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日傍晚,王詩成在家做了一會作業,覺得心煩意亂。乾脆拿起飛鏢去城外,準備到城外鬼林練習飛鏢。小時候在自家院子練,上中學後就一直到城外鬼林練,而且大多在晚上,晚上可以更好地練習眼力。
南京城外有一片樹林,各種樹都有,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木密長其間。據說很多人夜晚看到那裡有鬼火,甚至還看到男鬼、女鬼飄來飄去。老百姓乾脆給這片樹林起了個名字“鬼林。”
傳的人多了,家長們時時叮囑孩子們不要去鬼林,就連大人也很少來這裡。
因鬼林人跡罕至,久而久之,樹林變成小森林了。鬼林裡面動物也多了起來,甚至還有野豬出沒,對人類有一定危險性,來的人就更少了。加上偶爾有生活失意之人在這裡上吊尋死,這片鬼林被傳的越來越玄乎。
王詩成常年習武,藝高人膽大,特別喜歡來這裡練武,主要就是圖個安靜。他才不信鬼魂一說。至於毒蛇、野雞等小動物,正好拿它們練飛鏢。
快到城門口,迎面走來一對青年男女,那女孩長得挺漂亮。那男人體格健碩,戴著禮帽。此時雖是春天,天氣還是有點冷,冷風呼呼。
王詩成迎風而走,快要和那對男女靠近時,突然隨風聲斷斷續續傳來那女子說話:“我不信···他被狼吃了。”那男人聲音:“··佐藤一郎···”
王詩成大驚,這幾個關鍵詞別人不知何意,他當然刻骨銘心。凝神看了下兩人,僅一瞬間,那女人相貌特征就深印腦海,再不會忘記。只可惜那男人帽簷壓得太低,看不清相貌。
世上人和事就這麽巧,有的人只因在人海中多看了她一眼,成就了一段姻緣。有的人也因多看了一眼,惹得對方發怒:“你為啥看我?”“你怎知我看你?”雙方言語不和,揮拳相對,甚至拔刀互捅,鬧出人命的都有。而王詩成看的這一眼,也不是平常的一眼。當然,這時後話,暫且不提。
王詩成穿著中學校服,那對男女自然對一個中學生沒注意。王詩成也不動聲色,站在原地佯裝看風景。
迎面又走來一高一矮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黑色禮帽,匆匆向前。王詩成用余光發現前面那對男女不時回頭張望,慌慌張張快速走向城門。
後面那一高一矮倆男人也加快速度跟上,似乎後面兩個男人在追前面兩人。王詩成大奇,加上對那對男女懷疑,反正自己也要出城去鬼林,當即轉身不緊不慢跟著。
出了城門,發現那對男女居然向鬼林方向走去,一高一矮兩男人也緊跟其後。其時,天快黑了,好在月亮上來了,隱約也能看見。
王詩成從小在南京長大,對這附近一草一木相當熟悉,好奇心大起。他靠在城牆邊,慢慢移動,等脫離周邊人視線,蹲下身,快速躍起,借著地形遮擋,抄近路向鬼林跑去。
王詩成剛跑進樹林藏好,就見那對男女走了進來。樹林裡長青、落葉樹都有,藏人一點問題沒有。樹林有一片空地,冷月照下,透過樹枝,斑駁陸離地灑在黃綠相間的草地上。
那對男女,一進樹林,迅速隱身樹後。不一會,一高一矮兩個男人拿著手槍,小心翼翼走到空地邊,也隱身樹後。
高個男人叫道:“張林、瀨川琴子是你們吧?出來吧,你們跑不掉的。”王詩成這時知道先進樹林的男人名叫張林,女人名叫瀨川琴子。
張林回道:“張南平,咱倆同姓,
