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屋子裡的四周環顧著,牆面已經脫皮了,地上有幾個腳步和拐杖的印點,看來這一定是前幾天秀秀和她母親過來的時候留下來的。
滿地的灰塵覆蓋的很厚,但唯獨那個桌子是乾淨的,是的,一定是不久前秀秀剛剛擦拭過的,看上去和周圍的環境是那麽的不協調,卻又是那麽的顯眼。
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郭呈祥慌忙向桌子走去,連忙拉開桌身上的抽屜。謝天謝地,這個小匣子還在,總算可以舒一口氣了。
定睛一看,這個小匣子也和桌面一樣乾淨,看來也一定是秀秀把它擦拭乾淨的了。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匣子,打開一看,那些信件還在。
這些信件都是自己之前按時間順序排列的,還有一份信排列的目錄,當然信放進去之後,才會填寫在目錄裡面,最下面的是小時候的,最上面的則是和雯玉分手前一年的。這些信件都是備份,每一次郭呈祥都會寫兩份,一份給雯玉,一份便藏在小盒子裡面,總共藏了上百封吧。後來和雯玉分手了,雯玉說那些信都已經一把火燒掉了,只有備份還在這風雨飄搖的小樓裡。
最上面的幾封信是被動過的,聯想到秀秀今天和他說,你的東西還在,看來秀秀已經看過了,每一封信都沒有信封,所以不需要打開便可以直接看到。不知道對於自己這幾封信上的愛情宣言和表達,秀秀會是一種什麽樣子的看法,會不會在心裡默默的嘲笑自己,付出了那麽多,最後還是一無所獲,隻落得個悲從心來黯然傷神呢。
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那時候的自己。
雯玉早已經把在她那兒的信全部燒掉了,這些備份卻還在安安靜的躺在這兒,與雯玉的一切早就已經結束了,而這些信,也早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留下這些備份來做什麽呢,是紀念過去的失敗和悲傷,亦或者是紀念過去的幼稚。自己也已經決定放下過去,好好的過好自己的人生了,就沒有必要讓這心備份再來拖累自己的精神和人生了,還是一把火把這些信件付之一炬吧,從此內心便毫無掛記,一生便可坦然了。
他拿起了打火機,按了一下,火苗便已經竄出來了,打火機逐漸的向紙張靠近,這時候心裡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郭呈祥如果你真放下了,這幾張紙,真的能擾亂你的內心,真的能夠使你不能夠好好的生活嗎。就算是燒了,難道你就不想再看一眼了嗎?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便把火苗吹滅了,其實他的心裡還是非常的想和再看一看這些封信的,畢竟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出來的,那每一個字,都充滿著真誠,那就再看一遍吧,看完之後,再燒掉信也不遲,以為算是與往事徹徹底底的再見了。
他把匣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翻到最下面一封信,這是自己上初一的時候寫的,這也是自己給雯玉的第一封信,裡面既有表白,同時也有約會的邀請。
記得這第一封信,他寫了好幾天,不是語文不行寫不信來,因為是第一次寫這樣的信,不知道怎麽說合適,於是他便寫了改改了寫,有時候上課不注意聽還在想,晚上放學一回到家裡,編碼關起門來冥思苦想,他爸媽還以為他是再屋子裡專心做功課呢。
這幾天也是躲著雯玉,生怕他看穿了自己的內心似的,仿佛被她看到一眼自己內心裡的小秘密,就全部暴露了,然後被她無情的疏遠,這簡直是太可怕了,因此他很焦慮。
連續幾天之後,他終於決定,
無論結果是怎麽樣的,好也罷壞也罷,總歸是要表白的,於是便把寫好的信交給林晨讓他轉交雯玉,代價是請吃一個雞腿,但是對方要保密,林晨自此當了傳信人的角色,職業操守很好,從未失信。 他低頭看著信上的內容,當時這是多麽稚嫩樸實的文字啊。
雯玉妹妹:
見信如晤(看電視裡和書上都是這麽說的),或則就直白點,你看到信就像看到我一樣。猛然間我就想著給你寫一份信,但是我一連想著幾天,都不知道要和你說些什麽,因此最近上課很煩,注意力不集中還被老師批評,當然老師批評我她是沒有錯的。
我就是想著給你寫一份信,我也是沒有錯的,只是不該在上課的時候想。
跑題了,還是言歸正傳吧。當然我怕這樣說會嚇著你,但是不和你說,我會鬱悶死我自己的,但是也不一定能嚇死你,所以我還是說吧。
最近讀了很多課外書,也包括詩歌,而且裡面還有談戀愛的詩歌,我本來就想著對你好,結果讀了之後,就愈發的想起你來了,就更想著對你好了,腦子裡不時的出現你,好煩呀,敢都趕不走,但是也不想趕走。
