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星光在黑暗中點亮,然後漸漸擴散、變亮,林嵐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片廣袤的星空。
林嵐懵了。
‘我不是在乙三號山上嗎?怎麽回事?’
環視四周,周圍繁星密布,在無限的遠處化作道道銀河。偶爾有拖著長尾的彗星劃過遠方,晶亮的閃耀。
‘難道......我失血過多死了?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一個念頭升起,林嵐立刻嚇出一身冷汗。
‘不至於吧?難道要再穿越一次?’
突然,一道光團突地闖入視野,引起了林嵐的注意。他還沒來得及思考眼下的處境,那光團驟然變得刺目,讓他不得不眯起眼。
這光芒仿佛來自無限渺遠的星海深處,又仿佛近在咫尺,伸手便可以觸碰。耀眼的光似乎是最純淨的白,又像是無比絢麗的多彩,林嵐癡癡得注視著眼前的景象,大腦一陣空白。
下一刻,那光團閃爍一瞬,便有六道強弱不一的光芒自其中剝離,五道朝著遠離林嵐的方向,化作流光飛快的消失在星空中。
另有一道光向林嵐飛來,那光芒快到了極致,林嵐隻感覺眼前一花,目之所及仿佛都被白光籠罩。
然而那致盲的炫目卻隻一閃而逝,原來只是擦肩而過。
林嵐轉身看去,竟見到那光芒沒入了一道人影之中,人影幾乎淡不可查,虛無縹緲一般。光芒沒入,人影漸漸被點亮,一會功夫就精致了輪廓。林嵐看清人影的身形,立刻驚地無以複加,這不是秦沐雲又是誰!
與此同時,古老而滄桑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仿佛從亙古而來,聲音渾厚而空靈,晨鍾暮鼓一般,在林嵐耳畔回蕩……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為宙。”
“紀元之前,宇宙初生。神族啟天,開辟星海,集塵埃為星,賜茫宇以靈。濟育蒼生,演化萬物,教化四藝,予以三生,調和輪回……”
‘你說的什麽玩意,我聽不懂啊?’林嵐在心中大喊道。
那聲音不理他,自顧自地吟唱天書。
“元修一途,乃淬體魂、動靈氣,聚法元以成內丹,掌玄境而窺大道……”
“混沌神元典第一重,乃淬魂煉體、固本培元。開鑿經路,周天不息……”
下一刻,林嵐感到周身一暖,卻見那光團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面前,仿佛水被海綿吸收一般,緩緩沒入他的體內。
倏然,頭痛欲裂的感覺油然而生,體內的血液恍若沸騰,陣陣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大腦。
“轟!”
腦中一聲嗡鳴巨響,六感重新回歸,林嵐猛然睜開眼。
空氣裡滿是露水青草的氣息,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斑駁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個光斑,圓滾滾,亮晶晶的。
“原來是夢啊......”林嵐喃喃道,“這夢也太清晰了吧?”
他能夠清晰地記住在那片星空裡聽到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場景,還有那個不知為何會存在的,秦沐雲的身形輪廓。
他想起,老人說,如果夢裡聽到的話清晰可辨,而且看不見說話的人,那麽那些話就是神聖的。
’什麽神族星海,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嵐百思不得其解。
站起身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痛,手臂、大腿、小腹、後背,幾乎到處都有刀劍劈砍的傷。
然而林嵐此時卻沒有關注這些,他震驚的呆立原地,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空靈感。
一絲微弱的法元,靜靜地棲息在他還沒有開辟的丹田位置,雖然極其微弱,但卻清晰可感。
“我......引天地元氣入體了?淬體七重?”林嵐一陣發懵。
自己似乎是做了個什麽不得了的夢啊。
沉心靜氣,回憶夢中的所見所聞,林嵐發現自己的腦海中多了一個東西。
《混沌神元典》!
一本功法。
準確來講,只有這本功法的第一重。
還沒來得及細究,兩道身影緩緩踱上山來。
林嵐回頭看去,正好迎上秦沐雲和奚玄呆滯的目光。
“撲通!”
