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群生將此事報告藤野,藤野吃了一驚:這一情報太重要了,如果我軍貿然攻打嵖岈山的八路軍,非吃敗仗不可!吃了敗仗,我藤野乾系非輕!他摸下自己的頭,心想:真打了敗仗,我藤野就犯了不明敵情,損兵折將,誤軍慘敗之罪!這顆頭將不會囫圇著長在脖子上。他伸出拇指:“你的這個的,霍海、霍凱這個的!我的重重地嘉獎!”
楊群生聽後,心花怒放,情緒激昂,他覺得離升官發財的日子不遠了。他走出門,哼著小曲,竟把來時的擔心忘得一乾二淨。
楊群生走了,藤野在屋裡走來走去,心想:我軍要剿滅嵖岈山的土八路,而土八路卻神不知鬼不覺的調了一個師來,奇怪!難道在我們上層有土八路的特工?對!肯定有!無論是親善我們的,還是民主人士,統統得嚴守秘密!更重要的不能讓他們接觸秘密,更不能擔任機密要職。他打定主意,向上司寫了報告。
上司接到藤野的這個報告,非常納悶:制定這個計劃,開軍事會議,根本沒有中國人!而且,都是團以上幹部,怎麽泄的密?難道我們的人有傾向八路的?那麽,他為的啥呢?真是迷霧團團,疑雲重重,隻好把消滅遂平土八路的計劃擱置起來。而且,命藤野沒有指示之前,不可妄動,尤其要謹防八路和挺進軍聯合攻城。並命令藤野設法離間國共合作,達到以敵製敵之目的。
再說霍凱,把哥死的消息說與爹娘,爹娘因兒子當漢奸被槍斃的,既不敢大哭大悲,也不敢說兒子已死的話,心中之悲苦,無可名狀,暗暗流淚。嫂子知道後,跑到村外野地大哭一場,之後抱著三歲的兒子去找霍海的屍體。打聽幾天,找到山腳下那堆新土,擺上祭品,化了紙,把白布系在兒子和自己的頭上,揮淚而去,也不願再回霍海家,到娘家暫住。據說,又找個老實的莊稼漢,日子過得很清苦。
霍凱和爹娘商量,怎樣才能脫離偽軍,死了可不落漢奸罪名。爹娘又怕全家死在淪陷區被老日槍殺,叫他暫時忍耐。幾天后,霍凱回到縣城,一見楊群生就放聲大哭。楊群生不知何事,安慰他不要哭,有事慢慢說。霍凱怎麽也止不住悲痛,楊群生火了:
“嚎啥嚎!再嚎出去!”
“我從我哥那回來,被八路軍發現了,他們逮捕了我哥,叫我哥供出皇軍的情報,都誰是特務,我哥死也不說,還說我哥是鐵杆······就把我哥給槍斃了。楊司令,替我個報仇哇!”
“你這幾天在······怎知道的?”
“一個親戚送的信,啊······:大哭不止。
楊群生聽後,不敢再發火。他要表示一下為他賣命人員的慈悲、感激和撫愛。同時,他也知道為老日賣命而死的人,藤野也會假惺惺的說他們是大日本帝國的忠臣。他拍著他的肩膀:”我已把你哥的功勞上報給藤野,藤野非常高興,叫我鼓勵你哥好好乾,將來······他停下了,他想起來了,人死了不會再有將來。正說間,霍凱的爹娘哭哭啼啼來找楊群生,楊群生隻好耐著性子安慰。
“霍海為皇軍立了大功,爭了光,騰野君正在申報嘉獎,您二位來得正好。”
“我們不要嘉獎,隻當為您效勞了吧。也算報答了你對俺家的關照。”說完,哭著拉住霍凱就走,楊群生百般勸阻,怎阻擋得住。
藤野知道後,甚是不解:“嘉獎的不要!鈔票的不動心?”說完,大搖其頭,“中國老百姓的,不可思議的!”
