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曹福和Nancy回國後不久,12月26日,印度洋發生地震和海嘯,死了二十多萬人,大家都說他們兩人逃過了一劫。公司的人基本都捐了款,曹福和Nancy兩人捐的最多,各捐了一千塊錢。奶奶看了電視後也捐了十塊錢,說受災的人可伶,還流了淚,可能是聯想起自己一生所受的苦難產生了共鳴。
幾天后,Nathan到了中國檢查工作,Kevin召集了一個中國領導團隊的會議,向Nathan匯報工作。當曹福在上午九點前幾分鍾走進會議室時,Nathan一眼就看見了他,熱情的和他打招呼:“Cao,coming hear.(曹,到這兒來。)”曹福說了聲“Hi,Nathan(喂,內森)”就過去了,會議室已經有一些人了。Nathan微笑著說:“Sit down, please!(請坐!)”曹福瞅見,Nathan坐在了平時Kevin坐的位置上,Nathan和Peter中間空著一把椅子,顯然是給Kevin留著的。曹福知道雖然大家都說外企比較平等,都直呼其名,但也有它的規矩和等級,不能隨便打破它。公司開會坐的位置有一定之規,領導有領導坐的專有位置,相互順序也相對固定。曹福的余光憋見Peter正輕蔑的直視著自己,其他人也用異樣的目光盯著曹福,是羨慕,或是嫉妒,曹福不敢造次,沒有坐下。Nathan問:“How are you?(你好嗎?)”曹福回答:“Fine, thank You!(很好,謝謝!)”曹福問:“When did you come to China?(什麽時候到的中國?)”“Last night.(昨晚。)”Kevin過來了,斜瞟了一眼曹福,坐下了,曹福說了聲“OK”,走到了遠處的位置坐下。
匯報了公司總體情況、人事建設、銷售後,曹福開始匯報品種表現。曹福用PPT(幻燈片)匯報了品種幾年來在試驗中和大田裡的表現,總的來說,萬事豐品種明顯優於國內品種,特別是產量明顯高於國內品種,尤其突出的是萬事豐2號。上次發生倒伏後,有的地方政府就想禁止萬事豐1號的銷售,後因為經銷商做了一些工作,才沒有作出決定。匯報結束之前,曹福想做一個總結,指出萬事豐2號不抗病、萬事豐1號不抗倒伏,具有較大風險,應該控制銷售量,或者采取相應措施防止風險,應該重點推廣萬事豐6號。他覺得如果不把這些觀點說出來,會給公司帶來很大麻煩,自己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他說:“Allover, Wanshifeng products have many advantages, but,(總的來講,萬事豐產品有很多優勢,但是,)”“Yes,(是的,)”Kevin突然打斷了曹福的講話,他知道曹福要說什麽,因為在會前給Kevin匯報時曹福說過這些觀點。Kevin繼續說:“Last year, we launched our first hybrid Wonsifon 1 in China market. Chinese farmers got very high yields and their much increased , which made a lot of Chinese farmers richer and made great to China poverty project. It is our purpose to feed increasing world Wonsifon 2 is a miracle. How can you imagine a product can increase yield more than 15 percent to checks? Nathan,
