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戰友們都各奔東西,楚佩去了南京,李綠荷去了那個學費比去年更貴的私立二本,而花紅則複讀去了……梁健也在準備著自己的新生活。
2018年9月1日
這是梁健第一次離開自己從小長大的城市,他來到了位於廣東省最南邊的一個城市——湛江。
梁健一米六的矮個子,拖著一個28寸的大行李箱踏進了金海師范學院的大門。
他既緊張又害怕,小小的個子被淹沒在熱鬧的人群之中。
一進校園,他就沒了方向,學校好大,又沒地圖,便只能跟著人流走。
平時不怎麽出汗的梁健此時已經是汗流浹背,紅色的T恤已經被汗濕透了。
太陽異常猛烈,梁健緊張到忘了打傘,陽光劇毒,他臉上也布滿了豆大的汗珠,看起來讓人覺得非常難受。
忽然,一個黑影籠罩在他的頭上,一個穿著黑色T恤,身穿破洞牛仔褲的女生正在他旁邊打傘,還朝他笑。
那女生長得很白,模樣顯瘦,一副酷酷的模樣,看起來挺高,應該有一米65左右。
梁健受寵若驚,他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就是:我何德何能,這女的一定是個騙子!
梁健趕緊對她說了一聲:“謝謝謝謝,我有傘。”然後便急急忙忙地逃了。
梁健並不太害怕騙子,他有對付騙子的手段——窮。但是害怕漂亮女生,因為一遇到這種女生,他心就跳得不行,說話就會像是沒了腦子一樣。
現在這種社會,騙子手段多得很,動不動還會有什麽迷魂藥之類的東西,梁健自認為土包子一個,見識少,為了避免被騙,他決定乾脆就不和陌生人說話了。
黑色T恤女生看著急急忙忙跑開的梁健,不禁思慮:“我有這麽嚇人嗎?”
終於,磕磕碰碰的梁健來到了報道的地方,那是在一個體育館的屋簷下。
這裡攤位很多,每個學院乃至每個班都有自己的攤位。
梁健看了一下周圍的攤位,但好像沒有發現自己的學院,他的是文學與傳媒學院,但他只看到了化學院和物理院。他想沿著攤位再找找看,走了一會兒,卻被一群人給拉住了。
“同學,請問你是新生嗎?”一個體格強壯的女學生一把拉住了梁健的手腕。
梁健瘦弱且矮小的體格與她對比明顯。
為了不在氣勢上被壓倒,梁健抬頭挺胸,想讓自己變得高些,但現實依舊殘酷,梁健就像是那高大女學生身邊的一個小弟弟。
見梁健心不在焉的樣子,女學生又問了一句:“你是新生嗎?”
梁健才從欲與同學試比高的幻想中回過神來,矮子總是很在意這些東西,尤其是在異性面前。
“是是。”梁健點頭道。
“那你能用自己的家鄉話來表達一下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嗎?”女學生又問,一台攝像機正對著她和梁健。
“哦哦,好,那個……我好開心。”梁健實在想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他的汗一直從兩頰往下流。
終於問完了,梁健擦了擦臉上的汗,如釋重負,然後便邁著輕盈的腳步去找自己的學院攤位了。
“哪呢哪呢哪呢?”
梁健口乾舌燥,眼神也逐漸迷離……
在烈日之中變得恍惚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這時,一個穿著黃色工作服的女生拉住了梁健,遞給他一瓶水。
“同學,你什麽學院的呀?”那女生笑著問。
梁健接過水,看了看眼前的人,是個高瘦的女生,臉上有些嬰兒肥,化著淡妝,清新又可愛。
他渴得不行了,邊扭瓶蓋便說:“謝謝師姐,我文學與傳媒學院的。”
“哦!是我們院哦,你幾班的?”女生有些驚喜。
“18漢語言文學五班。”梁健回答。
那女生喜出望外,道:“呀呀呀!是我的小寶貝!”
