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出奇的少,許是這陰沉的天氣嚇到不少人,空氣中暗流的氣息顯得格外悶人。
這雨應該是要下了,卻又遲遲下不來。
那抱書女子看似步伐輕盈,幾本厚重的書,加上本身就慌亂的她跑的還是太慢了,很快便被五人發現。
“可算找著你了,今天人和書一個都休想跑掉。”一位大胡子男人搓著手掌,邪惡的笑容讓她感到惡心,而他顯然是很自信自己必定手到擒來。
女子依舊穩穩抱著書籍,知道自己無路可退,但還是顯得較為沉著,並未作大聲呼叫求救。
這大街廖無人煙,即便是要求救,也難有人會來救她。
“滾開!”
女子大叫一聲,並向大胡子男子踢出一腳。
大胡子男人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下腹硬生生的接住了這一腳,突如其來的疼痛使他抱腹後退。
“給我拿下!”大胡子一聲令下,四人齊湧而上。
女子知道招架不住,便舉著手中的書籍試圖擋住四人的襲擊。
然而很明顯是以卵擊石。
若蘇東坡再不出手,怕這女子已難逃噩夢。
“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柔弱女子,這要是傳出去也不怕丟臉?”
聲音醇厚,滿滿嘲諷味,說這話的卻不是蘇東坡,而是一位身穿織金錦長袍,腰間綁著一根蒼紫色虎紋大帶的男子,飄逸的發絲加上一雙默然的鳳眼,給人第一感覺便是颯爽英姿,英俊瀟灑。
好看的女人總是會有英雄出來相救。
此人的突然出現讓五人也是一驚,他們停止手上的進攻,轉頭看向這位陌生的男子。
蘇東坡也從未在臨安城見過此人,他的身手到底如何,在面對五個大漢,連蘇東坡都不敢言勝,他卻如此自信的出場,或許,深不見底?
“你是何人,想插手我們的事也要有那本事才行。”大胡子不屑地問道。
雖說五人有被這人突然的氣場給嚇到,但畢竟自己人多勢眾,
“我勸你趕緊放了這位姑娘,否則你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金袍男子不緊不慢道。
“呵,我看你也就是虛張聲勢,憑你一人,還想英雄救美?”
“不知好歹!”男子輕聲道完,手中便出現了一把長刀。
與惡徒講道理總是講不通的,不如用實力說話或許來的更直接。
“蒼啷”一聲。
未等大胡子反應過來,男子長刀便直逼而來,這些手無利器之人見此狀,能做的第一反應便是閃開。
眼看尖刀快要刺向大胡子,男子突然邪魅一笑,長刀劈下,直接劃破大胡子胸前的衣襟。
大胡子驚慌失措,向後退了兩步,對於剛才的畫面,思之細恐。
“想跑?”
男子一個飛身,顯然是不給大胡子留任何後退的機會。
“唰,唰……”
幾刀下來,大胡子已衣衫襤褸。
眼看大胡子被男子壓製的毫無反手能力,四人稍作思考,反身便擒住了那名女子,手裡的短刃緊緊架在女子脖頸上。
女子也是被嚇得不敢做聲。
“你再不停手,我便取了她的性命。”
男子轉身,不屑地看著被他氣勢逼的依然在後退的四人。
“你若再敢往前,大不了魚死網破。”
男子依然邪魅一笑:“當街欺負弱女子,還要以此作為要挾,你們實在是廢物到家了。”
話音剛落,
男子已飛身到女子身後,而那駕刀挾持的人則是在緩緩倒地,他雙手捂著自己脖頸上澎湧而出的血液,怎麽也止不住,最後無力的倒在地上。 女子估計是被嚇壞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手上的書也早已不知丟到了哪去。
另外三人和大胡子見狀,只能慌忙逃竄,早已不管今日的目標是什麽了。
當街殺人,在臨安城是極為少見的,此人的凶悍程度,當場沒有一個人能穩得住。
男子蹲在女子身前,本想扶她起來,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停住了:“已經沒事了。”
“他……他死了?”女子問道。
男子輕輕點頭:“你還好嗎?這些書卷可是你的?”
女子望著眼前這人,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隨隨便便就了結一個人的生命,那他手上到底又有多少人命。她被他嚇的在往後退縮。
男子顯然是不了解女子的做法,他救了她,她為何還這麽怕他?
“如此隨意的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你覺得你自己是英雄?”