Do you know the same thing happened in US?(去年我們在中國市場上發布了新產品萬事豐1號。中國農民獲得了非常高的產量和增加了很多收入。我們為中國的脫貧工程做了很大貢獻。喂養不斷增加的人口是我們公司的宗旨。萬事豐2號是一個奇跡。你能想象一個產品比對照能夠增加百分之十五以上的產量嗎?Nathan,你知道在美國有這種情況嗎?”Nathan 搖搖頭。Kevin繼續說:“No. Chinese government should give us a prize, Chinese farmers should feel grateful to us. We will continue to do more to China development. It’s only a start. Wonsifon will have a brighter future in China.(沒有。中國政府應該獎賞我們。中國農民應該感謝我們。我們會繼續做更多的事情幫助中國的發展。這僅僅是個開始,萬事豐將在中國有一個更加光明的前途。)”曹福覺得Nathan在這兒,還是應該把問題提出來,那股勁兒又上來了,就鼓足勇氣說:“I agree with Kevin’s comments. But,(我同意Kevin的評論。但是,)”“Yes,(是的,)”這次是Peter打斷了曹福的談話:“Kevin give us a good summary.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Kevin, I am sure Wonsifon will ,will is better and better.(Kevin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總結。我相信在Kevin的領導下,萬事豐將,將越來越好。)”曹福已完全明白他們不會讓他把話說出來,想想以前說實話吃的虧,再堅持也沒有用,硬是說出來肯定會更加得罪領導,就不說了。 接著David做市場部的工作匯報,Nathan聽完後,說David剛到中國就完全擔當了這個職責,做得很好。萬事豐生產經理Allen匯報生產部門的情況,當他說第二個工廠的土地手續還沒辦好,很可能會影響工廠的建設和後續的種子加工時,Kevin的臉沉了下來,沒好氣的說:“What’s Lu doing? It’s his responsibility. What can our partner do? Found a rubbish (陸在做什麽?這是他的職責。我們的合作者能做什麽?找到了一個垃圾工廠?)”Peter接過話題說:“I will push Lu.(我將催促陸。)”會議又討論了一些其他問題,唯獨品種審定的事沒有在會上討論。最後Nathan做了總結發言,曹福再也沒有說話。按慣例,一般都是從美國來的老板請大家一起吃頓飯,交流交流,可是這次剛一散會,Kevin就把Nathan拉走了,說有事要和Nathan商量,叫Peter和David請大家吃一頓飯。曹福隱約感覺Kevin不希望大家,包括David和Peter與Nathan有更多的交流,顯然希望與上面的交流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曹福更加明白,外國人和中國人一樣,外企和中國企業一樣,都有政治,都有職場權利鬥爭,都有阿諛奉承,都有欺上瞞下。要想在職場混下去,自己確實不能太天真了。
吃過飯,曹福正要回去,Tony硬是把他留在了飯店,說有事要商量。大家都走了後,Tony挪到了曹福的旁邊,愁容滿面,沮喪的說:“唉!真是沒轍了。”曹福知道可能是品種審定遇到了困難,問:“什麽事?”Tony說:“很可能我們的品種一個也審不了。”曹福問:“怎麽了?”Tony苦笑吐開了:“在您的幫助下,上面的人還好說,可下面基層的事兒就難辦了。就這段時間,我賠大發了。公司規定,只能請吃飯,其他的什麽都不能做,不能按摩,不能K歌,更不能給錢。現在的人,錢得不到,其他好處也沒有,誰給你辦事兒,你師弟就說了,不是看在您他師兄的面子上,人家才不願意給怎們幫忙呢,你師弟說他們也有壓力,審定了我們的品種,真有人罵他們是漢奸賣國賊。請國家幹部吃飯還要事先得到國家經理批準,跟Kevin那家夥又說不清楚,經常批不了,有時又不得不請人K歌,按個摩,我想換成吃飯的發票報銷,也不行,說是違反所謂的核心價值,數不大,我自己貼就貼了,你也知道這些人都不是善茬,獅子大張口,我可負擔不起,我不能賠錢吧。實際上,對於這麽大個公司來說,一個品種審定的活動費用幾十萬,不算多,你說我怎麽辦?”曹福知道這些情況,他也沒辦法解決,建議:“你去找找Peter和Kevin。”Tony聽到這兒,臉色更難看了:“不提他們還好,一提他們我更來氣。Peter說這事兒他管不了,要我去找Kevin,他媽的,滑頭。