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無需對琴瑟,佳人傾城悅君心。”
看到這一句景珠瞬間小臉泛紅,她用雙手遮掩臉頰。
“公子寫得這麽直接,小女子不敢要。”
“珠兒莫要推脫,我蘇東坡本不會寫詩,這幾句詩若有人問起,可不能說是我送的哦。”
景珠點點頭,卻又疑惑道:“你不會寫詩,那此詩又算是誰做的?”
蘇東坡大笑兩聲,輕聲道:“蘇東坡只是一閑散將軍,蘇軾才是偉大的詩人。”
“蘇軾?”
景珠和青兒皆愣住,她們從未聽過說有此詩人。
“來,珠兒將它收好,我們繼續喝酒。”
“將軍你還可以嗎?”白秋木擔心地問道。
蘇東坡看著手中的酒杯道:“秋露白,並非極品,家鄉的五糧液倒也不比這個差。”
白秋木皺眉道:“哦?將軍家鄉竟有能勝這秋露白的美酒?”
他顯然是不相信蘇東坡的話語,因為他從未聽過還有名為五糧液的美酒。
蘇東坡繼續大笑,不作回答,當自己這話是句玩笑罷了。
景珠起了好奇心:“臨安竟不是公子故裡?”
蘇東坡仰頭笑道:“我來這臨安城不過六載,倒是真有幸能遇到珠兒這般天仙美人。”
景珠嬌羞道:“公子又開玩笑了。”
雅間內頓時充滿著笑聲,美酒一杯接一杯,恍然真與世隔絕,屋外任何人任何事都與他們無關。
此時的鳳玲閣正算得上是熱鬧,白天因為下雨鮮有人來,一到夜間這雨停後,路上行人比比皆是。
晉國民風與思想較為開放,也未有“宵禁”一說,人們似乎很喜歡臨安城的夜生活,甚至說臨安城的夜景比得上人間仙境也不為過。
就算這夜偶有官兵、軍卒在街上巡邏,大家也會覺得不足為奇,反倒是有些愛熱鬧的群眾會湊上前去觀之一二。
“都閃一邊去,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鳳玲閣外大街圍滿了人群,即便是官兵頭目這樣怒斥著,大家看熱鬧的心思依然未被褪去。
雅間的窗戶其實一直是開著的,窗外躁動的人群終於引起了白秋木的注意,他起身走向窗邊,看到這一幕,倒像是意料之中。
“他們來了。”白秋木輕聲道。
“來了便來了,還能打擾到我們喝酒的興致不成?”蘇東坡沉浸在景珠陪酒的樂趣中,把白秋木晾在一邊,繼續喝著景珠遞過來的酒。
“他們進了鳳玲閣。”白秋木繼續輕聲道。
蘇東坡聽到這,才稍稍看了眼白秋木,雙眼泛著迷糊,似是要睡著般。
“那你還不離開?真讓他們來抓你啊?”
珠兒和青兒一聽倒是顯得驚訝。
“白公子是犯了什麽事嗎?”景珠小聲問。
“也沒啥,就是有人誣告這位白公子,說他殺了二十多個人,現在來抓他了。”蘇東坡故作輕松道。
珠兒和青兒的嘴瞬間張大,哪怕是秋露白帶來的些許醉意,此刻大腦也以基本清醒,面對如此鎮定的蘇東坡,兩人是好奇又是恐懼。
景珠悄悄望了兩眼白秋木,發現他依舊望著窗外。
青兒稍作冷靜,向蘇東坡問道:“那白公子真的殺人了嗎?”
蘇東坡淺笑道:“都說了是誣告,有人想要陷害我們白公子啊。”
青兒開始顯得著急,她向白秋木催促道:“那白公子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這裡太危險了。”
邊說還邊把桌上的長劍送到了白秋木手上。白秋木接過,未答話也未動身,而是望著蘇東坡。
蘇東坡淡淡道:“青兒都擔心你了,你還不趕緊走?”