梁健一臉懵,怎麽就成她的小寶貝了呢?
“難道?莫非!”梁健猜到了。
“哈哈哈,對對對,我就是你的助班,夏晴!”夏晴開心道,她沒想到隨便一拉,就拉到了自家的小師弟。
助班,一種類似於班主任的職位。一般由大三的師兄師姐來擔當,負責照顧剛入學的小萌新們。
在夏晴師姐的帶領下,梁健很快就完成新生報道的事宜,領了校園卡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然後便要去宿舍了。
夏晴問梁健:“要不要找個人幫你呀?你宿舍在八樓。”
梁健舉了舉手無縛雞之力的手臂,自信笑道:“我沒問題!”
但在爬樓梯的時候,梁健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或者說,他低估了這個28寸行李箱的重量。
才爬到二樓,他的手臂就麻了。
樓梯上人來來往往,大都是一米七八的壯漢,提起行李箱就像拎小雞一樣輕松。而梁健像是被行李箱拎的小雞。
“不行,穩住!”
梁健內心給自己暗暗打氣,自己畢竟也是個男人,怎麽能這麽弱雞呢?
他咬咬牙,憋著一口氣,硬生生衝了兩三層樓。
走到五樓的時候,梁健覺得自己的雙臂好像脫臼了。
“不行不行,歇會歇會,看不起就看不起吧,還是性命要緊。”梁健索性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看著上下樓的人來往,人家坐行李箱,雙腳接地,梁健坐行李箱,雙腳懸空,這樣讓梁健覺得有些尷尬,同時這樣的懸空使他很沒有安全感,坐了一會兒,便又站著了,他拿出手機,假裝是有什麽事情要看看,實則是為了掩飾自己在休息。
歇了五六分鍾,梁健一鼓作氣,終於上到了八樓。
“813,813……是這!”梁健看到了自己宿舍的門牌。
他有些緊張,拿出剛才樓下報道時發的鑰匙,開了門。
“你好……”
梁健開了門就說你好,以表示自己是個禮貌人。
結果宿舍裡一個人沒有,有些床位已經鋪好了了,應該是有人來過了,又走了。
梁健走到自己的六號床,準備先把床鋪好,他的床靠近陽台,是上鋪。
宿舍是六人間,三張雙層床,三張床有如親姐妹一般緊緊貼在一起。
連接上下鋪的梯子已經有些鏽了,其實這是給面子的說法,梯子上的油漆已經掉光了,露出褐色的鐵管, 但所幸外表已經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梁健踩上去,腳感不錯,但因為管子太細,踩久了腳疼,他便利索地上了鋪。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特技”之一,因為身材玲瓏,別人上鋪要五六秒,他一秒即可光速上鋪,速度可與猴媲美。
一上了鋪,梁健發覺了一絲不妥,他明明隻上了自己的鋪,卻感覺三張床都隨著自己的動作搖擺起來。
要知道,梁健體重不過90斤,可謂身輕如燕,這點重量就足以讓三床搖擺,可見這床的穩固度。
“唉。”
梁健不免歎了口氣,這宿舍條件還不如高中的呢。
整理好床好,梁健又把行李箱的一些日用品放到自己的六號櫃裡,把書包放到自己的桌上,便準備出門了,他還需要買一些東西。
剛準備出門,門便動了。
梁健屏住呼吸,準備迎接這位素未謀面的舍友。
只見他頂著一個監獄平頭,身穿黑色霸王龍短袖,腳踏火紅人字拖,一身市井小混混氣息,不,給個面子,是像極了香港某義薄雲天古惑仔。
“你好你好!”那古惑仔笑容滿面,客氣得很。
梁健沒想到眼前大佬這麽客氣,也伸手,道:“你好你好。”
“我趙睿。”趙睿道。
“哦哦,你就是趙睿啊。”
“我梁健。”
“哦哦,你就是梁健啊。”
……
沉默ing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梁健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