Kevin則給我打官腔,要我第一不要違反核心價值;第二自己工作的問題自己解決,要不然要你幹嘛。我知道他的意思,乾不了,走人。要做好這個工作,就得做一些不符合核心價值的事兒,不做吧,事情辦不成,左右為難。”曹福出不了更好的主意,就說:“你能乾,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Tony說:“在外邊混這麽多年,也有些辦法。我想讓經銷商來幫我們審定品種,到時候給經銷商好處就行了。可我給他們一說,他們就說我自己決定,他們不出面,寫了幾封郵件,他們都不給答覆,也不讓簽訂任何文字協議。出了事兒跟他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都我兜著,成事兒了,他們的功勞,出事了,全是我的責任。真他媽奸,自私,虛偽,這公司就做一些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事兒。我知道,在西方國家,法制健全,社會成熟,國際大公司一般都比較守法,如果發現有什麽違法的事,輕者經濟損失巨大,重者,公司都可能倒閉,比如美國的安然公司,高管涉及證券和會計欺詐,最後倒閉了。不過公司都是逐利的,只是沒逼到一定的份上,比如公司沒有通過審定的品種,沒有種子可賣,你說公司會怎麽辦?他會等死,不會,他就會采取一切手段去審定品種,也許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扯淡,不要只聽他們天天核心價值,職業道德,我算看明白了。”曹福也有同感,戲謔的說:“他們告訴我在公司裡工作有三條原則:第一領導是對的;第二領導是對的;第三服從前兩條。否則,你就離開。領導不一定比你有能力,不一定比你沒有能力,但一定比你有權力。誰都不願意有一個比自己有能力、有威望,又不服從的下屬。”Tony不以為然的說:“我怕什麽?此處不養爺自有養爺處,要我的地方多的是,只不過外企工資待遇高點兒,還有您曹經理的幫助。”說完Tony和曹福都笑了。曹福說:“本來品種審定制度是想通過嚴格的試驗審定把好的品種推廣給農民種植,防止不好的品種流向市場給農民和國家造成損失,現在變成了腐敗的溫床,成了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撈錢的地方,不給錢就找你的缺點,那個品種沒缺點,通過那些給了錢的品種,或者通過自己或和自己有關系的品種,更有甚者,偷改數據,致使很多好品種無法通過審定,不好的品種反而通過了,所以通過審定的並不一定是好品種。每年有數百個品種通過審定,有幾個能推廣的?”Tony讚成曹福的觀點:“是呀,現在俗稱叫‘跑點’,就是拜訪各個試驗點,行賄受賄,明目張膽。我們公司這限制那限制,自己給自己捆住手腳,加上國內本來就對外企有抵觸情緒,外企審定一個品種就更難了。”曹福問:“那你不幹了?”Tony抖索起精神,說:“誰說不乾?就這點事兒能難倒七尺男子漢?他們怕,我不怕,打工的,大不了另找一家公司。”曹福也說:“是的,沒什麽可怕的。”Tony接著說:“曹經理,還得請你給你師弟打個電話,把事兒弄扎實點兒。”Tony打住了,神秘的對曹福說:“聽說你還有更大的關系,是你師弟的頭兒,你能不能跟她說說?”曹福沒有馬上回答,真是的,師弟怎麽什麽都給Tony說,他不願意給她打電話。Tony說了:“曹經理,你放心,即使以後出了問題,我也不會牽連你朋友和你,我知道現在社會上人都很自私,誰都不信任誰,我理解你。為什麽很多公司都要我,就是我在江湖上名聲好,這點信譽我還是有的,你放一百個心。”曹福知道Tony誤解他了,說:“我盡力去做。”Tony說:“這下我就放心了。”曹福還想說什麽,他的電話鈴響了,曹福接起電話是Nancy打來的電話:“親愛的,什麽時候回家?”曹福回答:“我和Tony談點事,一會兒就回來。”對方溫柔的說:“我等你。”掛斷電話。Tony笑著說:“是Nancy來的電話吧!幸福啊!”曹福否定:“不是的。”Tony壞笑:“不要騙我了,大家都知道你們兩人在戀愛。Cindy說你一進公司就和Nancy好上了。”曹福知道這是在造謠,是說自己還沒離婚就和Nancy好上了,在敗壞自己和Nancy的名聲,他趕緊解釋:“是剛好的,在新加坡開始的。”Tony笑的更開心了,說:“承認了吧!”
