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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之歌》第10章 路邊那棵桃樹
  幾個小時的火車加高鐵之後,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故鄉所在的城市。回來之時是雨天,回來之後是晴天。一下火車,感受到的就是故鄉城市的光明與溫暖。一種久違的熟悉感,使他不再緊張和害怕,家鄉的懷抱讓他感覺到很踏實。

  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鍾了,本想下了火車去拜訪一個朋友,但是最終還是決定先回家看看父母,看看承載著和雯玉美好回憶的那棟小洋樓。

  還是幾年前熟悉的那輛農村客運大巴,只是司機換了人,而且已經改成了無人售票的模式了,曾經的那個熱情的售票員阿姨看不到她了,也許在一個新的工作崗位上,她會做的更好。

  車上的人不多,也就10個左右,大都是會鄉下的農人,因為都是本地人,都有著差不多的氣息,所以看著都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雖然看不到一張認識的面孔。

  本來上車時,還有一點小緊張,以為會看到同村的熟人,或則初中小學的同學,彼此難免要攀談幾句,現在回來別人也難免問東問西,多多少少這幾年的狀況都會讓自己有點兒尷尬,難免為了這無聊的交際和交談去編造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謊言,那著實會讓人很頭疼的。

  真正到家了,碰到東邊大叔,西邊嬸子,也就不一樣了,就說是回來看看父母,畢竟幾年沒回來了,他們都知道,也不會多問,彼此也可相安無事,就算在家裡多住一些時間不去上班,別人也不會去說些什麽。

  就這樣左思右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已經來到了青雲中學的門口,停在了斑馬線旁邊,幾個學生在過馬路。不經意間一轉頭看向窗外,猝然被青雲中學四個字吸引住了眼球。

  這是自己和雯玉的母校啊,這是承載了多少自己年少美好回憶的地方啊。瞬間一股熱淚從眼角之中流出,彷佛昨日的回憶,依稀出現在眼前。

  正在他精神和情感波動之際,大巴車前面的學生已經走過了斑馬線,大巴車也開始緩緩的起步向前走去,這時候學校的大門連同青雲中學幾個字,都從他眼睛裡消失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

  等他轉動著身子扭著脖子往後方看時,早就被其他建築物阻擋了,而大巴車則早已60碼的速度平穩前行著。

  他本想喊住大巴車,然後自己走到學校面前,去撫摸一番大門,然後進去好好找尋一下回憶,但是考慮到天色已晚,還是製止了這個想法,改天再來看吧,改天自己再來好好的回憶這校園裡的一切往事吧。

  五分鍾之後,他下了車,離家還有幾公裡的路要走,沒有人來接他。他只是和他的父母說他最近回來,卻沒有說是哪一天。

  這幾公裡的路,他要一步一步的走回家了,他也不想碰到一個熟人或則同鄉帶他回家,就想著這樣一步一步的走著,好好的踏著這好久沒有踏過的小路。

  路邊稀稀疏疏的都是新建的農村自建房,有的已經建成入住,有的還在建造之中。這裡的人,現在都喜歡沿著路蓋房子,主要還是出行方便。已經入住的,幾乎家家都有一輛小轎車或者麵包車,雖然不是特別貴的車,但是卻能滿足出行等需求。不過沿途很多之前熟悉的景致和樹木,卻已經沒有了。

  一切都在發展之中,一切都在變化之中,這些年來自己在屋子裡,實在是待的太久太久了。

  走到離村莊沒多遠,就看到了路邊的那棵桃樹,也不知道那顆桃樹多少年了,總之記事的時候,那棵樹就已經有了,

應該比自己的年齡大多了。前幾年還回來的時候,聽說還在結桃子,可能今年桃子也已經結過了吧。  那年樹上結滿桃子的時候,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去,只是為了給雯玉和其他玩吧摘幾顆桃子解解饞。

  自己摘一個往下面扔一個,他們搶來搶去,雯玉個子和年齡都比他們小一點,搶不過他們只能乾著急。等他們都搶完一手拿一個的時候,郭呈祥便喊道:“你們都拿到桃子了,待會是給雯玉的桃子,你們沒一個人都不要搶,不然下次就不給你們摘了。”

