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蕭林突然出現的鬧劇,也隨著他的離開,在廳內已變得煙消雲散。大家都並未主動去提這個人,真的就只是把他當作一個笑話了。
“蘇將軍!”唐明事後第一個發聲,“之前你提到的小女唐九,不知可有麻煩將軍之處?”
“哦?”蘇東坡對唐明的話語有些疑惑,“此話怎講?”
“不瞞大家,我家小女從小便頑皮,對武學又頗愛專研,想來應該也會些拳腳,若遇歹人,也能招架住一二,如果說將軍有協助小女,那也算得上是為將軍添麻煩了。”
蘇東坡心中驚訝,聽唐明這樣一講,他怎麽也沒想到唐九是個略懂拳腳之人。
可是仔細一想,當時五名壯漢,即便自己也難言勝算,何況她一個女子,那唐九當時的表現便也算合理。
而唐明本身就是個老奸巨猾之人,他的女兒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懂得適當偽裝自己,也算得上是明智之舉。而此刻唐明提到唐九,用了“麻煩”一詞,也看的出唐明心思藏的很深。
“唐大人說笑了,此事隻關我與滄海樓之間的鬥爭,唐九姑娘算不得有添麻煩。”
兩人話裡有話,卻都心知肚明。
“如此便好。”唐明稍顯放松,繼續道,“那蕭將軍和小女之間的誤會,老夫下去一定會細查,私底解決,絕不勞煩將軍。”
“這是你的私事,我不參與。”蘇東坡道。
廳內氣氛漸漸放松,大家還是將目光集中到了蘇東坡身上。
“方才發生了點小意外,我們繼續討論今晚的行動。”蘇東坡認真道。
“不知將軍對這個天狼幫可有什麽發現?”一位小青年問道。
“有可靠消息,天狐山莊,可能是他們的據點。”蘇東坡道。
“天狐山莊!”
白秋木走到桌前,穩重道:“這天狐山莊莊主任平生在江湖上也算有一定名氣,若要動他,恐會不易。”
“那不知各位可有什麽計策?”蘇東坡問。
“將軍,老夫曾有幸作客天狐山莊,對山莊的地形或是有些見解。”
“甚好,甚好。”
廳門被人輕輕合上,廳外細雨綿綿,屋簷的雨滴一顆一顆砸在地面,濺起朵朵水花。
不知這雨何時才會停。
廳內的討論聲和這雨聲混雜在一起,像是在編撰著一首優美戰歌。
天色漸暗,屋內亮起了燭光,微微搖晃,似乎討論還未結束。
武卒軍營大門口。
時有人進進出出,即便在雨中,這些人也顯得健步如飛,而他們,則是這議事廳與外界傳遞消息的重要紐帶。
這雨終於在深夜停了下來,營內的人絡繹不絕地走出營地,有的騎馬,有的則是駕車,他們好像都有著自己的目標,互相未曾道別便匆匆奔向不同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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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有一處宛如天堂的樂境,不管是達官貴人,亦或是商賈大戶,他們總會在閑暇之余來到這享受這與世隔絕的樂趣,這裡的美酒、美樂、以及美人在臨安城內都是獨一無二的。
天倫之樂,風花雪月,便是這鳳玲閣。
蘇東坡和白秋木此時站在這座閣樓前,花燈綠酒,染紅了兩人的臉頰。
“這鳳玲閣盛產佳釀,他們的秋露白在整個晉國都少見,也唯獨只有這裡的味道獨樹一幟。”白秋木望著閣中人來人往,認真道。
“秋木倒是對這個鳳玲閣挺了解。”蘇東坡藏著邪意的笑容。
“將軍誤會了,我也只是偶然有聽幫中兄弟提到過。”
蘇東坡似笑非笑。
“走吧,進去一瞧便知是真是假。”
蘇東坡來之前也做了一些準備,知道這風月之地唯權錢尊優,一身淺色梅花長錦衣,腰間的紫羅蘭腰帶更是充滿的貴氣,加上本身自己高挑秀雅的身材和俊美絕倫的外貌,在人群中顯得格外耀眼。
“喲,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這裡?”
一位紅衣美人嬌容般貼近蘇東坡,對一旁一起進來的白秋木未作理睬,或是發現了蘇東坡腰間滿鼓鼓的錢袋,知道是位有錢公子,而一旁的白秋木手持長劍,表情冷漠,讓人一見便想退讓三分。
“美人一看就是慧眼聰慧。”
見紅衣姑娘這般熱情,蘇東坡索性也放開自己。
“公子的嘴可真甜,不知二位公子今日到此是要聽曲兒還是賞舞呢?”
“不可以都要?”