蘇東坡終於還是出來了。
男子轉頭望著身後突然出現的蘇東坡,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奇。
女子見到蘇東坡,臉上的表情錯綜複雜,但比之前要顯得冷靜多了,或者說是,要安穩多了,畢竟他們曾有過一面之緣,這一面之緣帶來的安全感遠比眼前的人要強烈。
“你又是誰?如果你是想為這位死去的人復仇,我想你應該清楚後果。”
“他雖罪大惡極,但尚不至死。”蘇東坡向前走著,他在一步一步地接近男子,“倒是你,更像是一個窮凶極惡之徒。”
男子仰天大笑,對蘇東坡的話語毫不在乎,甚至覺得他有些幼稚。
長刀已經舉起,刀尖正對蘇東坡,他想組織蘇東坡前進的腳步。
“弱肉強食,你不會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清楚吧。”
男子雙眉緊皺,眼睛有神地望著蘇東坡,顯然他並未把蘇東坡看作是對手,因為他覺得他還不夠資格。
“我承認你很強,你一定不是晉國人吧。”
面對男子的長刀,蘇東坡只能停下向前的腳步,但他對這股強大的氣場未做認輸。
“你很聰明,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對於你這種慘無人道的做法,我實在不屑與你為伍。”
男子微微仰頭,表現出一種俯視的眼神,他邪魅的笑容似乎從未停止過。
對蘇東坡打量片刻,他開始對眼前這個人重視起來,因為這個人的氣場此刻不在他之下,他對於實力的判斷或許開始產生偏差,男子緩緩開口:“留下名字,我會記住你。”
“臨安城一個小小偏將軍,蘇東坡。”
“很好。”男子滿意一笑。
“那麽接下來你是不是也應該介紹下自己?”
“魏國,滄海樓,許魏。”
男子一口一字,說的很慢,他希望蘇東坡記住他的名字。
可惜蘇東坡根本沒聽過什麽滄海樓,他對魏國的江湖勢力了解的甚少,此人在魏國是什麽樣的名聲,他的實力如何,蘇東坡一概不知。
“你可知臨安城並不歡迎你們魏國人。”
從蘇東坡攻取淮安三地後,兩國的關系就一直變得惡劣,鮮少有外交。
許魏應該是聽到不歡迎三字後,笑容已經消失了,他舉著長刀在一步一步靠近蘇東坡。
“你讓我很不喜歡。”許魏道。
面對長刀逼近自己,蘇東坡也開始緩慢後退。
忽而許魏開始加速,刀尖直指蘇東坡眉眼。速度之快,蘇東坡已來不及後退,只能一個後仰避開這一刺。
長刀繼續向前飛舞著,轉而揮刀向下,蘇東坡又一個左翻身避開。
許魏見接連兩刀都空了,顯然有些生氣,他收回長刀,衝向蘇東坡,速度之快,此時長刀揮出,一個橫劈。
蘇東坡見狀,依然是來不及避開這一刀,他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於是只能用手臂彈開刀身,打斷長刀的攻擊。
手無寸鐵,實在有些棘手。
蘇東坡趁機環顧四周,可惜依然找不到趁手的武器,記下來的攻擊,蘇東坡只能不停的躲避。
許魏像是殺瘋了眼,因為他知道他輕敵了,在以往,他的每一招都是一擊斃命的,而眼前這人卻接連躲開他數招。他已經失去理智。
同樣蘇東坡也知道,他的殺招很猛,平常人很難支撐到這麽久,即便是自己手中有武器,結局都是一樣的。以攻為守的人,不會在乎你的招數是什麽,他只會不停的攻擊以達到自己的最佳防禦。
又一個橫刀劈來。
恍然間,蘇東坡感覺臉上有些冰涼,是種殘酷的冰涼。
這雨水終究還是下來了。
一顆一顆的小雨滴在蘇東坡臉上滑落,同樣也落在許魏的刀上“劈啪”作響。
這一刀看來還是要空了,許魏停止進攻,刀尖朝下, 雨水順著刀刃有節奏的落在地上。
“你還要這樣躲到什麽時候?”
許魏在等著蘇東坡的進攻。
狂風吹的蘇東坡的劉海顯得些許紛亂,蘇東坡稍作整理,莞爾一笑道:“你又在猶豫什麽?為什麽每一次都不盡全力?”
許魏像是被窺探到了自己的秘密,他確實每一招都有留手,準備的說,他在試探蘇東坡的後招,因為眼前這個人讓他感到足夠的恐懼,即便是自己稍顯上風。
“我希望我們能夠來一次公平的對決。”
雨滴“唰唰”齊下,越來越大,已經浸遍兩人全身。
蘇東坡開始仰頭大笑起來:“簡直可笑,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公平對你完全沒有必要。”
許魏冷笑兩聲,接著道:“那我可不留情了!”
長刀揮起,雨水在空中被硬生生地切成兩半。
許魏向前衝刺,直逼蘇東坡眼前。
這一進攻,猶如猛虎般,若要硬擋,必定也會受不小的傷。蘇東坡兩腳並開,使自己的身體盡量能夠穩穩地站著。
時間仿佛被放慢了般,雨水由線變成顆粒,均勻的落在周圍,濺起一朵朵漣漪。
蘇東坡已經做好迎接這一招式,即便是受傷,他也要從這一招中看到他的實力到底有多深。
“叮——”
刀劍碰撞的聲音,蘇東坡險些失神。
他並未受傷,或者說,他並未接到這一刀。
眼前的人仿佛從天而降般,長劍在第一時間止住了長刀的運動軌跡,被硬生生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