Nancy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姑娘,從新加坡回來後,Nancy希望曹福天天和他在一起,一會兒不見,就打電話,曹福被一個年輕美貌的姑娘熱愛著,幸福極了,是廖鷺鷺從來沒有過的熱情,曹福感覺到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幸福,世界關上了曹福的一扇門,給他打開了更大的一扇窗,讓他心中充滿了陽光,覺得世界一片光明,看什麽都比以前順眼了,甚至看到Peter都沒有以前那麽討厭了,對Nancy百依百順,Nancy終於有了個愛自己順從自己的人,也沉浸在熱戀的幸福之中。唯一沒有完全按照她的意願的事是曹福要照顧母親,每周要抽出一些時間和母親住在一起,不能每天和她住在一起,她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曹福這邊,開始對母親撒謊說公司應酬太晚,在外邊住,在外邊住的天數太多了,曹福不得不和母親說了實話。母親難於接受還沒有結婚就住在一起,況且她也不知道曹福的女朋友是什麽樣的人,要是還不如前兒媳婦呢。她想前兒媳婦再不怎麽樣,也是孩子的媽,她並不支持曹福離婚,離婚在農村是一件丟臉的事。可是她又一想兒子也苦,該成一個家,也就沒有強烈反對。時間一長,兒子曹浩洋也知道了爸爸戀愛的事,打心眼裡他不願意父母離婚,本能的對爸爸的女朋友反感,和爸爸的聯系更少了。曹福幫Nancy另租一套二室一廳好一些的房子,慢慢和Nancy住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
曹福和Tony談完事兒後,回到了Nancy那兒。曹福還是擔心公司錯誤的認識品種,大面積推廣萬事豐1號、2號可能出現的風險,同時想到Tony說過只要不留下文字的東西,他們都不會認帳,會把責任推到自己頭上,和Nancy一說,她也認同,曹福當天晚上寫了封有關品種表現的郵件,他把自己的建議詳細寫在了郵件中,發給了Kevin和Peter。發完郵件後,曹福趕緊鑽進了還在等著他的Nancy的被窩裡。
為了造勢和擴大影響,激勵經銷商和員工,公司在北京王府飯店召開了全國經銷商會議,農業部的劉處長、北京農業大學的知名教授應邀參加了會議,萬事豐總部副總裁Amor和Nathan參加了會議,說明各方都對這次會議非常重視。王府飯店坐落在北京市王府井中心,離天安門、故宮、北海、景山、長安街、美術館、各種商業街、步行街、購物中心一步之遙,是北京的中心和最繁華的地方。王府飯店金碧輝煌、典雅舒適、豪華之極,游泳池、健身中心、酒吧、高級餐廳、多功能廳、大小會議廳、商務中心、購物中心、金融服務、接送服務等應有盡有,還能收看國外的電視節目。這次會議,飯店給了公司一個優惠價,但費用仍然不菲。曹福知道在中國種業,只有萬事豐能花得起、也舍得花這個錢。雖然經銷商有些錢,但大部分都在縣級基層,很少有人住過如此高檔的酒店,大家一個勁的驚歎、讚賞,大談萬事豐的實力,真不愧為國際大公司,跟著萬事豐是跟對了。武文、高尚、張廣站等大多數公司員工,雖然也住過不少的酒店,但住進如此高檔的酒店也是第一次,也充滿了好奇和驚奇,以作為公司一員而自豪,在經銷商面前腰杆也挺得更直了。曹福同樣有面子,外企的實力、好的工作環境、較高的收入使他不覺得矮人一等,見到了原來學校的教授,大大方方的和人家聊了幾句。