白秋木冷靜而又小聲道:“我只是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蘇東坡展顏一笑道:“放心吧,還有容且在。”
白秋木稍作遲疑道:“行吧。”
說完,一個縱身,竟直接從窗戶飛了出去。
珠兒青兒被驚得目瞪口呆。
“兩位美人,一會兒若官兵進來,一定要記得躲在我身後哦。”蘇東坡淺淺笑道。
面對如此鎮定的蘇東坡,加之白秋木也已離開,兩人的心緒終於是松下來了一些。
青兒倒顯得更為勇敢:“我才不怕呢,我又沒惹到他們這些官府之人。”
蘇東坡輕笑道:“可是他們都是毫不講理之人哦!”
“啊?”
兩人聽罷,急忙躲到了蘇東坡身後,怯怯地望著隨時可能會被打開的房門。
蘇東坡一臉輕松樣,繼續細口品著秋露白。
門外躁動聲越來越大。
“官府辦案,捉拿嫌疑人!”
官兵們一間一間房搜著,面對這霸道蠻橫的軍官,被打擾到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他們只求這些官兵能夠快快離開。
沒有找到想找的人,官兵自然是乖乖離開,繼續搜捕著下一個房間。
大門被一腳重重地踹開,珠兒青兒嚇得一聲驚叫。
“官府辦案,捉......”
這位軍官在打開蘇東坡這間房門後,話語剛說到一半便停住了,他臉上出現的是邪惡而又滿足的笑容。
看來他找到目標了。
“蘇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來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武卒營蕭大將軍。
蘇東坡表情冷漠,完全不像之前醉醺醺的樣子,此刻他清醒無比。
“真是好巧,想不到在這裡竟能碰到蕭大將軍。”
蕭林仰頭大笑道:“我也真是沒想到你,竟會來這風月場所,這要是傳出去,怕是對你這個將軍的名聲有所損毀!”
蘇東坡不屑道:“蕭大將軍今日不也來了嗎,不如坐下來一起喝杯美酒如何?”
蕭林轉笑為怒,冷哼一聲:“喝酒?我倒更對你身旁的美人感興趣!”
蘇東坡開懷大笑:“想不到大將軍不愛美酒愛美人。”
蕭林再次憤怒道:“本將軍只是來秉公辦事!”
“哦?真的是公事嗎?”蘇東坡眼光一閃,直逼蕭林,“還是說,是來尋私仇?”
面對蘇東坡的無情反問,蕭林的怒意更是上頭。
他此刻確實是帶著白天被羞辱的私怨來的。在議事廳內,他知道自己是輸在人數壓製上,現在,他終於逮到蘇東坡進風月之地的機會,如此上好良機,他不想錯過,匆匆集結人馬便趕往此處。
蘇東坡很滿意現狀,他就是要激怒這位蕭大將軍。
“蘇東坡!趕緊交出白秋木,你可知道窩藏罪犯也是罪不可赦。”
“抱歉,我未曾見過你說的這位白先生。”蘇東坡望了望身旁的兩位美人,溫柔問道,“你們說是不是?”
珠兒和青兒被嚇得不敢作聲,隻敢微微點頭。
“看來你是想包庇到底了!”蕭林怒斥道。
“蕭將軍可真是不講情理之人,難道就一定認為我有罪?”
“在你面前,還需要講情理?”蕭林冷哼一聲。
“那看來你今日是不打算讓我走了?”蘇東坡不緊不慢地問道。
“我看你身邊這兩位美人倒是長得不錯,不如讓她們伺候本將軍兩下,若本將軍舒服了,或許還可做考慮?”
蕭林此時哪有心情玩弄美人,不過是想借此在言語上壓製一下蘇東坡而已。
“今日你若敢動她們一根汗毛,我讓你出不了閣樓!”蘇東坡認真道。
他果然還是被蕭林給激怒到了。
蕭林嘴角邪惡一笑道:“今日,出不了閣樓是你蘇東坡,你插翅難逃!”