你也沒有住在長江頭,我也沒有住在長江尾,我想你,也可以天天的看到你,但是我想你,你卻不知道我想你,所以我寫了這封信,我想讓你知道我想你。
當然這樣說,我也感覺很臉紅,我想你也一定會感覺很臉紅的。
但是,山有木兮木有枝,我喜歡你就要讓你知道,不然那還叫喜歡嗎,和你這樣一說說,俺的心裡也就舒服多了,雖然這個時候你還沒有看到我的信呢。
枝頭上有花還需要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好像是這麽說的,我也記不清了,電視上看到的,就這麽寫吧。聽說年紀裡還有其他的男孩子喜歡你,我怕我說晚了,你就和別人談戀愛了,那時候我就只能獨自傷心了啊。畢竟早戀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正常現象了,隔壁班的女生和我們班的男生還好上了呢,天天中午都一起去食堂吃飯,我也想天天你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飯,而不是和別人一起。
好了,說出來,別提有多舒服了,真舒服。我知道你看完信一定會臉紅的,如果你想打我,想罵我的話,可以來打我,可以來罵我,今天周六隻上半天的課,我中午放學的時候在周莊的橋頭等著你,別忘了是東邊的橋頭。
你來就來,別帶人,就算帶人,也別罵太狠打太重了。
好了,不說了,不打擾你做作業和學習了。
郭呈祥
今日周六上午作
記得當時寫完送出去之後,自己上午半天緊張的要死,不時的往前盯著,想看到雯玉的表情變化,想看看他是稀是怒,反正課間活動的時候她被林晨交出去了,回來之後還看了自己幾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時候郭呈祥的內心,是非常的敏感的,周圍同學的一點笑聲或則交頭接耳,都仿佛是在嘲笑和議論自己一般,有同學往後看看,他都以為那眼光是在審判自己一般,渾身一點兒都不自在。仿佛感覺自己成為了辦理的焦點人物,所有人關注的對象。當然,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心理因素罷了。
終於挨到了放學,他慌慌張張的從教室裡跑了出去,中間還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女同學,那同學笑著說道:“真著急,你怕回家吃不到熱飯嗎。”說完幾個同學哈哈大笑,郭呈祥也懶得理會。下了樓寫著自行車便去了周莊的東橋頭,從那兒走的同學比較少,因此自己可以放心,秘密不會泄露。
他的內心非常的忐忑,但是忐忑了十幾分鍾之後,雯玉終於騎著自行車來到了橋頭。郭呈祥低著頭看著地面,不敢看向雯玉。
“怎麽了呈祥哥,你寫信讓我過來,是有話要和我說,可不是讓我來看你看地面的吧。”雯玉笑道。
“我是怕你會生氣,所以不敢和你說話,也不敢看著你,所以才看著地面的。”郭呈祥鼓足勇氣說道。
“這也不值得生氣嘛。最近收到的這樣信,實在是太多了,他們都不好好學習,都太無聊了,沒想到你也和他們一樣。”
“你也去見過他們嗎?”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雯玉生氣道:“他們都是一群貪玩的孩子,理他們幹嘛,叢小和你一起長大,所以我才過來見你,和你說明。”
“對不起啊,你別生氣。”
“沒事,我不生氣。你喜歡我,我也是非常高興的,不過咱們都是初一的學生,戀愛太早了,你真的喜歡我,你就保留住這份喜歡,我們如果上了同一所大學,那時候再談也不遲。現在我們都要以學習為重。”
“你還會理我嗎?”郭呈祥小心的問道。
“肯定會啊,以後還是好同學好朋友啊,還可以像一起一樣,一起上學放學,不要太尷尬了。”
“那我要是還想給你寫信呢?”
“可以啊,就當是寫作文了吧,好好的練練文采,不過情呀愛呀的就少說點,也不適合我們這個年紀說,你說是吧。”
“嗯嗯,那就好,我太開心了。”
“別高興太早,我和你說,那幾部電視劇裡的詩我也記住了,那句不是你也沒有住在長江頭,我也沒有住在長江尾,而是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還有那不是什麽枝頭上有花還需要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而是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雯玉老師指正過錯,這下我記住了。”
說完二人便騎著自行車,向村莊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