會議開得很順利。領導講話中,介紹了世界和中國種業發展形勢和公司,各部門介紹了公司銷售、市場、研究、生產、農藝、產品、商務政策和發展計劃,即全面又詳盡。曹福做農藝工作介紹。Kevin的講演最為精彩,就像一個美國總統的演講。他大談公司的宗旨是為了養活全世界的人民、大談對中國農業和種業的貢獻、大談公司的優勢,特別談到了公司的目標,在談到在五年內達到百分之10的市場份額,10年內達到百分之二十五的市場份額時,全場一片鼓掌聲,達幾分鍾之久,Kevin用手勢讓大家安靜下來,真像一個已競選成功的美國總統。曹福覺得不太可能,觀察大家的反應,和武文對望了一下,武文正鼓著掌,但從他的眼神裡可以看出幾分不相信的眼神。因為國內的公司同樣在發展,據說國內種子公司華生就發展很快,其他外國公司也在不斷進入中國,將來的競爭肯定會越來越激烈,不可能像他想象的那麽容易。
會議的最後一天,組織大家到八達嶺長城玩了一趟。特別有意思的是王弘光和吳曉燕都參加了這次會議,並被安排在相鄰的房間,但他們只是相互點了一下頭,沒說一句話,有點尷尬。高尚本來想把他們弄在一起交流一下,沒弄成。王弘光告訴曹福說他看見Peter晚上到了吳曉燕的房間,說他們肯定有什麽關系,曹福沒說什麽,也說不了什麽,也許別人是在正常談工作呢。
Jessica對曹福的態度不如以前熱情,也基本上不和Nancy來往。以前還和Nancy有所交往,有時在一起吃吃飯,現在完全沒有了。曹福知道可能是因為他和Nancy戀愛的原因。Jessica把曹福叫到她的辦公室,一本正經公事公辦的來征求曹福對Peter秘書Cindy的意見,曹福給出的評價不高。外企有一個規矩,人事變動特別是有人要(提升)時都要做360調查,即全方位調查,征求上下級、同級同事的意見,有時也做網上調查。David也來征求了曹福對Cindy的意見,同樣得到的評價不高。後來聽Nancy說,Peter想推薦Cindy做David的助理,Peter這麽做的用意只有Peter知道。因為大多數人對Cindy的評價不高,最後沒有調成。曹福從此和Cindy結下梁子,Cindy見到曹福,不主動和曹福說話,頭一甩就過去了。曹福開始心裡覺得不暢快,後又一想,沒什麽可怕的,他沒說假話,沒做虧心事,也不是我一個人對她的評價不好,還是你自己做的不好。
2005年元旦在Nancy的要求下,曹福和Nancy一起到北京郊區懷柔的青龍峽玩了兩天,住在農家樂裡,母親一個人在家,雖然和Nancy在一起玩的很開心,但曹福心裡有點兒覺得對不起母親。
元旦後第一天上班後下班,曹福和Nancy一起到金樽烤鴨二樓吃飯,正吃著,正對著樓梯的曹福驚異的看見廖鷺鷺上來了,後面跟著Kevin,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到了牆角邊的桌子旁,Kevin非常紳士的幫廖鷺鷺挪了挪椅子,讓廖鷺鷺坐了下來,Kevin緊挨著廖鷺鷺並排坐了下來,Nancy注意到了曹福注意的方向,也轉過頭來看見了他們倆,這麽親近,驚異的張大口要和曹福說話,被曹福示意止住了。Kevin他們沒有看見曹福他們。雖然離了婚,畢竟以前他們是夫妻,雖然有矛盾,當時他們是相愛的。曹福很久沒有見廖鷺鷺了,偶爾會想起她到底過的怎麽樣,自己戀愛了,她是否有了男朋友,嶽父母怎麽樣,今天看見廖鷺鷺和Kevin在一起,Kevin還是自己的老板,他們那麽親熱,本來以前就想過他們是不是可能談戀愛,沒想到今天還真看見了。按理說,離了婚的前妻談戀愛,曹福不應該太在意,可是他心裡還是不舒服,當他想到一個外國男人摟著廖鷺鷺時,全身起雞皮疙瘩,心裡不是滋味,他忍不住了,邊起身邊對Nancy說:“我們走吧。”Nancy拉住了曹福,說:“看到前妻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心裡不舒服了。”曹福半抻著身子,解釋:“不是的,我是怕撞見了不好。”Nancy沒好氣的說:“才不是呢,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藕斷絲連。”