是本家。我和琴子是戀人關系,不是特務。你們複興社管得太多了吧。”王詩成明白了,那個高個子男人叫張南平。 張南平道:“張林,你勾結日本特務,盜取國家機密情報。我已掌握證據,現在只要你交出膠卷,看在本家份上,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張林哈哈大笑:“真是笑話,如果你掌握證據,就不是你兩個人來了,在城內就對我們動手了。你是沒有把握,又想立功,才跟蹤我們。但就憑你兩人,想抓住我們,真是妄想。”
張南平道:“這裡只要槍聲一響,城裡駐軍就會跑過來,你插翅難飛。”
張林笑道:“難道我和琴子在樹林裡談戀愛,軍隊也要抓?是你複興社多事而已。戴老板知道你不乾正事,卻隻抓談戀愛的,也饒不掉你,你的仕途也到頭了。”
稍一停頓,張林又故作高深地道:“人啊,要識時務,知進退。”
王詩成由於藏身的角度問題,看不到張林的臉,但從二人對話中聽出來,這個張林和瀨川琴子很大可能就是日本特務。而那個張南平雖然懷疑,但好像沒有證據。也不敢向上級匯報,只能私下來抓,然後審訊。
忽然瀨川琴子從樹後走了出來,說道:“張南平先生,你猜得沒錯,我是日本特工。現在有兩條路,給你選擇。一條路是我們交換情報,你回答我的問題,我給你膠卷。另一條路就是我們翻臉,同歸於盡。”
張南平見瀨川琴子從樹後走出來,舉槍對著她,也走了出來。那小個子男人和張林也跟著從樹後走出舉槍相對。
張南平奇道:“你想問什麽?”
瀨川琴子道:“幾年前,有一名日本記者佐藤一郎在紫金山被狼咬死。其實還有一名記者下落不明。但貴國隻承認佐藤一郎,否認還有一人。那個山洞我去看過,貴國的解釋有很多疑點,我想知道真相。我查過,此事貴國參謀本部二廳負責處理,你當時就在二廳工作。只要你告訴我真相,我就給你所想要的東西。”
瀨川琴子不愧是日本特工,說的沒錯。張南平黃埔軍校畢業後輾轉調到參謀本部二廳工作,後來才加入複興社。
這個複興社是力行社的外圍組織,力行社是蔣介石召集黃埔少壯派軍人滕傑、賀衷寒等人建立的政治組織,對外用它的外圍組織“中華民族複興社”相稱。
力行社特務處也稱作複興社特務處,特務處由戴笠任處長,這個戴笠就是後來乾軍統局局長那個戴笠(戴笠其實為副局長,但他是實際負責人,名義局長是賀耀祖。)
“紫金山狼事件”雖然不是張南平經辦處理,但他是知道真相的。後來,上峰下達封口令,早沒人提起這事。現在聽瀨川琴子問起這事,雖然吃驚,但又怎會告訴她真相?
張南平道:“紫金山狼咬人事件我知道的和你一樣多,就是一名日本攝影記者上紫金山拍照被狼咬死。你所說的還有另一名記者,我沒聽說過。”
瀨川琴子道:“那好,我告訴你,那名失蹤的記者就是我親哥哥瀨川太郎,我哥受過專業訓練,不可能死於狼口。”
張南平笑道:“原來你哥是日本特務,那他肯定也是壞透了。狼看見這麽壞的人上紫金山自然把他吃了。”
瀨川琴子不怒反笑道:“張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你的父母和妹妹都在上海,大日本皇軍不是好惹的。如果你開槍,也許能打死我。但你的父母和妹妹肯定活不成。你屢屢與我們作對,大日本皇軍自然對你調查清楚。”
張南平怒道:“你們不是推崇武士道精神嗎?怎麽乾這種下三濫的事?居然以我的家人來威脅我。在我們中國,黑社會、地痞流氓都不會禍及家人。當然,你們有張林這個漢奸,的確能查到我的資料。”
瀨川琴子惱羞成怒道:“這是戰爭,不是江湖。”隨後,她掏出一個小包,說道:“這是你要的東西,只要你說出真相,我可以給你,讓你立功受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