  這可是給雯玉摘的桃子,一定要選一個最大的,讓她開開心心的享受別的小夥伴羨慕的眼光,這樣以後她就更願意和自己玩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去尋找最大的那顆桃子。幾輪搜索之後,終於被他發現了一顆最大的,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慌忙上前去摘。雖然桃子是摘到了,但是他因為偏離了重心,從桃樹上摔了下來,索性他戰的地方不高。

  看著他掉下來,小夥伴們都嚇了一大跳,雯玉更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一會兒郭呈祥便掙扎著坐了起來,夥伴們見她沒事,都跑上前去。

  這時候他從懷裡拿出蹭破了一層皮的大桃子,遞給雯玉說道:“玉玉,給你這顆最大的桃子,就破了點皮,你趕緊吃吧。”

  雯玉哭著說道:“我不想吃桃子了,我不想讓你摔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我沒事,你別哭,我們回家吧。”

  幾個年齡大的小孩子便扶著郭呈祥,顫顫巍巍的走著,血慢慢的順著衣袖往下流。

  後來醫生檢查沒有傷到骨頭,就是破了點皮肉,幾個孩子的家長都送來了雞蛋給郭呈祥補身體,雯玉的媽媽更是抓了一隻老母雞送過來給他熬雞湯喝,因為她聽到郭呈祥因為給她的女兒摘最大的桃子吃而摔傷的,所以心裡很愧疚。那時候他們才幾歲,正是兩小無猜的年齡,郭呈祥只是單純的把她當作妹妹,想對她更好罷了。至於後來因為青春期的萌動,而產生了愛情的想法,那都是後話了。

  思緒回到現實,望著這棵粗壯而又充滿著生命力的桃樹,郭呈祥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心愛的雯玉,我多想像從前那樣,再從這棵樹上為你摘一顆桃子吃啊。可惜這棵桃樹雖然還在,而你卻已經走進了別人的懷抱,隻留下我一個人,徒然飽嘗憂傷,雯玉啊雯玉,牛可知道我是多麽的放不下你啊。”

  眼淚抑製不住,開始不爭氣的掉落下來。

  這時候後面一聲鳴笛,一輛汽車行駛了過來,他連忙擦乾眼淚,回頭看了一眼,往路邊站去,讓汽車通過。

  哪知汽車從他身邊卻停了下來,主駕駛下來一個人說道:“這不是祥子嗎?我一下看就像你。”

  郭呈祥扭過頭來注視著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總感覺似曾相識一般。

  見他半天沒有認出自己,那人便又說道“從你上了高中,我就出去打工,十年了,你沒認出我來,也正常,我是林晨啊。以前還幫你給雯玉送過情書呢?”

  一聽雯玉和情書,郭呈祥的思維立馬清晰起來:“啊,林晨是你啊,變了,你都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更帥氣了。”

  “你也變了,和以前也不一樣了,我也是憑感覺認出來的你。來,上車,回到家,咱們喝幾杯,把這些年好好的聊一聊。”

  “是要和你和幾杯,好好的聊一聊,但不是今天,明天晚上吧,我回去也和爸媽嘮嘮。”

  “也是,肯定要先陪二老好好說說話,那我明天來找你,上車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也是幾年沒回來了,就想一步一步走著,感受一下家鄉的氣息,並找回一下過去的記憶。”

  “那行,你好好的看看,記得什麽好玩的事情,明天好好和我說說,我先回去了。”

  林晨開車走後,郭呈祥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便進入了他們存的地界,眼前的莊稼地便是他們村的。

  這時郭呈祥便走進田地,緩緩地匍匐下身子,趴在地上,盡量讓自己與這片土地緊緊地的貼在一起,想好好的感受這片土地的律動,好好的嗅著曾經熟悉的氣息。

  這片土地,一直還是原先的味道,未曾改變,變得只是自己,我的家鄉,我腳下的土地啊,我應該多來擁抱你,他在心裡說道。

  過了很久之後,他緩緩的起身,開始堅定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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