曹福知道Nancy對感情敏感,盡力解釋:“不可能的事,好久都沒見她了。”Nancy譏諷說:“那就是覺得對不起人家,人家現在不知多高興,攀上高枝了,鹹吃蘿卜淡操心。”曹福站了起來,說:“走吧!我沒什麽想法,真是怕碰見了,都很尷尬。”Nancy也不得不站起來,埋怨說:“吃個飯都吃不舒坦,走吧。”他們結了帳,下了樓,出了飯店。Nancy說:“別人勸我人再好也不要找離婚的,更不能找有孩子的,拉拉扯扯分不開。”曹福覺得外邊冷,摟住了Nancy,說:“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多想,你這麽好的姑娘,我能愛別人嗎,我隻愛你。”Nancy靠緊了曹福,若有所思的說:“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曹福覺得Nancy真心愛他,才這樣敏感,就說:“不是,不是。”他們鑽進了出租車裡,坐在了後排座上,靠在了一起。曹福想了想說:“我必須離開公司。”“為什麽?”“如果他們兩人在一起了,我怎麽在公司工作?”Nancy和剛才變了一個樣兒,幹練的說:“怕什麽,Kevin再怎麽樣,他正是用人之時,你技術好,在業界又有聲譽,關系又廣,素質高,能力強,對公司沒有二心,不用你用誰,Kevin不傻,是個明白人,這就是Peter再怎麽竄到他,他也沒有fire(開除)你的原因。”曹福還是覺得不妥:“怎麽相處啊?多尷尬。”Nancy有些不耐煩了,聲調提高了:“你就這個弱點,怕這怕那,沒有一點男子漢氣概,你又沒做錯事,你又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們的事,是你前妻不要你的,又不是你,你打你的工,有什麽好尷尬的。”曹福歎口氣,沒有說什麽。Nancy繼續說:“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你在公司有多好的條件,除了以上說的以外,你現在在公司的根基比誰都牢。”曹福疑惑:“什麽根基?”Nancy故作驚訝:“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都看出來Nathan對你好,那可是總部管事的人, 還有我們又和David掛上了,他一定是總部派來接替Kevin的人,David是嫡系,比Kevin更有用,我算是白操心了。只要你心胸開闊一點,膽子再大一點,做事再堅決一點,為人再聰明一點,你一定在公司前途無量。離開了,這些努力都白費了,到一個新公司什麽基礎都沒有,那你就混一輩子吧。”曹福信服了:“一丫頭片子,什麽事都明白,比我能乾多了。”Nancy一噘嘴說:“你可不能小看我喔,我要是個男人,一定比你強。”曹福故意逗她:“可惜你不是個男人。”Nancy很自信的說:“我一定把你鍛煉出來,要不是看出你有希望,我才不跟你呢。”曹福說:“多謝夫人,我一定聽你的,我不走了,做出點成績給你看看,也給大家看看。”這是曹福第一次叫夫人,Nancy心裡一陣甜蜜,說了聲“傻樣兒”,親了親曹福,然後靠在了曹福的胸前,曹福托住了她。實際上,廖鷺鷺還沒有和Kevin正式戀愛,只是走得越來越近了。廖鷺鷺是結過婚的女人,她知道婚姻的美好,知道孤獨的不好,她需要一個家庭,需要一個男人安慰她,Kevin正好充當了這個角色,Kevin也是她欣賞的人,但她也知道再一次走入婚姻,需要更加謹慎。他們早有交往和了解,互有好感,一起上教堂、聽音樂會、看話劇、唱歌、討論各種話題等,最近還一起到北京郊區旅遊,不過從來沒在外過過夜。廖鷺鷺是一個保守的人,又是一個比較謹慎的女人,還想對Kevin繼續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