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廬亭家境殷實,並不缺錢,給他備齊路費,第二天,王詩成單獨一人去了上海,當然把張南平給的那個黃金掛件帶在身上。
王廬亭本想請假陪他一起,但王詩成堅決不同意,也就沒有勉強。孩子已經成年,也確實需要磨練,更何況他小時候就和日本特務面對面乾仗,長大後又上過戰場,經過了戰火的洗禮。絕對是見過大場面,的確不需要擔心。
到了上海,王詩成首先買了張地圖。在旅館住下後,迫不及待地拿出地圖研究。一看地圖,還是毫無辦法。張南平臨終時給的信息太少,就聽到五個字:“四川、江山、清”。之前他想過無數次,張大哥明明說他的父母在上海,怎麽又說在四川?江山清又是誰?
突然,他在地圖上看到四川路,眼睛一亮,難道張大哥說的四川是指他的父母住在四川路?“對,一定是這樣。”王詩成心中大喜,自言自語道。想到這一層,興奮不已,立即收拾下樓,直奔四川路。
到了四川路,已近傍晚,他走進一家小飯店,準備吃個晚飯,再出去逛逛,碰碰運氣。這個飯店不大,大廳也就十來張桌子。叫了一份米飯,點一個菜,坐在桌邊等著上菜,可能還沒有到飯點,客人不多。他的桌子靠近窗邊,透過玻璃窗漫無目的隨意觀看。
這時,一幫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年輕人衝了進來,一人坐一張桌子。迅速把剩余的桌子全佔了。有客人見一張桌子只有一個人,也沒在意,就坐下來準備合桌。那個中山裝猛敲桌子大聲嚷道:“走開,這裡有人”。動作稍慢點的客人,這些人上來就打。其他剛進來準備吃飯的客人見此情況都趕快出門另找飯店,誰願意多事?
不一會,一個滿臉橫肉、一臉凶相的大漢慢騰騰走進來,看了王詩成一眼,也在這張桌子坐下。飯店老板端著王詩成點的飯菜匆匆跑過來,一邊把飯菜遞給王詩成一邊對“滿臉橫肉”點頭哈腰陪著笑臉道:“孫爺,您的兄弟們每天都來,我這生意沒法做。我是小本生意,賠不起。”
那姓孫的凶漢道:“老馮啊,你怎不識抬舉呢?給你錢,把門面抵給我,回老家養老多好。我孫虎說話算數,說好的事就一定會兌現。”王詩成聽到這裡,方知飯店老板姓馮,滿臉橫肉的凶漢叫孫虎。
老馮道:“可是你們給的價格太低了,我一家老小怎過呢?我兒子還在上大學,我又怎能回老家呢?每月我按時交保護費給你們,馮四欠你的本金我來還,放過我吧。”
孫虎怒道:“你當我們是叫花子嗎,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兩人正爭議間,後堂走過來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帶著一副眼鏡。邊走邊大聲說道:“爸,我們的門面不賣,生意不做算了,要飯也不賣。”
老馮朝年輕人吼道:“回後堂去,這裡沒你事。”
孫虎冷冷一笑,看著這個年輕人。說道:“哎,還挺有骨氣,就不知骨頭硬不硬。”接著朝那幫坐著的中山裝一努嘴道:“弟兄們,試試他斤兩。”
三個中山裝猛地撲向那年輕人,按倒在地,拳打腳踢。老馮上去拚命拉,但又怎拉得開?旁邊一個中山裝見老馮礙事,一腳踢在他小腹上,老馮踉蹌著朝王詩成這邊跌過來,眼見就要跌倒在地。王詩成左手一伸,托住他的後背。
期間,王詩成一直在不聲不響吃飯,但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自小在南京長大,見多了小混混打架鬥毆,
欺行霸市,收保護費等囂張行徑。小商人們見了這些黑道上的人,表情動作和老馮差不多。 從他們對話中,可以推測出那個叫孫虎的混混頭目,想強買老馮店面。地痞強買,充其量象征性給幾個錢,又怎會按市場價?
