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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戰烽火》第17章 顧大局送還俘兵 聽家事頻添憂愁
  藤野、楊群生得知土八路和國民兵團翻臉開戰的消息,洋洋得意,二人小宴。

  “群生君,八路軍的俘虜國民兵團的二三百人,國民兵團的不會善罷的甘休,朋友的仇人了,哈哈!”說著,舉起了酒杯,“來,為離間計的成功,乾!”

  “太君神機妙算,真是活諸葛!”

  “諸葛的不敢的比,”他謙虛道:“挺進軍的知道八路軍的生俘幾百人的,發火的有(他還不知道孫芳的告狀),我們的坐享漁翁之利的,然後的一個一個的消滅。”

  國民兵團遭到圍殲時,上級命宗複強率挺進軍增援。宗複強再三思慮,覺得外患未除,自己人做無謂的爭鬥,不利大局。參謀長尚貴才說:

  “孫芳雖吃了虧,那是他自找的,再說,破壞了國共合作,對今後聯合抗日極為不利,我們不能出兵。”

  “說得對!寫回電,”宗複強說,“國民兵團破壞國共合作,應受懲處,再出兵擴大裂痕,與今後之共同抗日不利。”

  戰區副司令白乙大發其火:“宗複強小小的團長竟擁兵自重,抗令不尊!”

  他想說立即撤職,但想到宗複強說的不無道理,撤了他,會引起多方的反應,便把此事暫擱下來。而孫芳卻不依不饒,無休止的向他哭訴。說自己端了土八路的老窩,拔了釘子,如果挺進軍全力配合,遂平的土八路將不複存在。完全符合委員長的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由於宗複強的抗令不遵,不但沒消滅遂平的土八路,反而損兵失地,助長了土八路的氣焰,不處分宗複強,我不幹了。白乙聽了親信的哭訴,不由大怒,立即下令撤了宗複強的團長,永不再用!

  尚貴才為宗複強不平,立即面請蔡將軍,蔡將軍憤怒,隨即面請戰區司令張珍。張珍正與八路軍代表談話。蔡將軍暫在一旁等候。

  “日軍猖獗,國難當頭,我國相繼失地陷城,”八路軍代表說,“張將軍乃國之柱石,人民所望,力挽狂瀾,並和八路軍聯合作戰,多次陷日軍於困境,損兵折將,龜縮不敢冒進,才保住河南的大部疆土,人民才免受日軍的蹂躪踐踏之苦。”

  “我有一事不明,正要請教貴軍,”張珍說,“嵖岈山上宋之戰,你可知道?”

  “我軍怕張將軍誤解,正為此事而來。”

  “願領教。”

  八路軍代表便把上宋之戰的始末說了一遍。張珍似信非信。

  “夷狄未除,自家內訌,實令人堪憂!”

  “我對屬下的約束,可能有失誤之處,但絕不會違背國共聯合之協議。”張珍有點生氣,“貴軍收復上宋之後,又不依不饒,是何道理?”

  “孫芳乘我軍攻打尹集日軍據點之際,乘虛佔我領地,奪我軍之村莊,逼我軍無地安身,將士一怒之下,過激之舉,將軍是可以理解的。”

  “願聞貴軍今後之打算?”張珍說。

  “我軍謹遵國共合作之協議,把上宋之戰俘獲的貴軍將士,即日送還,以免將軍和被俘將士之親屬惦念,請將軍賜愛。”

  張珍的氣消了大半,但甚感孫芳無能。說:“請貴代表回去之後,請轉達我的歉意和問候;並請約束屬下,萬望貴軍不再有過激之舉。貴軍既有誠意,我軍也當仁不讓,對違犯國共合作協議之人,一定嚴懲不貸!”

  八路軍的代表走了,蔡將軍乘機面述實情。張珍勃然大怒,再加上素與自己有隙,當即下令恢復宗複強的職務。

  宗複強二次上任,心情抑鬱,深感官場之險惡。更覺雖有報國志,沒有練達的人情,強有力的靠山,人民的擁戴,將百無一成。他苦悶極了。但又一想:男兒生在世上,既為自己的抱負奮鬥,也為國家的命運奔波,即使頭破血流,粉身碎骨,區區一己,又有何惜?不應為小小的挫折喪神失志,恢心而畏首畏尾。

  “報告宗團長,有個叫何海的家人要見你。”衛兵報告道。

  何海?他納悶,片刻之後,他笑了:“叫他進來。”

  “我······仇······”何成看著一身戎裝的仇玉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宗團長,家裡有事。”

  尚貴才想笑,但又忍住了,心想:我······球,宗團長,有趣!

  宗複強笑笑,說:“走,到我寢室說。”

  走到寢室,何成一看,只有一張單人床,薄薄的行李,一張半舊的三屜桌,別無他物,頓覺這官當的太清苦了。

  “啥事,何成?”

  “老奶奶不······不像話。”

  “怎不像話?”

  “她把家裡的值錢的東西都拉走了,還和李輝眉來眼去,我和海潤也擋不住。”

  宗複強頓覺棘手:軍事形勢這麽嚴峻,我怎能脫得了身?想了想,說:“見你嬸子沒有?”

  “不見,我怎能找到這!”

  “他怎說?”

  “她說,一點東西,拉走就拉走吧。”

  宗複強笑笑:“是的,一點東西,拉走拉走吧。”

  “大叔,老爺在世時積攢的東西全拉走了,拉了好幾車,你就不心疼?!”

  宗複強聽後,自覺這樣說不妥:人家為自己的事苦苦找到這來,自己反而無所謂,不妥。“誰幫她拉的?”

  “郜富成”

  宗複強想來想去,實在沒辦法,說:“你和海潤為家裡的事受苦了!你看,軍事形勢這麽嚴峻,我哪能脫開身?等幾天平靜下來,我一定回去。她要再拉,你們倆就說我說的不讓拉。她要不聽,把拉的啥都記住,我回去好說話。”

  何成也覺無計可施,含著淚走了。

  宗複強送走何成,心想:父親在時,自己過卵翼下的日子,是何等清閑自在,到了自己撐門戶,理家事,分國憂,是何等艱難。

  父親一生清廉,凡事自律,號尊城東仇公,鄉民愛戴,鄰裡敬仰,名聲極佳。才去世數日,繼母就與人眉來眼去,敗壞門風,實在不成體統!這錢財可以不要,名聲絕不能不要,怎麽辦呢?他摸摸父親留下的槍:一槍崩了她?不行,一個貧苦人家的閨女,跟父親沒過幾天好日子,就獨守空房,崩了她,實在荒唐,也過分。不崩?好好勸勸她?我身在軍中,又做不到,怎麽辦呢?

  報國壯志尚未酬,又添家事一段愁。

  他坐臥不寧,吸起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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