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日之後,事不宜遲,陳平安帶著陳長生上路,一路上兩人談笑風聲,但陳平安卻是不知,此時的陳長生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陳長生了。
十五日的快馬加鞭,兩人終是趕上外門考核,一下馬車,陳平安就先找了一家客棧讓陳長生先住下,畢竟陳長生已年滿十八歲,他需要先去做些打點,才能讓陳長生參加外門考核。
一切安排就緒之後,陳平安把陳長生帶到了一名中年人跟前,中年男子一身青袍,面容溫文儒雅,背負一柄長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這就是你帶來之人嗎?年齡太大了!”中年男子瞥了陳長生一眼說道,神色很不耐煩。
“是的,這就是我的親侄兒,還望在考核時,秦長老多多照應。”陳平安看到秦長老臉色不太好看,連忙褪下自己的儲物戒指,不著痕跡的遞了過去。
秦長老放開神識往戒指中一掃,神情終於緩和下來,“我只能放寬他的年紀,讓他參與考核,至於你說的照應,我不可能徇私舞弊,行不行關鍵還得看他自己本身!”
聽了此話,陳平安臉色抽搐,感情是交了錢,事情還不一定能辦成,這就讓他有些暗暗不爽,但還是不露聲色。
在秦長老的安排下,陳長生順利跳過了年齡測試,直接進入了考核隊伍,此次參與考核的弟子數千之多,陳長生環顧四周開始打量。
參與考核的弟子個個意氣風發,年齡大多都在十四五歲,在他們面前,一條石梯緩緩盤山而行,眾人尋路而望,只見山峰高聳已如雲間,不知其高幾許。
“此乃我滄瀾宗外門弟子考核之地,‘問心峰’,修行一途艱難重重,修道必先問心。正午之前登臨山頂,即可成為我滄瀾宗外門弟子,我宣布,考核開始!”一名主考官模樣的長老一步跨出,聲音隆隆震耳。
此話一出,最前面的弟子直接向著石梯衝去,身後之人也不甘落後。
陳長生也在其中,但當他一步踏上石梯時,頓覺些許異樣,步子邁動不是那麽自然,隨著慢慢爬高,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每上一步,身體沉重一分,其他弟子亦是如此,之前奔跑的弟子腳步放緩下來,臉上皆是駭然之意。
“怎麽感覺越往上爬身體越重?”一個身材微胖的少年喃喃自語。
“是啊,著實怪異……”
“不會越來越重吧,那還怎麽爬?”有的弟子驚呼,抬頭向上看時,階梯沒有盡頭,蜿蜒盤旋猶如遊龍,讓他們心生絕望。
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一步越過眾人,嘴中發出不屑之音:“鄉下人,一驚一乍的,甚是聒噪!一個重力階梯而已!”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諸多不忿,但當眾人看清之後,盡皆閉上了嘴,此人是蒼梧城李家少公子李清河,身份尊貴,沒人敢去造次。
拋卻之個小插曲,眾人開始奮力攀爬,爬到一半後,真正的分水領到來,一些人就此止步,哪怕用盡全身力氣也不能再度前行,那恐怖的重力壓得他們無法承受,就這一道砍,足足刷下去千人之多。
陳長生也不輕松,爬到半山腰時,他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雙腿也開始顫顫巍巍。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他再次一步跨出,頓時感覺背負千斤重力,但為了能夠進入外門修煉、為了長生,他咬緊牙關, 一步又一步……就這樣,之前還在他身前的人漸漸被他甩在身後。
隨著重力越來越重,壓製的力量也越來越強,一些弟子胸悶難當,呼吸不暢,扛不住的直接暈厥過去。
山下的秦長老,連連揮手,一名名外門弟子飛躍而上,暈厥過去的弟子不斷被送下山去。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升至半空,接下來的路程也將更為艱難。陳長生環顧四周,已然看不見多少人影,向山下看時,自己已在雲層之中。
他繼續前進,身體沉重,只是此時的他已經無法站立,渾身骨頭被壓得哢哢作響,只能手腳並用爬行。
陳長生直接整個身體趴伏在了石階之上,此刻腦袋嗡嗡作響,雙膝以及手肘已經磕出血來,整個身體猶如被大山死死壓住,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到此為止了嗎?”
陳長生的內心極度的失落,本以為自己咬咬牙便能堅持達到頂峰,但是現在看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抬頭望去,此時的他離山頂已經不足百級階梯,山頂之上,已經站了二三十人站立,他們都是成功登頂之人。
陳長生嘶吼,猛然撐起了雙臂,只見他的雙眼忽然淌出血來,背部也滲出大片血跡,手臂青筋暴起,好似隨時都有可能爆裂一般,這是用力過度血崩的征兆,繼續堅持的話有可能爆體而亡。
但管不了那麽多,繼續緩緩爬行,幾十步後,只見他一口鮮血噴出,趴在石階之上一動不動。
見此情形,秦長老抬手一招,一名弟子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