再說歐陽仁,聽了霍凱的話,知道是真的,立即調整了戰鬥部署,幾天過去了,不見日軍動靜。意識到日軍改了攻打自己的計劃,於是他請示了上級,說他準備攻打舞陽尹集的日軍據點,拔掉這顆釘子,師長李先念非常讚同,並調兩個團的兵力增援。歐陽仁喜出望外,立即組織精兵強將,留宗開方等人守住根據地,親自率兵,旋風般迅速圍定尹集,擺開陣勢,猛攻日軍。日軍雖拚命頑抗,但仍抵擋不住八路軍泰山壓頂般的進攻,日軍節節失利,傷亡慘重。支隊長崗川,哇啦哇啦的向上司告急,要求迅速增援。上司因無兵可派而為難。隻好鼓勵道:“你一定要發揚我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拚命頂住,敵人自己就會退去。再就要鼓勵弟兄們,一定要視死如歸,絕不能把戰爭要地,白白送給敵人!”最後又補充道:“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
崗川聽了哭笑不得,暗罵上司混蛋。但又無法。再看看手下之兵,死的死,傷的傷,無一完人,隻好含恨丟盔棄甲而逃。
歐陽仁見敵狼狽逃竄,命人尾追。痛殺痛打之後,收兵回營,把帽子往上一掀:“小日本,看你還能猖狂幾天!”話音剛落,忽聽背後傳來:
“報告中隊長,孫芳帶人佔領了上宋、下宋、楊莊一帶。”
歐陽仁如同挨了一悶棍,興奮之情,一掃而空,半晌才說出話來:“孫芳,你這個混蛋!有那麽多人,不去打老日,打自己人,你算啥英雄!”
原來,尹集打響之後,藤野就接到上司的指示,問他能不能抽出兵力增援尹集,或實施圍魏救趙的策略,牽製土八路,以減輕尹集的壓力。藤野本想帶兵前往,立功贖罪。他和楊群生商議。楊群生怕丟了遂平,自己又成了遊蕩官,所以,他借說尚橋的挺進軍萬一抄其後路,我們不但立不了功,反有了罪。他不敢輕舉妄動。他苦思冥想,突然心生一計:他叫楊群生派人到國統區散布謠言,張貼小報,把八路軍攻打尹集的消息告知國民兵團,施以敵製敵之計,以解尹集之圍。小報這樣寫道:熱烈歡迎八路軍昨日凌晨攻打舞陽尹集之日軍。孫芳得知,立即派人斥探,並速作起兵準備,幾小時後,他得到可靠情報,便起兵攻打上宋。宗開方人少力單,堅守不著,隻好退卻。孫芳乘機佔領了上宋、下宋、楊莊等地,高興得手舞足蹈,瘦長得個子仿佛又加長了一節,長臉笑成了圓型,放光的小眼睛只剩下一條縫。他把兩頭翹的軍帽往上一掀:
“土八路,我看你怎還在我的屁股後搗亂,我要向上司大大的請功!”
歐陽仁甚是惱火,他問清情況後,和增援的施傑、武成二位團長商議,怎麽收回失地。
“孫芳有多少人?武器裝備怎樣?”施傑問。
“有五六百人,全是輕裝備。”歐陽仁說。
“這就不難了,我們人多,可分三路進攻,叫他首尾不能兼顧,一一擊破,然後合圍一舉全殲。”
三人商定,便揮師東進,乘夜色,迅速接近楊莊敵防線,一聲令下,施傑之兵如潮水般向國民兵團的前沿陣地壓去。孫芳那沒受過正規訓練的烏合之眾,一陣大亂,失去了鬥志,紛紛舉手投降。與此同時,上宋、下宋也被武成、歐陽仁包圍。孫芳得知楊莊失守,人馬全部繳械投降的消息, 十分惱火,大罵守楊莊的營長賴世生熊蛋,怕死的窩囊廢,向自己的上司請功嘉獎令還沒下來,你就把地盤丟了,我還受什麽嘉獎?他火極了,發誓再奪楊莊,好向上司邀功請賞。
惱火後,忽見八路軍的火力十分凶猛,間夾小炮重彈,頭上的大蓋帽掀落在地。心想:這不像土八路!他慌了神。雖想死守不放,怎奈傷亡慘重,再打下去,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又想到:再堅持一會,或許有起死回生的轉機。所以,他一方面下令死守,一方面向上司求援,叫挺進軍火速趕到,以保既得地盤。他手持短槍,陣地督戰,誰後退一步就打死誰。他大喊:“弟兄們,一定要頂住,誰能活捉歐陽仁,賞大洋五千塊!”想拖延時間,等挺進軍到來增援。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利益熏心的亡命徒,拚命頑抗,雙方在上宋展開激戰。
孫芳本來只有五六百人,守楊莊的投降了,
只剩下四百多人,這一激戰,死傷無數,戰鬥力銳減,他眼見支持不住,又不見援兵,隻好拔腿就跑。施傑、武成、歐陽仁合兵一處,乘勝追擊,活捉國民兵團副劉琨。
歐陽仁仍不罷休,想乘機活捉全殲,追到玉山以東,敵逃兵累的上氣不接俠氣,不要說還擊,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隻好投降,歐陽仁又生俘一百余人,這才下令收兵回營。
孫芳一口氣逃到諸市,立即向上司報告:挺進軍不聽調令,按兵不動,貽誤戰機,搞得他失地、損兵。強烈要求製裁宗複強。宗複強將不知如何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