今日白天自己便輸在人少,此刻自己人多,在氣勢上蕭林怎麽也不想輸給蘇東坡,他要拿出絕對的勢力壓製,一雪議事廳之恥。
蕭林抽出佩劍,向前一指,身後的士兵便一擁而上,直衝蘇東坡。
“給我上!拿下那兩個姑娘本將軍重重有賞。”
蘇東坡急忙起身,手扶長袍群擺,向身後說道:“你們兩個站遠一點,小心傷到你們。”
話音剛落,便見一位士兵持劍衝來,蘇東坡側身躲過這一劍,接著直接一個飛腿將這位士兵踢倒在地。
珠兒青兒被嚇的不輕,兩人緊緊抱起一起,見蘇東坡擊倒一人,便連忙後退到櫃子旁躲了起來。
後面的士兵前赴後繼,一個一個衝向蘇東坡,蘇東坡背手踱步,隻使用著腿上功夫將其一一擊倒。
誰知先前擊倒的一人竟從蘇東坡身後爬了起來,他舉起長劍,欲向蘇東坡砍去。
蘇東坡猛地轉身,早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飛腿直中那人胸口,那人飛到酒桌上,桌子被他的身體硬生生砸成兩半。
他口中吐著鮮血,想要奮力起身,卻終究是發現起不來了。
“平日就這般訓練?真是不堪一擊。”蘇東坡無情嘲諷道。
此刻蘇東坡的氣場足夠強大,手持兵刃的眾人卻不敵一個赤手空拳的蘇東坡,蘇東坡步步緊逼,眾人慌張地向後退步。
“你們怕什麽,都給我上!”
蕭林見這些人不敵,用手一推身前的士兵,士兵們又一擁而上。
“還來?”
兩位士兵齊頭並進,蘇東坡一個俯身,兩劍落空,士兵隻覺自己胸口衣襟被牢牢抓住,蘇東坡用力拉扯,兩顆頭顱重重地碰到一起,當場暈倒。
兵卒還在一個接一個地上,躲在後面的蕭林見情況不對,他一邊用力推著身旁的士兵向前,自己卻一步一步地後退。
他終於意識到,蘇東坡太強了,現在即便自己人多,勝算也不大啊。
而蘇東坡其實是利用了這裡地形偏窄,他們即使人多,也只能排著隊上,恰好自己的單挑能力處於絕對優勢。
於是便看到兵卒一個個接連倒地, 甚至有人丟盔棄甲。
蘇東坡恰好在人群中發現了正在退縮的蕭林,他退,我便進!蘇東坡越打越勇,身旁被揍倒在地的人數不勝數。
蘇東坡對眼前突然撲過來的人一個腳踢,被踢之人飛出數米之遠,直接撞倒了身後想要繼續撲上來的人。
又是兩人持劍揮來,蘇東坡急身閃到兩人面前,兩人執劍的手腕被蘇東坡雙手緊緊握住,疼的他們直接丟掉了手中的劍。
蘇東坡用腳尖接住其中一把劍柄,踢到自己手中,用刀身將兩人拍暈。
轉頭一想,好像這劍並不趁手。
“六年了,還是沒有學會怎麽用劍。”索性將劍直接丟在地上。
一直到二樓走廊處,走廊旁是欄杆,可以直接看到一樓景象。這些人還在不斷地從門外湧進,蘇東坡察覺身後有人突然襲來,便低頭躲過一劍,接著用左肘直接將人擊飛,那人被這力量擊退到欄杆處,欄杆承受不住這壓力,斷裂開來。
最終,這欄杆在多人不斷地撞擊後,已形同虛設,衝上二樓的人便基本被摔下一樓或者暈倒在地。
眼看剩余的人只剩下五六個,蘇東坡緩緩走下樓梯,蕭林卻是早已跑到門外。
五六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持劍的雙手已不覺抖動起來,隨即像是達成了共識,一起逃出了閣樓。
樓上珠兒青兒見打鬥聲停止,小心翼翼伸出腦袋向門外望著,發現遍地倒下的官兵,兩人不經打了個冷顫,隨後便出門躲向更安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