孫虎見王詩成托住老馮,乜斜著眼看著他道:“膽子不小啊,爺的事也敢管。看你一直在這裡安心吃飯,是不是有點道行。”話未說完,兩個中山裝就衝了過來。一人剛靠近,起腳就踢過來,王詩成微微一閃,讓開一腳。另一人又揮拳打過來。
王詩成平時極少和人打架,而且一個人來到上海,更不願意惹事。但他經歷過紫金山大戰日本特務和野狼,觀看過樹林血戰,參加過“一二八抗戰”,也算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又豈是怕事之人?更何況自小習武、練槍法。
俗話說藝高人膽大。看到姓孫的一幫人在飯店所作所為,他早就不滿,也非常痛恨這類人。自己只是扶起老馮,這些人就要打他。他再也忍不住,其實也不能忍了,對方已經打過來了。
王詩成見中山裝揮拳打來,右手一伸抓住對方手腕,用力反關節一掰,那人頓時疼得大叫。跟著往身邊一帶,左肘猛擊他下巴。中山裝再次痛苦大嚎,仰面摔倒在地。另一人剛才那腳沒踢中,惱羞成怒。跳起來更猛地踹過來,王詩成這次不再躲閃。也是一腳踢過去,兩腳相撞,只聽“卡嚓”一聲那人小腿骨已斷,一跤跌在地上。
這邊兩人倒地,其他中山裝都站起來了。毆打眼鏡青年的兩人也圍過來。那個孫虎此時神色稍顯凝重,瞪著王詩成,大聲嚷道:“全部上,打死他”。
王詩成7歲開始練武,父親親自傳授,自然不會藏私,所學功夫相當精純,加上本人悟性高,所以此時功夫已然極高,這些小流氓又怎能擋住?
他一聽孫虎要打死他,本就年輕氣盛,頓時怒火萬丈,再不留力。飛身躍進人群,拳打肘擊。沒人能挺過一招,地下趴了一堆人。突然,王詩成聽到“哢”的一聲,他太熟悉這聲音了,那就是手槍打開保險發出的聲音。
他來不及回頭,伸手抓過一個中山裝擋在身後同時快速轉身。“砰”的一聲槍響,正中身後中山裝肩膀。王詩成這時已經轉過來,見那“孫爺”舉著手槍,槍口還在冒煙。可能是沒打死對手反而擊中自己手下,吃驚得兩眼睜的老大。
王詩成反手把“中山裝”往後一扔,借力躍起,一腳踢飛手槍,空中伸手接住。落地時,他已抓住孫虎後頸, 手槍抵住他太陽穴。
從孫虎打開手槍保險到王詩成抓住他並用手槍抵住,所費時間極短,幾個動作一氣呵成。等站著的、躺在地下的中山裝們反應過來掏出手槍。王詩成已經拿住孫虎擋在身前。中山裝們一起舉槍,但孫虎被他拿住,擋在前面,都不敢開槍。
王詩成對孫虎道:“叫他們都出去,否則我就開槍,你第一個死。你也不要試圖僥幸逃脫,我單手就可以抓斷你的喉嚨。”跟著左手一用力,孫虎疼得大叫:“少俠饒命,有話好說”。接著對中山裝道:“都出去,沒有老子命令都不準進來。”
待中山裝們都出去了,老馮顧不上躺在地下的兒子,趕緊跑過來道:“這位小兄弟,謝謝你。”又對孫虎道:“孫虎,我同意把門面賣給你,但你不能為難這位小兄弟。等這位小兄弟安全了,你過來簽合同。”
孫虎正擔心自己小命,害怕這個不知來頭的青年一衝動扣動扳機,自己只能去地下買門面了。聽見老馮這麽一說,知道他想息事寧人,頓時勁頭又來了。大方地說道:“不打不成交,我和這位少俠無冤無仇,自然不會為難他。”此時,警笛嗚嗚聲傳來。可能是槍聲驚動了警察。
老馮道:“小兄弟,你放開孫虎,警察馬上到了。”又對孫虎道:“你們自己槍支走火,與別人無關。你跟警察解釋吧”。王詩成退下手槍子彈,把槍還給孫虎。
孫虎接過槍訕笑道:“你們不用擔心警察,我來對付,明天我來簽合同。”說完自己開門灰溜溜走了。老馮趕緊關上門,上好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