走走走,去那邊!”
玉蘭指著一片茂密毛竹林後面。
“我不去啊……”
歐陽興被一路拖了過去。
然後裡面一陣更大的笑聲傳出,兩個下棋的老大爺看了看那邊,搖了搖頭:
“世風日下咯!”
——
飯館裡。
正在看菜單的歐陽興,偷偷瞄了一眼玉蘭,又繼續點菜去了。
“你去醫院,醫生怎麽說啊?”
“啊?”
歐陽興就怕她問這個,想了想:
“沒啥,就是細菌感染了,過幾天就好了。”
“哈哈!你說說,一個大男人,哈哈哈!”
玉蘭刷著短視頻,都忍不住笑。
“這是什麽?”
她隨手準備拿起歐陽興放下的病歷本。
“沒!”
歐陽興忍不住一聲大叫,手速飛快的搶走了病歷本。
“沒什麽!就是……就是那些檢查報告什麽的,沒什麽好看的。”
“哦。”
玉蘭點點頭,她的視線一直在手機上面,也沒注意到歐陽興的過激動作。
嘀嘀。
玉蘭手機微微一震,一條消息發來。
她迅速點開,打了幾個字後發送,
又切回小視頻。 偷偷看了一眼,還好,歐陽興也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又放心下來繼續看視頻。
“玉蘭啊。”
歐陽興把病歷本放在旁邊椅子上,玉蘭看不到的地方,
叫了幾個菜,又忍不住看向玉蘭:
“玉蘭。”
沒反應。
“玉蘭!”
“怎麽啦?”
玉蘭皺了皺眉,將注意力從手機上移開。
歐陽興雙手握著玉蘭左手,目光顫抖:
“你說,要是我得癌了,你不會離開我吧?”
“不會不會!”
玉蘭把頭一低,又準備繼續看手機,感覺歐陽興握她手的力氣變大,又不耐煩的抬頭,就看到目光認真的歐陽興。
“真的不會?”
“不會!說了不會就是不會!你煩不煩?”
“真的?”
“……”
玉蘭把手機往桌子上用力一拍:
“什麽意思?不相信我?咱倆這麽多年了,你還不相信我?可以了,你真的可以了!這麽多年,哼!”
反手把包拿起來,就準備走。
“我錯了我錯了錯了錯了!”
歐陽興一下跑過來,抱住玉蘭,聲音有些哽咽:
“我就你一個人了,我怕!我……我得癌了……”
“還在試探我?不是,歐陽興,有意思嗎?”
玉蘭滿臉生氣:
“行了,不信我,那咱倆就這樣散了!”
說完努力掙脫歐陽興,就準備走。
“真的!乳腺癌晚期!你看!”
歐陽興忽然放開了她,把病歷本拿了出來,指著上面的診斷結果,還有醫生蓋的章、簽的字。
“你?”
玉蘭搶過那一摞各種檢測結果,快速翻看。
越看,臉色越陰沉。
歐陽興低下頭,聲音微弱:
“我沒有懷疑你,只是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我只是怕,怕你離我而去……你現在就是我所有的支撐……”
歐陽興低頭側抱著玉蘭,低聲呢喃,卻沒有看見玉蘭臉上表情一陣變幻……開始的生氣,變成懷疑,然後變得猶豫,最後終於決定,再次換上生氣的表情,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
“夠了!”
玉蘭猛的掙脫歐陽興懷抱,將病歷本狠狠地往歐陽興臉上一砸!
“好你個歐陽興,可以啊!為了試探我連這種方法都想得出來!你還是人嗎?”
“枉我這麽多年跟著你,吃苦受累,到頭來,你就這麽對我?!拿個假的病歷本,你想幹嘛?!不相信我?那咱倆就這樣了吧!”
“分手!滾!”
玉蘭劈頭蓋臉的一陣臭罵,歐陽興瞬間愣住,嘴唇翕張,話語卻都被卡在喉嚨。
一陣巨大的壓抑感襲來,這一刻,仿佛回到了醫院,被大媽嘲笑、被通知確診癌症的那一刻……
壓抑、沉悶、愁苦。
玉蘭踩著高跟,踏踏得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
又漸漸回來——
歐陽興抬起頭,目光充滿振奮和希望:
他就知道!
玉蘭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哈!
騰地站起來,正準備抱住玉蘭的歐陽興,被玉蘭一臉嫌棄的往旁邊一推,然後踏著高跟鞋,提起忘在桌子上的包,扭扭走了!
“……”
“歐陽啊,菜好了。”
老板端著盤子走過來。
在旁邊,老兩口子把所有事情都盡收眼底。
老板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語氣誠懇:
“沒事啊!這種女人,不值得!”
拍了拍他肩膀,然後和老板娘一起把地上的病歷單撿了起來。
歐陽興眼神僵直,艱難咽下去一口口水後,衝老板努力支起來一個笑容:
“謝謝叔!來瓶二鍋……算了,店裡最好的白酒,來一瓶!”
老板拿過來一瓶白酒,撕開包裝,放了一個杯子,就準備離開。
“叔,整點?”
老板愣了愣,然後點點頭,朝後面的老板娘吆喝了一聲:
“婆娘,把排骨炒一個,再弄倆下酒菜!”
老板娘笑著,趁歐陽興不注意白了老板一眼,然後就去忙去了。
歐陽興把兩個杯子倒滿,然後給老板敬了一杯,舉回胸前,手微微發顫,一滴清淚,滴落在酒裡,然後被他一飲而盡。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