奚玄手裡的木柴、枯草、獵物掉了一地。
秦沐雲呆滯半晌,眼中漸漸被淚水填滿,接著瘋狂地朝林嵐衝過去,狠狠撲進後者懷裡。
“竟然這麽快就醒了?”奚玄怔怔地自言自語道,“要知道,他當時可是流了......多少血啊。”
少女的嬌軀攜帶著一股香風擁入懷中,林嵐笑著將其摟過,任由秦沐雲在他懷裡輕輕啜泣。
他大概也能想象,自己當時是怎樣一副慘狀,畢竟挨了不下二十刀,能活過來就很難得了。
感受著懷裡的體溫,林嵐突然有一種和秦沐雲血脈相連的感覺。
仿佛兩人一體同心,這種感覺極為奇妙,林嵐不禁想起那個夢裡出現的人影輪廓。
他不禁感覺自己是覺醒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奚玄已經開始搭烤架、點火烤肉,林嵐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個晚上加大半個白天。”奚玄說道,“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林嵐點點頭,自己這個恢復能力是太強了點,這次的傷比兩個月前還要重,此時雖然傷口沒有恢復,但是他能醒過來,已經可以說是體質強悍了。
大口吃著烤肉,林嵐開始回憶前一天的情況。
一打六,最後臨戰突破,這戰績可以說是十分驕人。
然而林嵐知道,這其中絕大部分是那一卷刀法的功勞,還有部分是因為他手裡有一把好刀。
那刀法他之前並沒有花太多精力修習,只是有時間的時候翻看,因此施展的也並不熟練,他估計,若是能把這一卷刀法練精熟,那麽昨天的情況,他可以無傷完勝。
這便是好刀法的作用。
“令旗怎麽辦?”填飽肚子,奚玄問起這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雖然昨天最後將所有人逼退了,但是令旗卻是一柄也沒有搶到。
如今已經是第六天,離規定回到入口的時間只剩下四天了。
“追吧,他們那個隊伍必然已經沒什麽凝聚力了,甚至有可能內訌,我們追上任何一個有令旗的人,都能夠吃下。”林嵐說道。
與此同時。
余斌等人垂頭喪氣地在一片溪邊的空地上休息,個個沒精打采,顯然,昨晚林嵐的表現對他們打擊不小。
“分開走吧,唐兵把我們聚在一起就是個錯誤!昨天要是林嵐追上來,我們誰也保不住令旗!”一人說道,他也是昨晚圍攻林嵐的六人之一,名為孔奎,武器是雙刀。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人應和。
“想得美!你們拿了令旗,就想自己逃命,之前明明說好的搶來令旗給我們沒有令旗的人,現在都把自己之前的承諾當放屁嗎?“又有一個淬體五重之人站出來,他倒是說出了一部分沒有令旗的人的心聲。
“笑話,自己沒用搶不到令旗,關我們什麽事!”余斌冷笑道,此時他的大腿上還纏著充當紗帶的布條,顯然林嵐昨天的最後一擊將他傷得不輕。
“余斌,你個喪家之犬也好意思亂叫,信不信我現在就搶了你的令旗!”那個淬體五重之人喝罵道。
余斌聞言,面色立刻不好看起來,強撐道:“你可以來試試!”
眾人很快分成兩派,吵吵嚷嚷,誰也奈何不了誰,誰也不敢真動手。
“你們吵夠了沒有!”方百川發出一聲低喝。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雖然方百川平時不說話,但是沒有誰會小覷他,畢竟他才是隊伍裡的最強者,實打實的淬體六重。
“那林嵐以一打六,殺了唐兵,自身也受傷不輕吧?”方百川緩緩道。
“他全身至少十幾道刀傷。“俞斌說道。
“那你們在怕什麽?”方百川冷笑一聲,“他傷成這樣,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個問題,還有心思來追我們?”
此言一出,昨晚圍攻林嵐的五人不禁有種雲開霧散的感覺,仿佛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被搬走。
是啊,他們每個人都至少傷了林嵐四五刀,林嵐小腹還中了飛刀,只是當時一時神勇,自己竟是被嚇成這樣!
甚至有人開始惋惜沒有昨晚一鼓作氣將林嵐廢了。
“手裡有令旗的, 可以隨我同行,我保你們安全到達,沒有的,自己離開吧。”半晌,方百川再度緩緩開口。
此言一出,有令旗的不禁暗喜,能跟著方百川走完剩下的路,安全性無疑要高很多。
然而沒有令旗的就不樂意了,這些人加入這個隊伍,甚至犧牲了原本可能獨自搶到令旗的機會,就是為了能不費力地拿到令旗,此刻讓他們離開,如何能滿意?
“這不公平!”一個淬體五重之人怒吼道。
方百川淡淡地回頭看了那人一眼,眼睛裡折射出毒蛇般陰冷的光,那人還沒出口的下半句立刻噎在了嘴裡。
“嘩!”
方百川拔出長劍,“有不滿意的,大可以來搶!”
方百川自然沒有好心到主動護送那些淬體五重,之所以這麽做,也是怕奚玄追上來,他需要至少一兩個淬體五重助陣,才能和奚玄抗衡。
驅逐了沒有令旗的人,保證了隊伍裡不會內訌,剩下的人需要他這個主心骨,也是他用來安全回到出口的旗子。
方百川看向遠處的山林,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不好意思,這次我又成功了......”
迎著夕陽,三道身影在叢林間飛速奔馳,林嵐一身外傷,出發前服下了最後一枚“藥蛇丹”。藥蛇丹中的藥力本就是藥丹蛇吞食了無數草藥凝聚,亦有療傷效果。
趕路還有些吃力,但他也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正在快速的恢復中。
盡力邁動雙腿,林嵐在心中呐喊。
‘正式弟子,拿來吧你!’