紅衣姑娘嬌羞一笑,伸手輕輕一點蘇東坡肩膀:“當然可以,看來公子今晚是要玩的盡興了。”
蘇東坡會心一笑。
“這樣,你給我找個可以欣賞樓外夜景的房間,聽說你們這有上好的秋露白,不如也來兩壺。”
“公子真是明白人,這便給公子安排二樓雅間,公子隨我來。”
紅衣姑娘帶著蘇東坡登上二樓,順便還叫了聲此刻正在彈曲的姑娘:“青兒,珠兒,快上來陪客人。”
蘇東坡輕笑,也未作拒絕。
不得不說鳳玲閣真的是個好地方,姑娘更是善解人意,蘇東坡推開雅間的窗戶,窗外臨安城燈火通明的景色一覽眼底。
蘇東坡隨即給了紅衣姑娘一錠銀子,表示姑娘的招待他很是滿意。
紅衣姑娘一見蘇東坡如此大方,兩眼笑如桃花,伸手接過銀子後便道:“公子少坐片刻,我這便去取上好的秋露白讓兩位賞鑒。”
蘇東坡含笑點頭。
於是屋內便剩蘇東坡和白秋木兩人。
白秋木見門已關上,便依靠在窗旁,眼神卻往向窗外長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眼神迷離,似在思考著什麽。
蘇東坡則坐在桌前,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你說他今晚會出現嗎?”白秋木依然望著窗外問道。
“我了解他的性子,今晚他一定會出現。”蘇東坡不緊不慢地喝著手中的茶,似是一切竟在掌握。
“誒!”蘇東坡叫住白秋木,“今夜是來這裡喝酒聽曲的,你別老爬在窗邊啊。”
白秋木淺笑兩聲,放下手中長劍,坐在蘇東坡對面。
此刻雅間大門被輕輕推開,一位青衣和一位黃衫女子進到屋內。
“小女青兒。”
“小女珠兒。”
方才上樓未曾注意撫琴之人,如今一看,兩位美人真的仿若天仙,一時間竟驚住了坐著的兩人。
“快快進來。”蘇東坡招呼道。
兩女對坐,秋露白此刻也已滿上。
蘇東坡一飲而盡,青兒珠兒陪飲之。
這一杯下肚,蘇東坡臉頰開始泛起紅暈。
“珠兒生的好生漂亮,不知珠兒全名如何稱呼。”蘇東坡望著黃衫女子問道。
珠兒嬌羞一笑,答道:“珠兒姓景。”
“景珠,好名字!”蘇東坡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兩位姑娘以袖遮臉輕笑。
“珠兒敬公子一杯。”
兩人這一杯來,一杯去,在一旁的白秋木顯然是看傻眼了,自己輕啄一口,果然這秋露白不愧為上品佳釀,一臉享受的表情。
“公子,青兒陪你喝。”
青兒為白秋木倒滿酒杯,兩人也開始對飲。
“如此好景好酒,加上美人相伴,若沒有好曲相襯,實在顯得有些美中不足啊。”蘇東坡起身道。
“公子想聽什麽曲,我為公子彈奏一曲。”景珠道。
蘇東坡搖搖頭,繼而問道:“珠兒可會唱?”
“簡單的倒是會一些,不知公子要我怎麽唱?”
蘇東坡未著急回答,他又是一杯飲盡。
“本將軍想聽戲曲!”
“戲曲?”
三人皆是愣住,他們並不知何為“戲曲”。
景珠靜了半晌,眉頭一挑道:“珠兒從未聽過戲曲,不如公子可願示范一遍?”
蘇東坡顯然也是被景珠這一問得有些發難,他饒了饒後腦,繼而笑道:“本將軍雖愛聽,可也不會唱,不過倒有一首歌此刻我想唱出來。”
珠兒和青兒雙手托著下巴,一臉期待地望著蘇東坡,等待著他的表演。
蘇東坡索性再飲一杯,左手向前一揮,眼神飄忽,開始吟唱。
“狼煙風沙口,還請將軍少飲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來等候……”
一旁的白秋木更是瞪大了雙眼,先不說這曲風唱法怪異,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蘇東坡唱歌,此刻眼前的蘇東坡與他心中那個肆意戰場,運籌帷幄的將軍完全判如兩人。
他猜想他一定是喝醉了。
一曲唱罷,珠兒青兒拍手稱好。
“多謝多謝,多謝大家!”蘇東坡拱手道。
景珠掩嘴一笑:“公子的唱法珠兒還真是第一次見,雖覺得這唱調略顯新異,但不得不說這唱詞卻也是不按常理,意境可算惟妙惟肖。”
見景珠如此稱讚自己,蘇東坡也是樂得紙醉金迷。
“既然公子在詩詞上有如此天賦,可願今夜作首詩詞送與珠兒?”景珠繼續道。
蘇東坡一步一步靠近景珠,似是要吃掉她一樣,嘴上滿是邪魅的笑容。
“這麽篤定我在詩詞上的天賦,珠兒是不是已經喜歡上我了?”
面對蘇東坡的湊近,她甚至能感受他急促的呼吸,不知為止,自己的心臟開始急速跳動起來。
她才知道自己剛剛說錯了話,真不該要求他為自己作詩,此刻慌亂的她想要找個借口逃脫,蘇東坡卻是靠的更近。
他問她是喜歡嗎,她的心裡如小鹿亂撞。
“你可有聽過春宵一刻值千金?”蘇東坡輕聲問道。
景珠嬌怯地搖著頭,她慌亂的手碰倒了酒杯,酒水從桌上流到地板,於是變得更加慌亂,直接身體後仰快要倒地。
蘇東坡將她細腰摟住,這才使得景珠整個身體沒有著地。
景珠感受著腰間一隻男人的手帶來的溫度,此刻臉上的紅暈不比蘇東坡的少,她驚呼一聲,跳起身來,才知自己方才失禮了。
“抱歉公子,小女子唐突了。”景珠向蘇東坡道歉。
“既然要詩,不如取些紙筆來。”蘇東坡微微一笑道。
“公子稍等。”景珠點頭道,匆忙轉身去取筆墨。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好詩!”白秋木不由讚歎道。今夜他算是對這位將軍有一個新的認識了。
這兩句寫完,蘇東坡卻停筆,若有所思。
“公子為何不繼續寫了?”景珠問。
“後兩句我覺得不太滿意,我自己改改。”
景珠眉頭緊皺,滿是期待地等著蘇東坡繼續書寫。
蘇東坡思索片刻,繼續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